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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准备工作 祝你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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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松懈的魏祁明被他一句话戳回了蚌壳里。
简逸扬没说话,没气馁,也没走。他双手撑在前面,十分刻意地做了个伸展,把自己凑到魏祁明眼皮子底下。
“真的吗?”他眨眨眼,拖长了调调,“真的真的吗?”
他的沐浴露香得要命,魏祁明想打喷嚏,捏着鼻子往后仰。什么蒸的煮的,真想把这听不懂人话的臭小子扔锅里炖了。
他用一只手推人:“行了,别离我这么近。”
拒绝他逐渐变成了需要思考的行为。魏祁明自己还没发现这变化,简逸扬却敏感察觉到他的退让,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得寸进尺。
“不需要别人也需要我嘛。”简逸扬说,“我和别人又不一样。”
“我从小就认识你了。”
什么狗屁理由。魏祁明不耐烦地想。他用手掌捂住干涩的眼眶,低头嗤笑一声,对此人厚颜无耻的自我推销台词表示不屑:“知道了,你不一样。”脸皮特别厚,当然不一样。
简逸扬轻轻打了个喷嚏:“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骂你用不着偷偷。”魏祁明哼了一声。他逐渐平静下来,但坐在原位没有动,一时没恢复力气,情绪退潮后迟来地感受到了尴尬。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摸摸手指说:“好了,我没事了。”
然后看了一眼房门,暗示自己需要独处。
不,你不需要。简逸扬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依然笑眯眯的,大方地说:“没事啊,不要硬撑,难过的话你可以拉我的手。”
修长的手指递到面前,魏祁明苦大仇深地盯了两秒,发现自己有一瞬间真的想握上去,顿时恼羞成怒:“滚。”他向后一靠,宽松T恤的衣领就荡下去,露出轮廓清晰的锁骨。芝麻大的一颗小痣陷在肩窝里,天光沉进去,像一片拇指大小的湖。
这样一闹,他身上也浮现两分血色。胸口漫上一片粉红,哪怕在昏沉沉的夜空下,依旧显眼得要命。简逸扬摸摸鼻子,垂眼时耳尖发烫。
他突然像是怀春一样害起了羞。魏祁明莫名其妙,低头看见自己胳膊上起立的鸡皮疙瘩,更加不明所以,但还是拽了拽袖子,将衣领歪歪斜斜地提上去。
他在某些方面迟钝,但并非一窍不通,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通而已。他微微皱起眉,随手一抓头发,将微微自然卷的乱毛抓得更糟。
起疑了。简逸扬咳了一声,视线绕着魏祁明转了一大圈才回到他身上。他看魏祁明面上的确没有强撑的痕迹,对自己出色的开导成果百分百满意,这时候才问:“现在可以跟我分享好消息了?”
但魏祁明还是摇头:“还不行。”
事以密成,无关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哪怕是出自关心。他不想把任何人牵连进自己的破事里。
“不过确实是好消息。”他解释,权衡后还是不想伤了简逸扬的感情,“以后……会告诉你的。”
他不大会应付这种情形,有些警惕地瞄了瞄简逸扬,生怕他穷追不舍。但今天的简逸扬倒是很好哄,轻松点点头,说:“好啊,以后告诉我吧。”
“那现在要做什么?”他乖巧了三十秒,实则以退为进。魏祁明被他问得一噎,扪心自问,一直拒绝显得自己很没人情味,果然上当,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了:“周一我要去学校参加听证会。”
简逸扬吃惊:“听证会?什么事啊?你论文数据抄袭了?”
“不是,是大一吃的那个处分。”魏祁明眼中阴郁一闪而过,“被人翻了旧账。”
“严重吗?”
“应该没事。”
“警察叔叔跟你一起吗?”
“对。”
“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不行。”魏祁明不爽,“你怎么什么热闹都要凑?”
“我不是凑热闹啊,我是……”
魏祁明打断他:“你关心我,我知道了!”他不想再听了,好话听多了,好像浑身上下都出现破绽。他的安全感岌岌可危,脑海中警铃大作,一时疑心病起,怀疑姓简的正在有目的有策略地瓦解他的武装。
简逸扬满脸无辜,大眼睛忽闪。
魏祁明:“……”敌不动我动,敌不走我走。他把电脑扔在飘窗上,只把散落的纸页收成一叠,捧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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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气没能多坚持几天,忽然预报连续一周有雨。早上出门时魏祁明从鞋柜里找到一把折叠伞,随手插在背包旁边。
简逸扬问:“真不用我送?”
