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水扇 小笨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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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珏抬头期待地看着柳熙元，再次拍拍他身旁的蒲团，“坐呀。”
柳熙元走到他身旁坐下，“要说什么？”
他看着面前冒着寒气的潭水，伸手捧起一捧刺骨的潭水，他试着催动内力，一股暖流也随之从手里流淌而上。
柳熙元松开手，手中的潭水落回潭中，他甩干手上的水。
这时，素珏清了清嗓子，道:“我其实是一条小白蛇。”说完，他看着柳熙元，期待他能做些惊喜的反应。
但柳熙元颔首，只淡淡道:“嗯，知道了。”
素珏有些失望，他想了想，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吧？萧听雨被蛇咬了……”
“记得”柳熙元回想那天，萧听雨还……他放在膝头的指尖微微蜷缩。
素珏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着眼:“其实是我咬的。”
柳熙元道:“那你很厉害。”
素珏眼底闪过一抹雀跃，他压着嘴角的笑意，“那可是……萧听雨不还失忆了，神神秘秘的，和以前一样坏，他还……”说到这，素珏突然噤声，他捂住嘴，似乎是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
柳熙元问道:“为何不说了？”
素珏打岔道:“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去栖真阁吧，待会还可以去另一边，那边更漂亮。”他说完站起身，手背在身后，看着柳熙元。
柳熙元:“……”
看素珏这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就知方才他差点说出什么大事了。
柳熙元刚准备起身，素珏小心翼翼问道:“柳熙元，你生气了吗？”
柳熙元被这问题惹得发笑，他微微歪头，问道:“我生什么气？”
素珏垂下眼睫，“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这样看来，我是一条小笨蛇吗？”
柳熙元站起身，摸了摸素珏的头，“不是，不是小笨蛇。”
素珏自然而然地去蹭柳熙元的手，直到柳熙元收回手，他才回过神来，咬着下唇，不知道自己方才着了什么迷，居然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素珏一阵懊恼，但远处传来了萧听雨的声音，素珏眨眼，与方才相比，他觉得还是不要见萧听雨好得多。
于是素珏变成了蛇，一身白衣干瘪下去，一会儿从里头爬出一条小白蛇来，小白蛇顺着柳熙元的脚往上爬，攀到柳熙元的手臂上。
柳熙元轻声问道:“怎么了？”
素珏将头搭在柳熙元手臂上，“不想见萧听雨，不要告诉他我在这，我躲一会，可以吗？”
他讨好地用头蹭了蹭柳熙元的手臂，柳熙元应好后，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萧听雨从远处就看见了柳熙元，他小跑几步跑到柳熙元身侧，他伸起手，迟顿片刻又收回，指着远处的栖真阁，“走罢。”
柳熙元颔首，走了一段路，看见月洞门，便想起了方才看见的牌匾，他偏过头看着萧听雨，问道:“月洞门前的牌匾，是剑尊提的字？”
“……”萧听雨摸了摸脸，讪讪一笑，道:“是我，如何？”
“剑尊的字，可真是……”柳熙元抿着唇，欲言又止。
萧听雨已经预想到柳熙元要说些什么了，他扶额，无奈地想起他还没完全恢复记忆之时，回到栖真阁看半天也无法辨认出是何字。
他沮丧着脸，“那我练练总成了吧！”
柳熙元想起沈鸷那字从前也是潦草，依着他的字帖写了许久，才写的端正。
他看了眼萧听雨，拍了拍萧听雨的肩，道:“剑尊，俗话说字如其人。你这手字很是洒脱不羁，理应不听他人所言，是我唐突了。”
萧听雨轻咳一声，站直身子道:“那、那不敢当，我也不如这般所言……”他眼神乱飘，脸都红了一片。
柳熙元不明所以，“不如……”
萧听雨嗫嚅道:“我觉得我并不是这种人。”他看向柳熙元，对上他的眼神，心一横，“遇到欣喜之人之时，我觉得我很是黏人。”萧听雨声音愈发的小，到最后耳根子也发起烫来。
柳熙元:“……？”
不太懂萧听雨为何突然说这话。
他袖中的小白蛇用牙轻轻地咬了柳熙元一口，柳熙元蹙着眉，萧听雨一见，才回过神来。
他本就有些后悔，现在这情况，萧听雨赶紧打着哈哈找补道:“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你别生气。”
