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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入场仪式 那天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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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魏祁明盯着聊天页面上的红色感叹号看了很久。现代人离不开手机,他早就在某篇文章里看过抨击这个现象的观点。当时他看过就忘了,因为他对电子产品没什么依赖性,认为自己不需要和人保持联系,哪怕与世隔绝也能过得舒心。
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他的联系人列表短得可怜,一上一下,两头都到了底。少了一个简逸扬,这通讯录又短了一小截。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失去的不是一段数据,而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身体部件,起码是一条手臂或者一条腿那个重要程度的部件。
魏祁明自己对自己并不怎么重视,缺胳膊断腿大概也只会偶尔觉得不便,这时候却将简逸扬视作自身一个不可或缺部分,这让他浑身别扭。但直觉大于感受,危机警报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当天夜里,魏祁明就悄悄搬出了山水间。
深夜打车加价,他看着预估金额肉疼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下确认,直接定位到长春路。
午夜时分,一路上都是醉生梦死的年轻男女。魏祁明在路口的快捷酒店办了入住。
这地方在凌晨两点属于热门场所。酒吧街上多得是借着酒劲解放天性的人,快捷酒店直打七寸,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服务生昼夜颠倒惯了,只在白天萎靡不振地打瞌睡,现在全然看不出上的是夜班,精神饱满地告诉客人,电梯往后面走。
魏祁明比着房卡上的数字找到自己那间。酒店的床垫太软,他睡多了气垫床,一时不能适应,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生不出一丝睡意。
灯光开了睡眠模式,魏祁明烦躁地捂住脸。他重新拿起手机,逆着日期将聊天记录往上翻。
自从搬到一起住,在手机上沟通的时间少了很多,绝大多数记录都是简逸扬问他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魏祁明翻得很快,期间看到些简逸扬发来的表情图,莫名其妙地笑了好几次。
一夜无眠,第二天他神色如常地出现在地下二层的办公室里。
下午两点,按理说是地上地下都没什么人的时间,可今天却陆续有人进来。认识的互相招呼,不认识的也都眼熟,各自惊奇,怎么在这儿看到他们。
魏祁明去得不早不晚,不想出风头,贴墙站在后排。又过了半小时,办公室门被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轻轻带上,魏祁明打眼扫过全场,惊讶发现楼上楼下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到了。
“28号,日子定了。”老板椅里的顾振化摸着肚子,高兴地宣布,“地方都腾出来了,该准备的赶紧准备起来。”
准备什么?
酒吧的主管和拳场的经理大眼瞪小眼。
魏祁明刚掏出手机,突然听见身边人咳嗽一声,手腕向外的趋势顿时停住,手掌向后一翻,藏到身后。
他回头笑了笑,说:“徐哥。”
“嗯。”徐哥依然是那张不苟言笑的方脸,“手上东西收起来。”
魏祁明耸耸肩:“行。”他光明正大地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然后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今天这么早。”
徐哥说:“五哥说有事宣布,让大家吃了中饭就下来。你今天也挺早。”
魏祁明之前住得远,走高架都要四十五分钟车程,现在从快捷酒店前门步行过来,连五分钟都不用。
他没打算把搬家的事告诉其他人,只说:“是啊,还好早了。五哥贵人多忘事,这么热闹怎么不通知我。”
“你是自己人,五哥宝贝得很。”徐哥语气平平,“今天来的都是外人,你愿意听就听听吧。”
“认的是一个老板,这里哪里有外人。”魏祁明打了个呵欠。
前头忽地哗然一片,顾振化提高音量:“……五倍工资,我说到做到,再拿当天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发奖金。”
一楼酒吧巅峰期日营业额能达到十万,周末和活动日更是水涨船高。
地下二层则是另一套算法,拳赛的门票和酒水服务都只是表面,更深处还有线上线下的赌盘,那才是流水大头。
李瑞秋听到钱,豁地一下站起来,旁边的人花开似的朝四面八方倒下去,他站在正中大声问:“人人有份吗?”
旁边的主管被她吓得腿软,抱着她的胳膊求让她坐下。
“有啊,”顾振化不认得她,但对这张脸有点印象,笑眯眯地说,“你是一楼吧台的吧?这次人人有份,酒水这块别给我出乱子,要是搞砸了,其他人发奖金就你来发。”
李瑞秋先是一喜,听到最后又是脸一青。她板着脸坐下,发奖金的喜悦被这通威胁一搅和,没剩下几分。
这满屋子几十号人,她把两颗肾全卖了也不够分。
魏祁明前排的两个人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周年不是十一月吗?”
