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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周末快乐 赌一把没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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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祁明担心过的尴尬相处并没有怎么出现。
简逸扬忙得像陀螺,不上班的日子还要回学校点卯,除了睡前的短暂时光,两个人几乎没有碰过面。
简直像在度假,他自然而然放松下来。
实习第一周,简逸扬被工作掏空,周五下班时精神恍惚,感觉自己已经上了一辈子班。
他面带菜色,好不容易从晚高峰的地铁里挤下车,游魂似的飘进小区。
一进门,他呆了一会儿,一坐一倒,直接躺在了玄关旁边。
魏祁明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他今天刚使唤扫地机器人做了卫生,地面干净得发光。
简逸扬有气无力地摊开四肢,包垫在大腿底下,整个人像只四仰八叉的螃蟹,朝着天花板感慨:“班,真不是人上的。”
少爷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苦,今早起床一照镜子,感觉自己起码老了五岁。
魏祁明微妙地不爽,他的劳动成果不是拿来给这人糟蹋的,可他虽然看不下去,却也不想多说什么。他掐了掐鼻梁,选择眼不见为净,把视线挪回正在投屏的动画片上,说:“锅里有饭。”
“没胃口,吃不下。”
“吃不下收起来啊。”
简逸扬一骨碌爬起来,灵魂质问:“你是不是不想洗锅每天才多做一口的?”
魏祁明眼皮颤了颤,若无其事:“怎么可能。”
简逸扬将信将疑,他揭开锅盖一看,整个人的气场更加颓废了:“你怎么天天吃炒饭啊。”
魏祁明第三次按下暂停,揉着自己酸痛的腿瞥过来,看上去是真心疑惑:“炒饭不好吗?”
“我买了那么多菜,你就全拿来炒饭?”简逸扬对这种既糟蹋食材,又很没生活情趣的烹饪风格非常不满。他单手叉腰,站在冰箱前指点江山:“水果你一个也没吃?我不是买了番茄吗,番茄炒蛋你都懒得做?”
被人管的感觉很新鲜,魏祁明没觉得反感,但也不打算鼓励这种行为。“荤素搭配又能吃饱,我觉得挺好的。”他总结陈词,“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好折腾的,我又不嫌弃自己。”
他往下滑了滑,趴在沙发扶手上。他穿了件无袖,一侧过身来,侧边袖口大开,露出一大片光裸的后背。因为抬起手臂的姿势,肌肉线条被拉得清晰流畅,弧度从胸部向下,在腰侧紧紧收窄。
他懒洋洋的,眼睛半眯着,像只打瞌睡的猫。动画片蓝紫色的光映在他身上,将暴露在外的淤伤照得斑驳一片。
最近心跳十分诡异,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简逸扬怀疑自己加班加得心律失常,低头抹了把脸。这时,脑袋里两根八竿子打不着的神经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突然通电,大脑发出错误指令,他正要去拿锅铲的手半路卡顿,改道抓住餐台边沿,动作幅度极大地弯腰做了个拉伸。
肩背紧张,颈椎酸痛,这一下让他有点头晕,他转了转脖子,猛地向后一仰,身上不知哪里的骨头随着这动作发出清脆的噶哒一响。
他现在精神恍惚,明早醒来必定后悔当着魏祁明的面变成了他的大乐子。
场下唯一的观众抿了抿嘴,忍住笑。他轻咳一声,问:“你没事吧?”
简逸扬没听见。他扶着桌子又缓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时脸色依旧难看得要命,活像一头牵着磨盘拉了三天三夜的驴。
有那么夸张吗?魏祁明兼职排得最满的时候,一天要上十六个小时的班,不过是拿咖啡当水喝,咬牙撑住而已。
他再观察片刻,终于良心发现,觉得不能拿自己的标准要求脑力工作者,怜悯地说:“不吃就放那儿吧,我等会儿收。”他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少放盐了。”
他小时候音色清亮,哪怕青春期之后,也没有获得很有磁性的嗓音,只是因为受伤多了,所以常年哑着。
简逸扬听他说话总觉得耳朵痒。
他故意不接话,魏祁明果然又问了一句:“聋了吗?”
