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千年 总之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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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鸷怔愣片刻，朝着柳熙元那边坐过去些，问道:“怎么了？”
柳熙元扶着太阳穴，有些后悔自己因为一时猜想，就喊了沈鸷，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开口。
沈鸷观察着柳熙元，见他扶着太阳穴，问道:“头疼了？需要我帮你按按吗？”
“不是。”柳熙元将手放下，看向沈鸷，这张脸长得算精明，怎么总是呆呆的。
沈鸷张了张嘴，又闭上，思索片刻，拉着柳熙元的衣袖，小声道:“那时的事，我知错了，不是故意的……”
柳熙元闻言，摸了摸脸颊，心里有几分发虚，他偏开头，道:“错什么了？”
沈鸷握着柳熙元的衣袖的手紧了几分，垂着眸子，倒真像在思索的模样，过了一会，他道:“不该擅作主张，认为你不需要……不对，都怪我，不早些拿出来，平白害你吃了苦，总之都是我的错。”
柳熙元眨了眨眼，掩唇轻咳几声，“嗯……好了，知道你认识到错误了，以后还犯吗？”
沈鸷乖乖点头，眼巴巴道:“以后一定不犯，柳熙元，你别生气……以后一定有眼力见，不让你难过……”
“……”柳熙元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好了，多说无益，要做实事，说再多的，也不过是虚言。”
沈鸷再次点头，一幅乖乖样，让刘舟山忍不住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沈鸷你赶快坐好，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
沈鸷看了眼柳熙元，柳熙元摆摆手，他便坐的端端正正，刘舟山更为嫌弃，他撇了撇嘴，“这般听话，不过认识几日罢了，指不定有什么坏心思呢……”
沈鸷连忙道:“不是！”
刘舟山疑惑地盯着他，“不是？是指哪个问题？”
沈鸷噤声，他弱弱道:“反正就是不是……”
谈话间，马车稳稳停下，柳熙元拍了拍刘舟山的手，道:“好了，你且在车上等我，就别跟他计较了。”
刘舟山偏过头去，满是不情愿，柳熙元掩唇轻笑，“真的，很快就回来了，别担心。”
刘舟山撇了撇嘴，“谁担心了……”
柳熙元只是又笑了几声，下了车，沈鸷跟在他身后，柳熙元走了几步，他便走几步，柳熙元停下，他也停下。
柳熙元:“……”他停下，摸着小路旁的松树，问道:“竹屋，离这里多远？”
鸣钟寺的敲钟声传来，柳熙元转过身去看着沈鸷，沈鸷思索片刻，道:“大约两里地，走需要很久，但若……我带着你，便省好些时间。”
说完，不知想到什么，脸居然还红了。
柳熙元蹙着眉，有些许无语，问道:“……怎么总在脸红？”
沈鸷眼神躲闪，看得柳熙元更为冲动了，若眼前人是梦中人，那他捏一下沈鸷的脸也没什么吧？
想着，柳熙元伸手捏了捏，沈鸷的脸不算光滑，还冷冷的，捏倒是捏不起来，不过捏完后，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柳熙元面无表情地伸回手，看着沈鸷不可置信的，震惊地捂着脸向后退了一步，柳熙元还是面无表情，毫不心虚。
沈鸷看了好几眼，最后震惊什么的都褪去了，浮现出的居然是一种莫名的喜悦，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柳熙元，“给你的，柳熙元。”
柳熙元有几分意外地接过，指腹摩挲着盒子上的纹路，脑中却不自觉浮现出梦中人曾给他的那块玉牌。
梦中，那人刻的玉牌，与秘境中的那块，长的别无二致。
