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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朝夕日常 朝夕日常 ...


  •   夜色缱绻,温存落尽,卧室里漫着融融温热的气息。

      凌砚崇在外向来杀伐凌厉、沉稳肃穆,是旁人敬畏的商界大佬。

      可卸下一身锋芒与防备,枕着温柔夜色入眠,常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睡得格外沉实。

      静谧深夜里,他浅浅的鼾声此起彼伏,清晰又细碎。

      苏艺欢本就心思细腻、睡眠浅,被这声声动静扰得辗转反侧,半宿半醒半辗转,直至天光微亮,才勉强浅浅合了会儿眼。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床榻。凌砚崇生物钟向来准时,如期苏醒,下意识伸手想去搂身侧的人,却被苏艺欢轻轻拍开。

      她眼底缀着浅浅倦意,眉眼耷拉,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你昨晚打呼噜吵得我一整晚没睡好。”

      不过一句小小的抱怨,却让素来万事从容、风浪不惊的凌砚崇瞬间乱了阵脚,心底一阵慌乱。

      他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娇气地数落过小毛病,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轻声补救:“吵到你了?那我给你买最好的耳塞,戴着就听不到了,好不好?”

      苏艺欢轻轻摇头,小嘴一撇,干脆拒绝:“不要,戴着耳朵不舒服,我不戴。”

      凌砚崇彻底没了主意,在外说一不二、决断万千,偏偏对着她的小烦恼半点办法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定夺。

      苏艺欢瞧着他慌里慌张、又乖又无措的模样,心底悄悄憋着笑意,慢悠悠说出自己的专属约定:“简单,以后晚上我先睡。你别早睡,乖乖等着,等我彻底睡着了,你再躺下来。”

      没有刁难,没有任性,不过是想要一夜安稳安眠。

      凌砚崇闻言,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声答应。

      自那以后,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洗漱完毕、一切安顿妥当,他从不会率先上床歇息。

      只安安静静靠在床头,或是低头翻看手机,或是侧身凝望着枕边的小姑娘,敛尽所有动静,不敢出声、不敢乱动,生怕惊扰她分毫。

      他就这般耐心守候,静静陪着,直到亲眼看见她眉眼舒展、呼吸匀净绵长,彻底坠入安稳梦乡,才轻手轻脚躺下身,动作温柔又珍重,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闭眼安然入眠。

      半生强势,一身傲骨,唯独在她面前,心甘情愿放下所有身段与习惯,夜夜等候,岁岁迁就。

      最深的爱意从不在轰轰烈烈的情话里,不在昂贵精致的礼物里,只藏在这般细碎温柔、日复一日的守候里。

      晨光熹微,鸟鸣清脆,温柔掀开清晨的睡意。

      苏艺欢迷迷糊糊坐起身,身侧的床位早已微凉,只留浅浅余温。

      凌砚崇早已起身,此刻正端着她的洗漱用品站在浴室门口,细致替她挤好牙膏,动作轻柔稳妥,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苏艺欢揉着惺忪睡眼,笑着开口:“我自己来就好,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

      凌砚崇只淡淡睨她一眼,不说话,默默将毛巾摆放妥当,转身径直走进厨房,默默为她打理好晨起的烟火温柔。

      入夜的客厅,只留一盏暖柔落地灯,光线温柔缱绻,褪去整日喧嚣疲惫。

      凌砚崇松开领带,卸下一身职场凌厉,慵懒靠在沙发上休憩,满身锋芒尽数收敛。

      苏艺欢随性挽起长发,脸上敷着面膜,坦然自在地涂抹着润肤露,素面朝天,不拘小节,半点不在意自己松弛随意的模样。

      他看得微怔,难得生出几分真切的好奇,轻声发问:“你怎么总爱敷面膜?”