话虽难听,声音却很好听。简逸扬莫名其妙笑了一下,难得没有回嘴:“听见了,你少放盐了。”
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魏祁明懒得跟他废话,留下一句:“爱吃不吃吧。”重新缩回被子里,继续看动画片。
他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久而久之,对人类这个群体失去了大部分兴趣,平时既不爱看电视剧也不看电影,只爱看小时候看过的老动画片。
简逸扬洗完澡清醒了点,他出来的时候,投影正自动切换下一集,但网络突然波动,缓冲了半天也没加载出来。
魏祁明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没什么动静。
简逸扬开火热饭,直接把锅端到餐台上,取了把勺就开吃。
魏祁明的动画片加载失败,卡在了黑屏的页面。但他好像完全没发现,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绝对是睡着了。
简逸扬嚼着他的什锦炒饭。这厨艺真是没话说,菜是菜,肉是肉,饭是饭,各有焦黑,吃进嘴里却觉得没熟。
上了一天班回来吃上这么一顿,感觉人生都没有希望了。
他吃完饭从抽屉里摸了本便签出来,对着冰箱里剩的食材一顿挑拣,刷刷两笔写了一份“今日菜谱”。
便签被贴在冰箱正中间,杜绝了魏祁明视而不见的可能。
简逸扬单手开了一听冰可乐,一边喝一边踢开拖鞋,光脚走到沙发床边,从魏祁明胳膊底下抽出遥控器,关掉投影。
魏祁明动了一下,还是没醒。
简逸扬蹲在旁边。瓷砖冰凉,冻得他脚底疼。
带教听说他同居成功之后对他刮目相看,一时兴起,又出了不少损招。虽然他再三否认只是帮忙而已,但带教的话却总是让他心神不宁。
“实在不行你就列个表吧,如果喜欢他,我说如果!你会因为什么喜欢他。你要是列得出来……那就不用我说了吧。”
其实只要坚决否认就行,但让简逸扬自己也惊讶的是,他居然犹豫了。
犹豫是因为觉得带教这招行得通。
要不要试试呢。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玩魏祁明的头发,当即触电似的一缩手,若无其事地踮着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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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了?”魏祁明问。
简逸扬硬塞给他一个手柄:“二十啊,我们不是同年生的吗。”
他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堆游戏光盘。
魏祁明问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纠正他:“我比你大。”
“四个月算什么大啊。”简逸扬有点无语,“起码得半年才算数吧。”
他思维跳跃,话题转得比漂移还快。说完淘米似的在塑料盒子山里抹了两把,随机拿出一盒。
魏祁明瞥一眼:“玩过了。”
他换了一个。
“玩过了。”
一连换了十来个,魏祁明都说玩过了,简逸扬两手一摊,问他:“你怎么都玩过了?”
“你这都是什么年代的游戏了,我高中的时候就玩过了。”魏祁明嫌弃,“没有新一点的吗?”
他那时候翘课多了,在校外无所事事,花了不少时间通关当时的热门游戏,完全是电玩店的vip客户。
简逸扬又翻了翻,掏出一盘去年发售的横版过关游戏。
“记得这个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简逸扬说,“这是重制版,玩法全改了。”
“也行。”魏祁明打了个哈欠。他是被简逸扬挖起来的,十点半正适合睡回笼觉,姓简的喊着无聊啊没劲的,把游戏机从房间里搬出来,非要和他一起玩。
这人昨天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一觉睡醒就满血复活,真正的高精力人士和他这种不得不高精力人士果然有本质上的区别。
魏祁明又打了个哈欠。
简逸扬问:“你昨天睡得比我早,今天起得比我晚,怎么还这么困?”
困就是困,哪有为什么困。魏祁明懒得理他。他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几年没睡够的觉几天怎么补得足。
简逸扬看着他趴在扶手上慢慢闭上眼睛,赶紧推了一把:“别睡了,下午再睡。你作息太乱了。”
“我要上夜班啊……”
“哪来的夜班?你这样怎么上班?”简逸扬以为他刚出院五天就要复工,一下子坐直了。
魏祁明把脸埋到手臂底下:“我是说,之前是因为上夜班作息才乱的。”
现在当然没班上了。便利店老板直接表示工资结完就不必去了,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兼职,没有能接受长病假的。
魏祁明算了算账,还是要尽快找一份线上兼职才能安心。他心里忽然一阵烦躁,难受地抓了抓手臂,指甲挠破皮肤,留下两道长长的红痕。
简逸扬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微沉,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提醒:“手轻点。”
魏祁明哦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柄。
两个人都是打游戏的好手,普通通关没什么意思,于是提议打赌。
“输的人做饭。”魏祁明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
简逸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值得打赌的事吗,这里不喜欢厨房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但他被魏祁明隐隐期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话到嘴边的嘲讽拐了个弯,变成了勉勉强强的一声:“行。”
他答应完才莫名不自在起来,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离开魏祁明的视线范围。
两人之间只隔着并不算宽的沙发扶手,同一种洗发水的香气在不大的客厅里水乳交融。
简逸扬无意识地屏住呼吸,老半天才噗地破了功。缺氧过后是深呼吸,他不爱用有味道的洗发水,但这一瓶是他妈从家里拿来的,他没得选。
木棉花的香味像烘烤过的焦糖。简逸扬猝不及防被这气息兜头笼罩,一瞬间的恍惚,手上按错了键。
Game Over!
魏祁明第三次被他坑死,连话都不说了,面无表情地瞥来一眼,一脸暴风雨来临前的假冷静。
简逸扬的心思一半在游戏上,一半在他身上,这样近的距离突然和他四目相对,心脏咯噔一跳。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他喜欢魏祁明。视线被鼻梁上的小痣吸引,他皮肤白,不高兴的时候就会皱鼻子,猫科动物似的。
睫毛微颤,简逸扬豁然睁眼,从下往上扫过去。
眼眶大就是显呆。魏祁明轻轻啧了一声。打个游戏而已,这人居然吓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他怎么着了呢。
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