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执手 执手 ...
-
窗外日头早已高悬,时针慢悠悠滑过十二点,暖融融的日光穿过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将全屋烘得暖意沉沉。
苏艺欢缓缓睁开眼,浑身还带着昨夜缠绵过后的慵懒绵软。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随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循着客厅里传来的动静抬眼望去。
凌砚崇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身深灰色简约家居服,衬得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愈发利落。
他做着简单的肩背拉伸,目光落在电视投屏的财经新闻上,侧脸线条冷硬凌厉,平日里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在居家氛围里褪了锋芒,添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苏艺欢望着他,眉眼不自觉弯起,轻声开口:“凌砚崇。”
凌砚崇闻声立刻转头,眼底对着新闻的淡然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低沉缱绻:“你醒了。”
他缓步走过来,语气温和,“佣人早就做好午餐了,让你醒了先吃。”
苏艺欢点点头,起身走到餐厅落座。
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家常菜,热气袅袅,香气漫开。
她拿起筷子,目光却忍不住远远飘向客厅,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柔软:这人连简单拉伸都透着沉稳的魅力,平日里冷峻强势的模样,和昨夜眼底的温柔重叠在一起,让她心头轻轻怦怦直跳。
没等她多看,凌砚崇结束拉伸,关掉投屏大步走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拿起公筷,自然又细致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苏艺欢刚想拿起公筷回夹,却被他抬手轻轻拦住,语气里带着刻进骨子里的强势与不容拒绝:“乖乖吃,不用管我。”
苏艺欢默默收回手,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人真是,连吃顿饭都这么强势。惯是他照顾别人,旁人半点主动都不让。
可吐槽归吐槽,看着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菜,被他这般明目张胆地偏宠着,心底还是漫开一片甜丝丝的暖意。
餐桌间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氛围安静温馨。
凌砚崇看着她小口吃饭的模样,忽然开口:“今晚我们一起去吃大闸蟹好不好?”
苏艺欢眼睛瞬间亮了,抬头看向他,语气满是雀跃:“好呀好呀,我最爱吃大闸蟹了!”
凌砚崇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淡淡应道:“那今晚就去。”
饭厅里水晶灯暖光漫落,碗筷轻碰发出细碎声响。
凌砚崇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指尖抵着唇角,神色如常,像只是随口想起一桩小事,淡声吩咐一旁候着的保姆:“多打包几样热菜,清淡些,温着,等下送去嫂子那边。”
凌砚崇吩咐完保姆,他才随口补了句:“我嫂子,身子不方便,行动残疾,给她打包点饭菜。”
语气云淡风轻,没有半分刻意,仿佛这不过是寻常的一餐饭,不过是顺手的一桩小事。
苏艺欢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垂着眼睫稍作沉吟,再抬眼时,眼底褪去了几分往日的戒备与疏离,添了几分真切暖意。
她只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软又真诚,一字一句清晰道:“你对家人真好。”
这句直白又干净的夸赞,不掺功利,不带目的,像一缕温软的风,轻轻拂过他心底最隐秘的柔软角落。
凌砚崇眸光微滞,深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即逝。
他侧眸看向苏艺欢,目光沉沉落在她清透的眉眼间,薄唇微抿,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苏艺欢此刻看向身侧的男人。
往日里,他是庭岸酒店里偏执逼人的告白者,是商场上气场凛冽的上位者,是掌控一切、从无软肋的凌砚崇。
她从没想过,这样一个在外杀伐果断、城府极深的男人,会有这样温和妥帖的一面。
他不提过往的沉重,不说自己的付出,只是默默把这份牵挂,藏在一顿热饭里。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漾开细密的涟漪。
好感毫无预兆地漫上来,柔软又真切。
而下一秒,苏艺欢的脑海里猝不及防地浮现出哥哥的模样。
那个被原生家庭、被病痛困住的少年,那个她一直心疼、一直牵挂,却无力周全的亲人。
酸涩瞬间漫上鼻尖。
原来,他和她一样,心里都装着一份沉甸甸的亲情牵挂,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生命里重要的人。
她看着凌砚崇沉静的侧脸,眼底悄然染上一层复杂的温柔。
午饭结束,苏艺欢想起自己带来的换洗衣物,径直走向客房,准备把衣服挂进衣柜。
可当她拉开柜门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两件陌生的女士衣物明晃晃挂在衣柜里,刺得她心头一紧,眼底瞬间发冷。
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攥紧了手指,没有摔门,也没有嘶吼,只是压着翻涌的情绪,转身快步走到客厅,一把拉住凌砚崇的手腕,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将他拽到客房衣柜前。
“凌砚崇!”她声音紧绷,双臂抱在胸前,眉头紧拧,眼底怒火翻涌,整个人都透着冷意,“你给我说清楚,这是谁的衣服?你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凌砚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衣柜,先是一脸茫然,眉头微蹙,明显愣了一瞬。
苏艺欢见他不说话,怒火更盛,胸口微微起伏:“你说话啊!”