      苏艺欢头也未抬,动作自然坦荡:“爱美呗,喜欢自己白白嫩嫩的,自己看着也舒服。”

      不为取悦旁人,不为刻意逢迎,只为取悦自己,活得松弛又通透。

      凌砚崇默然不语,心底却悄然微动。他半生阅人无数,见惯了太多精心装扮、刻意讨好的人心,唯独她干净直白、随性自在,纯粹得让他心头阵阵发软。

      午后暖阳倾落客厅,暖意融融。

      凌砚崇坐在一旁,慢条斯理修剪指甲,动作沉稳克制,自带经年沉淀的内敛气场。余光扫到苏艺欢的手,指尖干净清爽,指甲短秃利落,没有半点装饰。

      他微微诧异,随口问道:“别的女人都爱做美甲、留长指甲,你怎么从来不弄?”

      苏艺欢随意晃了晃手掌,神色淡然:“不喜欢,累赘得很,干什么都不方便。”

      话音落,她自然而然伸手递到他面前,随性又亲昵:“你剪完,顺便也帮我剪剪。”

      旁人敬畏他、忌惮他,连近身都小心翼翼,谁敢这般随意使唤、这般毫无隔阂。

      唯独苏艺欢,在他面前坦荡自在、随性撒娇,亲昵得理所当然。

      凌砚崇眼底错愕转瞬即逝,只低低应出一字:“好。”

      修剪完毕,他拿出护手霜揉开温热膏体,见她指尖娇嫩,顺势拉过她的手,细细将护手霜揉进她的掌心与指缝,耐心细致,温柔入微。

      苏艺欢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弯眼打趣:“哟,你还怪精致的。”

      凌砚崇指尖微顿,眼底情愫渐深,轻轻应了一声,握着她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没过片刻,她嗓子微微发干,随口朝他轻喊:“凌砚崇,我口渴啦,帮我倒杯水呗。”

      他即刻放下手中物件,起身快步倒水,很快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苏艺欢仰头饮尽大半杯,心安理得,半点客气也无,用完随手递回给他。

      她早已习惯他的周到体贴,习惯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安稳。

      凌砚崇接过水杯,转头便从容吩咐佣人:“煮一壶薏米水送上来。”

      回头望向她时,语气放得格外温柔耐心:“薏米水祛湿养肤,等会儿记得喝,听话。”

      苏艺欢眉眼温顺,乖乖点头应声。

      他事事惦记她的细碎喜好与身体健康,她事事顺从、安心接纳,一屋两人,三餐朝夕,尽是不动声色的温柔。

      日常居家午后,凌砚崇常会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眉眼冷峻,气场肃穆,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苏艺欢半点不惧,径直走过去,双腿一搭,安然窝在他腿上耍赖撒娇。

      凌砚崇指尖微顿,无奈抬眼:“好好坐着不行,非要放我腿上?”

      “这样舒服呀。”她晃着脚尖,软声耍赖,“给不给嘛?”

      他无奈轻叹,一身凌厉严肃尽数消融,彻底没了脾气:“行,放吧。”

      他专心处理工作,她窝在怀里自在刷着视频,清脆轻快的笑声时时响起,填满整间屋子,驱散所有沉闷冷清。

      凌砚崇抬眸望着她无忧无虑、毫无形象的鲜活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他这一生过得太过紧绷压抑,常年周旋在算计与应酬的寒意里,是她这般寻常又热烈的亲近,一点点捂热了他常年寒凉的心底。

      闲散温柔的午后,她靠在他怀中,忽然想起初遇的光景,随口轻声发问:“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当初在烤肉店,你第一次见我,怎么就悄悄看上我了?”

      凌砚崇手上动作骤然一顿,耳尖瞬间染上淡红。

      素来沉稳内敛、掌控一切、从不露怯的男人,此刻难得局促羞涩,眼神微微闪躲,不敢直视她含笑的眼眸,嗓音低哑腼腆。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轻柔:“那时候一眼就被你的眼睛迷住了,你身上气质干净,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很迷人。”

      简简单单一句真心,藏着深藏许久的心动。

      苏艺欢看着他别扭害羞、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他的心动来得那么早,藏得那么深。

      她故意凑近几分,眼底满是促狭笑意,慢悠悠调侃:“哦——原来是这样。所以后来你总找借口天天跑去烤肉店,就是为了多看我几眼,对不对?”