柳熙元将盒子打开，里面很空，只有一个小木牌，他拿起来边端详边道:“你经常刻么？”
“不经常雕刻……只是闲时弄弄。”
这块木牌，刻着柳字，还有桃花。
柳熙元:“……”
他现在能在不清楚梦中人的面貌下，确认是谁了。
故技重施？此话又重了几分。
柳熙元思索片刻，看向站在一旁局促的沈鸷，难不成他有记忆，而自己丢了记忆？
沈鸷见他失神，紧张道:“不喜欢吗？难道是我刻的不好，你不喜？若是不喜欢，你告诉我样式，我还会刻别的。”
柳熙元将盒子盖上，面无表情道:“很喜欢，谢谢你，我会收好的。”
沈鸷罕见地露出一个笑颜，“你喜欢就好。”
柳熙元将盒子收好，看了眼四周，道:“带我去你所说的小竹屋吧，别让舟山等急了。”
沈鸷点头，伸出手来，柳熙元拍了拍他的掌心，沈鸷一把紧握，柳熙元还是有几分不适应，思索片刻，便由着他了。
沈鸷带着柳熙元飞起，穿梭在林间，两人落地在一处小竹屋前，竹屋外围着一圈竹子，一旁堆着些木头，有一石桌，石桌上摆放着几本翻开的书籍。
柳熙元跟在沈鸷身后走去，看向那几本书，沈鸷赶忙走到那处将书摆好，柳熙元好奇道:“这是何书？”
沈鸷走到竹屋门前，竹门上还锁了把锁，他那出一把很特别的钥匙，道:“不过是些诗词，闲暇时看看，打发时间罢了……”
柳熙元看着他取出钥匙开门，又问道:“这边还会有人进来偷东西吗？”
沈鸷开锁的动作一顿，“没有。”他想了想，回道:“我设了结界，只是不上锁，我心里有些许不踏实……这只是我一个小习惯，不必在意。”
柳熙元轻轻点头，锁咔哒一声开了，沈鸷将钥匙收好，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内东西摆放挺整齐，柳熙元慢慢走进去，打量着这个房间。
床是竹子搭的，桌椅柜子更是，柳熙元坐在竹椅上，问道:“这是……都是你自己做的？”
沈鸷看了一圈，点头，“嗯，你觉得如何？”话语里有几分期待。
柳熙元看了圈，肯定道:“我觉得不错，若隐居到此处，无人扰清静，有山有水……”他看了眼沈鸷，“再有人照料，这便是顶顶好的。”
沈鸷闻言，偏开了头，可柳熙元见他耳廓分明红透了，心里得了趣，不知为何，和沈鸷在一起，总想着逗弄他，难不成是以前养成的习惯？
柳熙元竭力忍着笑意，他颠了颠空荡荡的茶水壶，“我想喝茶水了，沈鸷。”
沈鸷沉默走过，将水壶接过，走出了竹屋。
柳熙元见此，站起身打量着这间房，床上放了两个枕头，被子也放了两床，一床摆放的很整齐，像没人盖过，另一床就有些许褶皱。
竹屋内摆着几幅画卷，画上都是一人弹琴一人看，有桃林，只是分了四季。
柳熙元走向一旁的衣柜，打开后，里面竟有好几件浅色的衣裳，最后放着几件黑色的，有劲装，更有宽松的，柳熙元比对着浅色与黑色的，发现身形完全对不上。
他再把浅色与自己比对，好像的确是他身形所穿的。
柳熙元看了两眼，刚准备放回，却发现其中一件衣服上有着淡淡的血迹，很大一片，他再仔细看，秘境的那幅画浮现，这件衣服好似是画中人所穿的，那时还吐了血。
他指尖轻颤，沉默地将衣服放回，秘境中带给他的冲击，仍有余韵，让他忍不住地想躲避。
柳熙元又拿出那件黑色长衫，腰带上别着一把扇子，扇子不算精巧，但有几分眼熟，衣服样式也与梦里对上了。
柳熙元将衣服挂回，从衣袖中掏出柳熙吟离开时给他的玉扇，扇面上的图案相同，不过一把玉，一把竹制，再仔细看看，这把竹制的不似出自一人之手，更像仿制。
柳熙元关上柜门，走向另一旁的柜子 ，柜子顶上摆着一幅刺绣，绣着两只小鸭，一旁一池荷叶，零星几朵荷花。
意境倒是不错，但可惜针脚杂乱，丝线也褪去些许颜色，看起来有些年头。
他拉开下面的柜子，柜子里放着几张诗词，写还算工整，怪就怪在像柳熙元的字，但在某些地方，总会晕开，亦或是写歪了，就不像他的字了。
柳熙元拿起这几张，发现底下还有另外几张，摆放的很整齐，信纸已经泛黄。
他拿起来看信上的内容:
沈鸷，展信佳。
今日又冷了些，不知你的衣裳是否有穿足？那日你离去，我就知你是生了闷气，现在居然连信都不写给我了。不过你那手字，也不好好练练，每次都要辨认半天。