“不用,有人来接。”魏祁明换好鞋才想起陆晨光让他穿外套的事,便对简逸扬说:“帮我拿件衣服,不要卫衣。”
简逸扬钻回露营帐篷里翻了翻,拎着一件阔型夹克出来:“这件吧,跟你的拐很搭。”
魏祁明不认识这件衣服:“你的吗?你衣服太大了,我不穿。”
“不会啊,版型就是这样的,这是时尚啊小祁。”简逸扬严肃地说,“我说的生活质量就是这个意思。”
狗屁。魏祁明已经学会把非文明用语咽回去,神色不虞地僵持了一会儿,看在电梯快要关门的份上一把抓走外套。
他提前和管家报备了车牌,陆晨光的车顺顺当当开到了地下一层的门厅前。
“哇塞,这小区是高级哈,车库都跟咱们村不一样。”跟他一起来的同事感慨,“多钱一平啊,这地方。”
最近对本地房产市场颇有了解的陆晨光想了想:“好像十五万出头。已经降了,去年十八万呢……诶,人出来了,给他开门。”
他们开着一辆改装过的保姆车,后排座椅拆一排,给随行设备腾出空间。
魏祁明放下包,先将外套穿上。这衣服果然大了一圈,穿在他身上像个金钟罩。
“……”魏祁明卷了卷袖子,将衣领翻平,然后才坐进车里。
陆晨光和同事交换位置,绕到后座上车关门。
“紧张吗?”他笑着问。
“紧张什么?”魏祁明奇怪地问。
白担心一场的陆晨光无奈地说:“这不是想让你放轻松吗。”
“我挺放松的。”魏祁明眼神诚恳,至于其中几分真假,陆晨光完全看不出来。
事已至此,除了信他没有别的选择。但这小子是一整个不稳定因素,陆晨光既担心他不受控,又不想让他被自己的压力影响,于是说话愈发谨慎,反而让魏祁明频频投来审视。
“警察叔叔,我感觉你挺紧张的。”
“胡扯八道。”陆晨光把早就准备好的监听设备拿出来。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塑料薄片,陆晨光将东西贴在魏祁明的衣领下:“这是收音用的,金属探测仪探不出来,你注意不要捂住它。”
“不用耳机吗?”魏祁明问。电视剧里都有的入耳式耳机,用来接收指令什么的。
陆晨光啧了一声:“你要耳机干什么,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听他们说。我们有线报,会有所谓社会人士作为证人出席。”
“五哥的人吧。”魏祁明点头,这也是可以预料的,不然只地雷哥和张校长两个人空口无凭,拿什么给他定性。
“对,具体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但肯定知道很多你的事。”陆晨光说,“张昇民和顾振化明面上的账走得太干净,干净得不正常。今天我们的计划就是引导他开口,多说多错,让他承认自己是五哥犯罪网络的一员。”
“偷听的证据有效吗?”
陆晨光说:“没有,但会成为我们的切入口。”他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尽量不要跟他唱反调。”
他看到魏祁明表情不爽,赶紧补充:“不是要你全认了。”
“你的立场是受害者,同样的,也是多说多错。而且张昇民此人性格极其自我,顺着他也许能拿到更多关键信息。”陆晨光收回手,“好了,说几句话测试一下。”
“门前大桥下……”
一旁的控制台上沙沙几声噪音,隔了大约三秒的误差,魏祁明的声音响起:“门前大桥下……”
“可以了。”陆晨光拍他肩膀,“对了,按照你的要求,证人身份已经在准备了。你不能离开本省,但可以离开A市,我们会给你安排住处和工作,确保你始终在我们的视线范围里。”
魏祁明点头。
“你的旧身份将会直接封档,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陆晨光稍作犹豫,“你要在计划生效前,搞清楚你父母当年带走的一大笔资金目前的状况。”
三点五个亿资金凭空蒸发。
“我知道了。”魏祁明说,“他们是通过五哥走的,钱的去向肯定和他有关。祁晓东的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拖成这样的,在考虑移植前肯定进行过保守治疗。你们能查到他在国外的医疗档案吗?”
“查不到。”陆晨光承认他们工作的失败,“他们不是匆忙出国的,前期工作做得很完备,所有资料都处理得非常自然,假身份一层套一层,我们还没追到核心位置。”
保姆车畅通无阻地开进学校,停在信科院主教西侧的树荫里。
“前期工作啊,真是太努力了。”魏祁明说。两口子在算计自己上从不吝啬时间精力。虽然他早就接受了事实,但屡次得到确认,还是心里不太舒服。
陆晨光拉住门把手,回头说:“靳睿已经到了,他说除了需要作证的社会人士和你,所有人到齐了。”
他扶了魏祁明一把,车门狭窄,魏祁明从他身边挤出去。贴着收音设备的衣领刚好就在嘴边,于是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车厢里响起。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