      凌砚崇脸色一僵,瞬间收起羞涩,立刻嘴硬别扭地别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冷淡模样,硬声反驳:“不是。我那是单纯喜欢他家牛骨汤,特地过去喝汤的,跟你没关系。”

      嘴上嘴硬得笃定,可泛红的耳尖,早已将他的心意彻底出卖。

      苏艺欢忍着笑意,也不拆穿,乖乖靠回他怀里,心知肚明。

      哪是什么偏爱牛骨汤,不过是心上藏了人,所以次次奔赴,只为见她一面。

      凌砚崇常常忙碌至深夜,时常抬头已是凌晨。偌大的别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已安睡,唯有书房一盏孤灯长明,陪着他处理无尽公务。

      苏艺欢夜里睡不着,不见他回房,便披一件薄外套,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安静立在不远处,耐心等他忙完。

      待凌砚崇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猝不及防撞进她软乎乎、安静等候的目光。

      她不催不闹,只上前轻轻牵住他的手,温柔拽着他,一步步带着他回卧室。

      脚步缓慢,灯火温柔。

      凌砚崇被她牵着往前走,心底滚烫滚烫。

      浮沉半生,万人敬畏,从来只有人前等候他、依附他的人,唯独她,会在深夜静静等他落幕,温柔牵他归家。

      这份无声细碎的惦记,胜过万千情话。

      相处日久,苏艺欢也会小心翼翼交底,生怕自己直白随性的性子让他不适。

      她认真看着他,轻声坦言:“我先跟你说一声,我平时说话比较直,偶尔也会随口说点粗口,你别介意。”

      凌砚崇闻言微微一怔。

      他见过太多人前刻意装体面、扮斯文、百般伪装的人,无人敢在他面前展露半分不完美,唯独苏艺欢,坦荡直白,不装不演,活得真实又通透。

      怔忪过后,他反倒格外坦然真诚:“没事,我也会。”

      他从底层一步步打拼上来,半生风浪浮沉,见过最杂的人心、最糙的烟火,怎么可能永远精致体面、无懈可击。

      只是在外身居高位,不得不时刻端着架子、维持威严体面。唯有在她面前,不必伪装,不必逞强,不用刻意完美。

      两人坦诚相对,接纳彼此所有真实与不完美,这份无需刻意维系的默契,格外踏实暖心。

      就连坐车赶路、路途无聊时,苏艺欢也会拉着他撒娇提议:“我们玩打手背好不好?赢的打输的手背。”

      纵使历经万千风浪、身居高位多年,凌砚崇依旧愿意放下所有身段,陪她玩这般幼稚琐碎的小游戏。

      车厢之内,平日威严慑人的商界大佬,陪着小姑娘肆意嬉闹,眼底漾开难得轻松的笑意。

      可就在玩得尽兴时,前排保镖透过后视镜瞥见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满眼震惊错愕。

      凌砚崇余光扫到视线,瞬间收敛所有温柔笑意,一秒切换回冷硬威严的大佬气场,沉声淡淡一句:“不玩了。”

      在外人面前,他必须守住多年沉淀的威严与体面。

      可转瞬回头望向身侧的小姑娘,眼底冷意尽数消融,依旧是那份藏不住的纵容与偏爱。

      世人皆知凌砚崇杀伐果决、高高在上、冷漠疏离。

      唯有苏艺欢,见过他卸下所有铠甲与锋芒的模样。

      他会在她面前害羞窘迫、嘴硬别扭,会迁就她所有小性子、包容她所有不完美,愿意陪她闹、陪她懒、陪她度过最平淡细碎的烟火朝夕。

      他看遍世间复杂虚伪、人心算计,兜兜转转,最终栽落在她最干净纯粹的温柔里。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

      三餐朝夕,琐碎小事,彼此坦诚,岁岁相伴,

      便是凌砚崇此生,最安稳、最心安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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