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元庆 你没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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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熙元离开书房后，看着院中种的歪脖子树，思索片刻，循着素珏所说的住处走去，可他心里还记挂着方才的事，竟跟急匆匆的素珏撞了个满怀。
素珏怀中的包裹掉落在地，里头的东西尽散，柳熙元扶了扶额头，站稳后看着底下散乱的物件，两件衣裳，一些点心，还未看得全，素珏就慌忙收拾好，站了起身。
他不好意思地将包裹塞进柳熙元怀中，“抱歉呀，没看路撞了你，你方才没看到吧？”说罢，素珏脸上的窘色怎么都藏不住。
柳熙元看他这模样，沉默半晌，道:“无事……没看到……？”
素珏这才扬起笑颜，道:“那便好，这可是秘密，你回去再看吧。”
柳熙元点头，颠了颠手中的包裹。
素珏捋着发丝，一时间两人有些安静，素珏看了柳熙元好几眼，晃了晃身子，问道:“你要准备下山了吗？”
“怎么了？”
素珏摇头，道:“我就是问问，你不是要修炼入内门吗？对。你还是早些下山比较好。”
柳熙元挑了挑眉，素珏被他这一挑眉看得脸羞红，他嗫嚅道:“你不要这般……看我，好啦，你早些下山吧。”
柳熙元看着素珏，应声道好，随后转身，利落地离去，路过书房时，脚步一顿偏头看了眼，沉思片刻，抬脚离去。
走时柳熙元乘了仙鹤下山，仙鹤送他至山腰，还不忘让柳熙元摸摸它的脑袋。
柳熙元惊奇地看着他的手，不知何时他也变得这般受动物欢喜了？
他突然想起早年间，柳熙吟养了只狸猫，见了他便躲。
柳熙元扶着额头轻叹口气，在桃林竹径中穿梭，微风轻扬，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从袖中掏出那把柳熙吟给的玉扇，单手开扇，温润的玉折扇在日光下泛着光，柳熙元轻轻扇动，清凉的风吹来。
他想了想，又收起玉扇，继续朝前走。
回到院落时，刘舟山还未回来。
柳熙元将院中石桌上的茶杯收好，才走进房间的木桌旁坐下，他将包裹放到桌上，解开来。
里面果真是他在山上看到的那些，一件青绿和一件素白的衣裳，他将青绿衣裳展开，发现小了一圈。
柳熙元又将另一套展开，里头掉出几张信纸来，他没注意到，而是看着这一样小了一圈的衣裳，忍不住失笑。他知晓素珏这是把他自己衣服给他了，素珏这是什么癖好？
他摇摇头，将衣服折好，打算来日再亲手还给素珏，若是让萧听雨去还，那便怪了，柳熙元站起身，准备将衣裳放到柜中。
他站起身，去看见地下散乱的信纸，柳熙元蹙起眉，将衣裳放下，捡起这地下的几张纸，触及纸上内容时，他面色凝重起来。
其中几张柳熙元粗略看了几眼，都是在将宗门内务，另几张颜色花色不同，纸张也明显厚实。
柳熙元细细看着。
元庆元年
熙协若创宗立派，后长居桃山，由若协理宗派事宜，人常见二人同进同出，此乃当世令人艳羡之情。
……
元庆一百九十七年
宗主更替，若不知其踪，但与宗主时常交谈宗门事务。而依外人所言，若常到鸣钟寺，与熙游。
这几页纸记载的少，似乎缺了几页，字也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打湿晕了墨，柳熙元翻到最后一页，眉心一跳。
元庆五百六十五年
熙亡，不知何因，举宗悼念，若不见踪迹，也再无与宗主协理宗事，宗主病重，宗门事务始乱，后宗主自请卸任。
越明年，若亡，亦不知其因，宗门自乱……
元庆五百七十一年。
沈鸷，字栖群，因得熙物，接手宗门之事，宗门得以延续，但宗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后栖关停宗门，遣散弟子，宗亡。
……
这一年的字很是眼熟，是谁写的？
柳熙元好像想起来了，是沈鸷，沈鸷写的吗？
他扶着额头，几张纸忽然泛起淡淡的光芒，但柳熙元浑然不觉。
他看着这最后一页，墨浓字重，应是竭尽压制心中之情，才写下。
是沈鸷。
这纸上的一切，几乎与他的梦重叠，可素珏为何会有这些？难不成他也存活了上千年？可素珏看起来并不认识他啊……
柳熙元蹙起眉，心里思绪万千。
他死了。
萧听雨也死了。
沈鸷呢？那断掉的几百年，他也死了吗？
而现在的这一切，是否是他们的命运又交织在一起了？
秘境里的那幅画，当真与他前世死因有关？
转世一说，柳熙元不是不信，而是随意搪塞。
现在看来，此事稍有复杂。
柳熙元咬着下唇，一丝痛楚袭来，他忽然想起在秘境里带出的那个盒子。