他看着她气到泛红的眼眶,瞬间慌了,眼底的从容褪去,连忙摆手解释:“艺欢,你别生气,我没有其他女人,我也不知道这衣服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他立刻拨通佣人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片刻后佣人匆匆赶来,低着头小声解释:“凌先生,对不起,是我的错,这是我自己的衣服,上次打扫不小心放错了,忘记拿走了。”
可苏艺欢半点都不信,只是沉默地转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安静地背对着他,摆明了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凌砚崇看着她安静却倔强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这下把小祖宗惹真生气了。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压下心底那点隐秘的狂喜——原来她这么在意自己,原来她会为自己吃醋。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抱住她,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又温柔,语气带着哄劝:“艺欢,我对天发誓,我凌砚崇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绝对没有别人,别误会我了,嗯?”
苏艺欢被他抱着,却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藏不住的笑意,猛地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语气满是怒气:“我都气成这样了,你笑屁啊!”
凌砚崇看着她炸毛似的小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只觉得心头又暖又软。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一定要加倍宠她,事事顾及她的感受,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再也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温柔:“不笑了不笑了,是我的错,别气了好不好?晚上我们去吃大闸蟹,我给你剥,剥满满一大碗,好不好?”
苏艺欢埋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心里那点紧绷的怒意终究悄悄松了几分。
她本就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方才失态,不过是太过在意。此刻听着他笨拙又真诚的哄劝,耳根悄悄染上浅红,终究卸了几分硬气,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松口。
前面那点酸酸涩涩的别扭还堵在心头,闷闷的,散不去。
苏艺欢沉默地跟在凌砚崇身侧往外走,一路话少得很,心思还缠在方才那点莫名的醋意里,淡而绵密,带着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在意。
凌砚崇走在前头,目光看似朝前,余光却始终轻轻落在身后那道身影上。
【还在吃醋,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声不吭。想个办法,让她多看我几眼。】
两人一路驱车,去往城中私密性极高的高端私人理发店。
店面设计极简克制,通体冷调轻奢,哑光黑的木门低调厚重,推门而入,没有市井理发店的嘈杂喧闹,室内萦绕着淡雅清冽的木质香。
浅灰色柔光铺遍全屋,大理石台面干净通透,墙上挂着低饱和度的极简艺术画,真皮单人座椅柔软舒适,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静谧又昂贵的高级质感。
两人刚踏入店内,理发店老板一眼认出凌砚崇,不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恭敬迎接,姿态谦卑。
“凌先生,您来了。专属包房一直为您留着。”
老板熟稔地侧身引路,视线淡淡扫过身侧的苏艺欢。
见她安静随行、衣着低调,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普通随行客人,态度礼貌却疏离,没有半分多余殷勤,一心只想先把凌砚崇带入VIP包房。
就在老板准备抬脚引路的瞬间,凌砚崇脚步微顿。
他侧过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虚揽住苏艺欢的腰,将人自然拢在身侧,语气平淡,却郑重无比,清晰告知面前的老板:“这是我女朋友,你们好好招呼。”
一句简单直白的官宣,轻飘飘落下。
老板身形一顿,脸上客套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切又殷勤,连忙弯腰客气问好:“小姐,实在抱歉,刚才失礼了。二位里边请。”
凌砚崇垂眸看向身侧女孩,语气温柔缱绻:“要不要也洗个头,简单修剪一下?”