柳熙元轻轻摇头，绕过萧听雨朝前走着，“走罢，若水剑尊，不是要给我东西？”
萧听雨懊恼，他垂下眼，跟在柳熙元身后，不停地回想这方才他说的傻话。
他怎的遇到柳熙元就尽干些傻事呢？
他叹了口气，加快两步走到柳熙元前头，引着他向前走。
柳熙元站在殿前，门是开着的，萧听雨笑笑，道:“方才在里面找了许久，你先进来，喝口茶，我记得你最爱龙井？”
柳熙元颔首，“的确，你怎会知道？我喜喝茶，也的确偏爱龙井。”
“是你胞弟说的，我记下了。”萧听雨让柳熙元先坐下。
“剑尊有心了。”
萧听雨撇撇嘴，走进东侧的厢房，不知找什么去了。
柳熙元盯着案几上的花瓶，里头还插着一支半凋的桃花，看向身旁的小几，他用手轻捻花瓣，花瓣湿润的触感传来。
柳熙元蹙着眉，脑子闪过一丝痛楚，他扶额，素珏从他衣袖中爬出，见他满面愁容，问道:“你怎么了？”
柳熙元用指关节抚着眉，轻声道:“无事，只是忽然想起些事了。”
素珏吐着蛇信子，用尾巴轻敲着他的手臂，手臂处传来些许瘙痒，柳熙元捏着他的尾尖，警告道:“不要乱动，方才为何咬我？”
素珏身子猛地一僵，素白的身子泛起些许红润，他哑声道:“柳熙元……我错了，快放手。”
柳熙元将他的尾尖松开，“现在可以说了吧？”
素珏委屈巴巴道:“方才不是萧听雨太不要脸了么？”
柳熙元失笑，半晌，他正经道:“别乱说。”
随后柳熙元看着对面放着一碟咬了半口的点心，问道:“这是若水剑尊的住处，你平日会来吗？”
素珏点着头，“当然，他不在的时候我就会进来，他还得谢谢我呢。不然谁替他照看着这里？不过我日常住在西边，这山上就我跟他，还有他那把笨剑，好生无聊。”
柳熙元摸着他的头，感受着蛇鳞带来的触感，边缘有些刺手，但其余的很光滑，随口轻声道:“嗯，那你很厉害。若水剑尊这般，也不会让人随意上无名山吧。”
素珏又缩回柳熙元的衣袖中，“不知……他这不是让你上来了吗？”
柳熙元语塞，张着嘴刚想说些什么，萧听雨就匆忙走了出来，来时还看了眼他两只衣袖，随后便咧着嘴，将一本书递给了他。
“看看，你换了把新剑，琴剑兼修，这本秘境应更适配你，那无名功法虽说修炼更快些，但合适才是最重要的。”萧听雨边说还从一旁的案几上，冲泡茶水。
“月弦诀？”柳熙元不自觉地念出来，他翻开前几页，琴、剑分别亦或合并在一起的招式都有，柳熙元将书合上，真诚道:“多谢。”
萧听雨将茶水端到他面前，“不必说这些，你早日修炼好，方在宗门试炼中进内门。”
柳熙元含笑接过，轻抿一口，微涩，但回甘快，他点点头，“好。”
柳熙元将茶杯放到一旁，一抬眼，便见萧听雨两手捂着红透的脸，直往后退，直至跌坐在他身后的圈椅上。
柳熙元不明所以，站起身，走到萧听雨身前，问道:“你怎的了？”
萧听雨从手指指缝睁开眼看向站在他身前的柳熙元，脑子一热，一行鲜红的血液从鼻子中流出，柳熙元微微睁大眼睛，“剑尊，你……？”
萧听雨眼一闭，窘迫地从袖中拿出手帕，擦了擦鼻血，“无事……我无事。”
他真是糊涂了。
方才站在柳熙元身前，忽然就回想起……前些日子，他在听见柳熙元与胞弟房内的声响后，进入睡梦时所做的梦。
那个梦他记得分明，他坐在椅子上，柳熙元给他簪簪子，一时情不自禁，慌了神，心乱如麻，便自乱阵脚了。
萧听雨将手帕清洁好，放回衣袖中，故作镇定道:“方才只是意外，我有事，先去寒潭一番，你若想下山，便按原路，乘仙鹤。”
说完，萧听雨便匆匆忙忙地走了，柳熙元看他这一套，觉得萧听雨今日真是怪怪的。
见萧听雨走远了，他也想起身离开了。
这时，他袖中的素珏探出头来，柳熙元将他放到小几上，对他道:“素珏，我要走了。”
素珏闻言，啊了一声，闷闷不乐道:“你晚点再走，不可以吗？我去给你拿东西，好吗？”
“要给什么？”柳熙元问道。
素珏没有回答，砰的一声，变成了人，身上穿着他那白衣，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去了，柳熙元扶额，这二人真是……
他站了半晌，觉得无趣，便在这殿中打转，当然，柳熙元并没有进别人寝室的爱好，他随意转了两圈，进入了西侧的书房中。
萧听雨的书房内倒是摆了许多秘籍，不过都在地下堆放着，看着杂乱无章，柳熙元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了两页，是丹修的书籍。
书房里的书桌正对着的，是一张高台，上面展示着一把水扇，水扇下面便是一本很厚的书。
柳熙元走过去瞧，上面写着一些无情道的修炼法则，他觉得有趣，便翻看几页。
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时，却从某一页的夹页里掉出一张纸条，柳熙元心里道了声抱歉，蹲下捡起，他无意去看，但还是瞥见这纸条上的内容。
柳熙元眼睛瞪圆了些，手一抖，纸条未掉。
他喉结滚动，攥着纸条的手紧了几分，沉默半晌，冷静下来，将纸条放回原位，默不作声地走出了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