“是啊。”
“怎么九月底就要办了?”
“是有点奇怪。”
两个臭皮匠讨论不出所以然。那边事情说完,饼也画好,头脑简单的手下们一哄而散。
顾振化只留了二层的拳场经理,像是没看见魏祁明似的,一个眼神都没瞟过去。
直到人快要走光,徐哥推了他一把:“走吧。”
魏祁明这才回过味来,这人八成是专门留在这里盯着自己的。
真是备受重视。他甩开徐哥的手,没回头:“在走了。”
他站的地方离门很近,两步就摸到了门框,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刚好顾振化抬起头来,嘴巴依然在说着什么该如何准备,眼睛却看过来,抬起一只手冲他摇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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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灯光全暗,楼梯上却有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响起。
台阶冰凉,这人只穿了双薄袜子,冻得一脚都没踩实,一步一跳地下来。
他摸着黑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冰箱打开,幽幽蓝光照亮那张戴着细框眼镜的脸。
简逸扬一顿挑拣,从阿姨留的夜宵里挑出一盒卤牛肉,又拎了瓶气泡水,转身就要回房。
厨房的灯忽然一下打开,裹着睡袍的简赭玟从餐厅过来,一眼就看到儿子蹑手蹑脚准备开溜,没好气地问:“你干什么偷偷摸摸的?窸窸窣窣,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简逸扬老老实实地说:“我饿了。”他脸色不大好,熬夜熬黄了脸,眼皮也浮肿着。
简赭玟不顾儿子反抗,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保鲜盒,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口小锅:“下碗面,晚上别吃冷冰冰的。”
简逸扬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他拉开椅子,打算坐在旁边等着吃面,但简赭玟却瞪了他一眼:“自己来啊,等我做吗?”
简逸扬:“……我还是吃卤牛肉吧。”他重新把那只保鲜盒拿出来,随便摆了两下手:“我先上去了。”
“站住。”
命令式的语气一出口,简逸扬心里瞬间发毛,无法克制地烦躁起来。
简赭玟大半夜也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从头到脚一丝不苟,显得对面头发被头戴式耳机压出一道马里亚纳海沟的儿子过于不修边幅。
“你明天还回家住吗?”
“回。”简逸扬的脑袋还没转过去,但脚已经迈了出去,迫不及待要走。
“别走,站好了!”简赭玟斥责道。简逸扬当年欢天喜地地搬出去,今年和魏祁明……同居之后,更加乐不思蜀,现在却一反常态地搬回家里,已经连续住了三天。
“到底出什么事了。”简赭玟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也不是眼睛,一瞬间将孩子从小到大和自己唱反调的画面全都想起来了,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到晚在哪儿看电脑,觉也不睡了,门也不出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简逸扬无力地解释:“妈,我有正事,不是一直在玩。”
“你能有什么正事?”简赭玟根本不买账,上学的时候上学,实习的时候工作,在家不就是不务正业。
简逸扬没心情进一步解释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正事,这下任她怎么喊也没回头,抱着卤牛肉和气泡水三两步跳上楼梯。
“喝不喝牛奶?”
“不喝了。”简逸扬说完,在二层楼梯口探出头来,“……谢谢妈。”
他小跑着回房,在房门口穿上拖鞋,接着将几扇门依次关上,拿着吃的缩回书房里。
电脑屏幕保持常亮。简逸扬打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又切换工作账号记录了带教发来的新需求,最后才回到电脑上,快捷键刷新。
网络似乎不大流畅,页面卡顿,缓冲符号在左上角一圈一圈地转。
简逸扬微微皱眉,他又等了一会儿,网页版头终于重新加载出来。
像是揭幕仪式一样,色彩由上至下缓缓浮现。一张巨大的黑金色海报弹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海报正中央是一座塞满了钞票的金色奖杯,盛大的庆典静止在周围,人群沸反,礼花绽放,彩带飞扬。一行大字横贯整幅图画,好像有人故意用刀子刻花人脸,让墨水从皮肤下喷涌而出。
“今夜,不论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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