苏艺欢抬手轻触额前发丝,她的八字刘海近日长得偏长,有些杂乱遮眼,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好,那就稍微修一下。”
老板听闻,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引路,将苏艺欢引至外厅采光最好的单人座位,安排店内手艺最好的理发师服务,全程细致周到。
凌砚崇目送她落座,才随同老板走进私密性极强的独立VIP包房,厚重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一切外界声响。
外厅光线柔和,理发师动作轻柔细致,细心给苏艺欢清洗吹干发丝。
修剪途中,理发师斟酌片刻,随口直言:“小姐,您本身脸型很好看,就是轮廓稍微偏圆润,我给您多留一点两边碎刘海,修饰脸颊,视觉上脸会更小、更精致。”
话说出口,理发师猛然反应过来,生怕直白话语惹得客人不悦,脸色一紧,连忙慌张改口补救,语气小心翼翼:“小姐我、我不是说您脸大!您千万别生气,我就是单纯从理发专业角度讲……”
看着理发师局促又慌张的模样,苏艺欢唇角轻轻扬起,眉眼弯弯,笑得通透又松弛。
她语气淡然温和,没有半分介意:“没事,我不会生气。你说得没错,我脸型偏圆润,本来就需要碎发修饰,大胆剪就好。”
女孩坦荡大方、通透豁达,没有寻常女生的敏感矫情,反倒让理发师松了口气,愈发用心细致地给她打理发型。
包房内的凌砚崇结束理发,发型师收尾打理完毕,他推门走出包房。
利落崭新的短发衬得他冷硬轮廓愈发深邃凌厉,一身矜贵气场浑然天成。
苏艺欢见他出来,便起身轻声说了句去洗手间,转身往店内另一侧走去。
凌砚崇没多言,只淡淡颔首,等她身影消失在拐角,便径直迈步走出理发店。
他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口正中,刚理好的短发利落清爽,额前碎发微微垂落,衬得轮廓愈发深邃立体。
八个黑衣保镖全都守在他身后,气场沉敛,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凌砚崇刻意站定,周身气场不自觉铺开,冷硬又矜贵,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
【排场够了,样子也收拾干净了。我就不信,她能做到一眼都不看我。】
苏艺欢从洗手间出来,刚一抬眼,便被门口的阵仗惊得脚步一顿,心尖猛地一跳。
【天……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要不要这么夸张,跟拍电影似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摆出这般阵势,一时竟有些被震慑住。
下一秒,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凌砚崇身上。
新剪的发型干净利落,将他凌厉深邃的五官完全展露出来,眉眼沉敛,气质冷冽又极具攻击性,满是成熟男人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场。
苏艺欢面上依旧淡淡,刻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目光匆匆扫过便移开,神色平静无波。
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救命……怎么能这么帅……
完了,真的要被帅晕了。】
凌砚崇将她那点强装淡定、慌忙移开视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暗流微动。
【装,继续装。眼神都快黏在我身上了】
苏艺欢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念头一转,瞬间看穿他的小心思。
【他绝对是故意的!】
心跳又快又乱,羞耻与心动缠在一起,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她却死死绷着神色,硬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凌砚崇余光瞥见她那抹泛红的耳尖,心底暗自偷乐,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样。
【耳朵都红了还硬撑。明明心动了,偏要端着架子。】
就在她心绪乱糟糟、浑身都不自在时,凌砚崇大步朝她走来。
没有一句哄人的情话,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只是微微俯身,伸手稳稳牵住她的手。
掌心温度滚烫,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轻轻一收,便将她护在身侧。
苏艺欢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整个人又羞又软,心底那点别扭与委屈,瞬间被这股暖意融化得一干二净。
凌砚崇触到她微微发烫、轻轻蜷缩的指尖,心底那点悬着的不安彻底落定。
方才所有的小脾气、小委屈、小吃醋,
在他掌心相触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前路喧嚣,身后浩荡。
她被他牢牢牵在手里,一步步往前走。
心,彻底沉陷。
两人一路走向电梯,苏艺欢跟在他身侧,视线总忍不住偷偷瞟向他,方才那股惊艳劲儿还没缓过来,脸颊依旧发烫,心跳乱得毫无章法。
踏上扶手电梯时,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两个身位的距离,躲到了一众黑衣保镖的身后。
她不敢再挨着他,怕自己眼里的慌乱和心动藏不住,被他一眼看穿。
凌砚崇余光一掠,身侧空了,转头就没看见那抹身影。
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他二话不说,伸手直接拨开身前站得笔挺的保镖人群,高大的身影逆着电梯缓缓下行的人流回头,目光精准锁定躲在后面的苏艺欢。
下一秒,长臂一伸,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稳而强势,一把将人拽回自己身侧。
这一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周遭几个保镖瞬间齐刷刷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苏艺欢身上,眼神里藏着惊讶、了然,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审视。
苏艺欢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他扯得贴紧他的身侧,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衣襟。
被这么多道目光盯着,她脸更红了,耳尖滚烫,想挣又不敢挣,只能低着头,心跳砰砰砰快要撞出胸腔。
凌砚崇浑然不觉周遭视线,垂眸睨着她泛红的侧脸,指尖扣着她的手更紧了些,语气沉冷,带着强势的命令,一字一句,清晰落下:“走在我身边,知道没?”
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带着独属于他的霸道偏执。
苏艺欢身子一僵,心头一颤,所有的羞涩与慌乱,尽数被这句霸道的叮嘱裹住,彻底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