罢了罢了，其实我是骗你的，不然你又得生闷气了吧？不过你生气起来很是可爱，你的字比萧兄的好认多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改日上山来，我把我做好的信物给你，你就别恼了……再恼，我就要生气了。下次我跟萧兄下山，我就传音跟你讲好了吧，或者你跟我一块去，不过我怕你二人打架，还是算了吧！
落款，长熙。
柳熙元沉默地翻看下一封。
展信佳，沈鸷。
今日好像又冷了些，你的住所从来不肯告诉我，我不知你那边是否如我这般寒冷。
桃花全都凋零了，独独剩下一棵，不知是你还是萧兄种的？近日来我身子还算好，就是有些许畏寒，不过你不用担心……
其实我有一点想你，你就不要置气了，好不好？算了，你还是别来寻我了，最近我与萧兄遇到些麻烦，有点难解决，搞不好会有大问题的。不过我这般厉害的人，又有什么解决不了？说的有些多了，白白让你担心，回信记得把地址写上，改日我去寻你。
落款:长熙。
但这回，信的结尾，写了一个骗子，字迹全然不同，有些许潦草，也晕染开来，有几滴像水珠一样的圆形痕迹。
柳熙元垂着眼，不断回想着秘境与梦，难不成，他并没有寻到沈鸷，而是死在了那次“麻烦”中？
他将信放好，拿起写着诗词的那些纸张，心头一颤，这些字，不会是沈鸷临摹这些信拼凑出来的诗词吧？
落款跨越千年，有一张是前两年所写的，中间断了好几百年，最早的一张是一千多年前。
从凌乱的，不太像的，到最后临摹得八九分，也需要不少时间了。
柳熙元将这些通通整理好，抚了抚胸口，又看向柜上摆着的刺绣。
柳熙元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缝了一张纸，纸上写着:挚友沈鸷，愿与你携手同行。
落款，长熙。
柳熙元咬着下唇，心里倒有几分摸不准，外头踩踏竹子的声音响起，大概是沈鸷要回来。
柳熙元将东西都恢复原位，坐回到竹椅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他静静地看着沈鸷将茶水壶拿进来，看他打量着他方才所看过的地方，除了柜子，随后拿出其中一个杯子，给他倒了杯茶水。
柳熙元接过，轻抿一口，合他口味，很清甜，他一口喝尽，心里有了猜测。
沈鸷坐下来，又给他倒了杯，随后便盯着柳熙元看，看着看着，突然从袖子中的签拿出来，递给柳熙元，道:“那日我求签，便是这个。”
柳熙元接过，看清签文，有几分吃惊，枯木逢春，与他的一致，不过沈鸷这签，是上上签。
沈鸷抿唇，天色将晚，他将桌面的烛台点燃，火光明明灭灭，他有些紧张，顿了顿，才开口道，“我想，这个签便是上天指引了我，因得让我在离开之时碰见了你……我已经认定你了，柳熙元。”
“我们之间有缘，以后你下山，知道我住处，可以随时来寻我，不必觉得麻烦……去哪有麻烦了，也可以叫上我。可以写信，可以传音，我随时都在。你所说的封印一事，我不法帮你，但我相信，你未来会依靠自己破除封印，变成最厉害的，甚至……超过任何人。”
柳熙元被这番话吓的一惊，心里有感动之余，又赶忙责怪道:“你这是什么胡话……可别让别人听去了，不然可就麻烦了。”
沈鸷不大在意，“肺腑之言，听去要杀要剐随意。”
柳熙元沉默半晌，捻了捻指尖，从袖中拿出一个传音符来，递给他，“沈鸷，我知道你想让我看到些什么，但我不同了，你不能把我看成以往。”
沈鸷接过，心里乱糟糟的，随后又坚定几分，不过是性子不同了，现在这副冷淡的样子，才好拒绝他人，若还像以往，何事都心软……
他垂下眼眸，“我知道的，怎样的柳熙元我都……喜欢。”
柳熙元挑了挑眉，看着沈鸷这副模样，又起了兴致，捏了捏沈鸷的脸，才道:“这是跟我表心意？不过目前我并无心悦之人，心悦一个人，不能太过随意。”他顿了顿，问道:“以后若是有什么，我便传音你，你可会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