他连忙将盒子从储物匣里将那个盒子拿出来，轻轻打开，那个玉牌还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刻着一个“柳”字醒目又刺痛，柳熙元素净的手拿起。
玉牌却突然泛起光芒，发散开来，模糊了柳熙元的眼，几缕光芒顺着他的手，飞入他的识海。
柳熙元蹙起眉，追随着这几缕光进到识海，这才发现，识海里有很大一块破损，而现在，光芒正在修补着。
这是怎么回事？可他以前从未发现。
柳熙元捂着发痛的头，玉牌，木牌，皆是沈鸷给予。
那个木盒子里的木牌，是否也有关联？
想及此，柳熙元拿出装有木牌的盒子，打开，木盒里木牌跳动两下，光芒迸发，从盒子倾泻出，一由地围着柳熙元，滋补着他的识海。
痛……
虽说是滋补，可钻心的疼让柳熙元难以忽视。
他算是破除了萧听雨所说的封印？
柳熙元虚弱地爬在桌面上，忍耐着这份剧痛。
持续了好一会，待到光芒尽散，木牌化作灰烬，痛楚也一并消去，里头露出一封信。
柳熙元满头汗水，他随意地擦了擦，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他从中抽出，展开。
字很熟悉，是他的字样，依然是那几样毛病，只是较上回工整了许多。
长熙安好。
我是沈鸷，字栖群，你可忆起？不记得也无妨，我记得便好。
我写下这封信时，不知你何时能看到……但我希望你能早日看到，这样，你便是能早些恢复了。
那千年前你一死，就连魂魄都散了，我找了许久许久，久到我也因为某事而亡……罢了不说了。我找了你许久，可在鸣钟寺我却遇到了你，我承认，再次遇见的确是有预谋，是你教与我的苦肉计，用的不算熟，伤重了几分……不过都无妨，不知魂魄归体的你，安好吗？我心挂念，但身处二地，无法时刻关心，切勿忘了自己身子。
我很后悔。
我不知该如何告知你这些事，怕你不信我……现在，以往也好，不管如何，一定要警惕……身边的人。
柳熙元感慨系之，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很后悔这四字被划去，但仍能窥见几分。
后悔什么？是没有赴约吗？柳熙元很迷茫，他难见地想哭，识海不再残缺了，可他的心却空荡荡的，是这缕魂魄在难过吗？
还是残缺的记忆在叫嚣，怨他怎么不去寻它们？
柳熙元心乱如麻，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牌，玉牌的光芒暗淡下去，能窥见的，只有千年前雕刻此物之人的笨拙。
他抿着嘴，将玉牌放回，没有去看底下压着的纸。
或许某日，他会想起，再打开吧？
外头传来推开木栅栏的声响，刘舟山轻快的声音响起，柳熙元将衣袖中柳熙吟给的那方帕子拿出，随意擦拭两下，将这几张纸收好，把素珏的衣物放回柜子中，才走到院子里头。
刘舟山本笑意盈盈的，见了他很是惊讶，关切地走上前看着他，“呀！长熙，你这是怎的了？怎的看起来一眼虚弱的样子？”
刘舟山思索片刻，欲言又止道:“……不会是……欺负你了？”
柳熙元摇头，“我无事。”他将刘舟山拉到石桌旁坐下，轻咳一声，问道:“你去找少主这事，如何了？”
刘舟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才道:“少主耳根子前自然是无风无浪，但听我一言，便气愤不已，当即就要去找源头，我劝了好半晌才劝成。不过他冷静下来也想了招，等他准备好后，便寻找源头，处罚这些乱散谣言的弟子！”
柳熙元听后，赞许点头，“那你我二人，便不出面了？”
刘舟山点头，“是这样的，我觉得也好，我记得你不喜过于张扬。”
“的确。”柳熙元斟了杯茶水，轻抿一口，“那文远有来寻你吗？”
刘舟山撇撇嘴，“在路上是遇见了，不过我并未搭理他，他便灰溜溜地走了。”想及此，刘舟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熙元失笑，这时，柳熙元站起身，将柳熙元手中的茶杯放下，拉着他起身，担忧道:“好啦好啦，你就别心忧了，长熙，虽然不知你发生了什么，但你现在状态着实不好，不如早些歇息？”
“今日辛苦了。”柳熙元道。
刘舟山笑着拉他进了房中。
暮色将落，星夜更替。
翌日，少主召开大会，亲自处理了此事，外门弟子皆人心惶惶，你推我推，终得将源头找到，正是住在离柳熙元和刘舟山不远的院子里的一个弟子，与柳熙元同期入宗。
问不出个原由来，便被发配到思过崖，受罚半年。
这事一出，许多弟子见了柳熙元便移开目光。
此事的第二日，柳熙元正打算去后山洒扫，顺便练习功法，刚将木栅门打开，柳熙元抬眼，却意外的看着门前是两人。
正是一脸笑盈盈的陆乘月，与满脸复杂神色的阮玧。
“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