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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兄弟交心,各有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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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光渐柔,御花园僻静的沁芳亭少有宫人往来。
随永乐一身玄色常服,独自立在亭边,指尖捻着一枚半开的玉兰,眸色淡淡望向方才李长语离去的方向,心底满是温柔牵挂。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温润嗓音随之响起:“三哥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随永乐回头,见萧景珩缓步走来,月白衣衫映着满园春色,眉目温雅干净,全无宫廷争斗的戾气。
是他同父异母、素来和睦亲近的四弟。
“无事闲逛罢了。”随永乐淡淡开口,侧身示意他落座,“今日怎也有空来御花园?”
萧景珩坐下,目光下意识望向方才偶遇苏慕宁的那条□□,眼底不自觉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坦然直言:“闲来散心,方才无意间撞见一位女官,心生几分感慨。”
随永乐何等通透,一眼便瞧出自家弟弟眼底不一样的情愫,唇角微勾:“哦?我这位素来无心儿女情长的四弟,竟也有动心的时候?”
萧景珩耳尖微热,也不遮掩,轻声道:“是常伴李长语身侧的苏慕宁,性子明媚仗义,干净纯粹,和宫中那些刻意攀附、心机重重的女子全然不同。偶遇一面,便难以忘怀。”
一句话,正好撞在随永乐心上。
他眸色柔和几分,缓缓开口:“长语那姑娘,也是这般。从前怯懦隐忍,受尽旁人刁难,如今锋芒初露,骨子里却依旧善良干净。我看着她一路小心翼翼走来,便再也无法坐视旁人欺负她。”
萧景珩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失笑。
原来三哥近日频频照拂李长语,处处暗中维护,从来都不只是惜才赏识,亦是动了真心。
“原来三哥早已情根深种。”萧景珩眼底带着暖意,“李长语沉静聪慧、风骨难得,确实值得三哥倾心相待。”
随永乐看向自家弟弟,兄弟二人从小和睦,从无夺嫡相争、彼此猜忌,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是最信任的至亲。
他坦然道:“深宫波谲云诡,暗流丛生,她们两个无强大家世依靠,步步艰难。我想护长语一世安稳,不让她再受无端折辱。”
“巧了。”萧景珩目光诚恳,“我亦不愿见苏慕宁这般明媚女子,往后被深宫纷争拖累、随意拿捏。”
亭间清风拂过,落英纷飞。
随永乐看着四弟真挚的模样,缓缓点头:“你我兄弟,向来同心。往后便相互照拂,一同护住她们二人。宫里的刁难、暗处的算计、世家贵女的排挤、后宫妃嫔的刁难,有你我在,便断不会让她们独自硬扛。”
没有兄弟反目,没有夺爱争锋。
三皇子深沉护妻,四皇子温润倾心,一对亲兄弟,各自心悦一对知己佳人,注定往后同气连枝,互为靠山。
萧景珩心底豁然开朗,眉眼笑意更甚:“有三哥这句话,我便安心了。来日若是有人针对苏慕宁、迁怒李长语,你我便并肩挡下,绝不叫她们受半分委屈。”
“嗯。”随永乐应声,眼底藏着笃定温柔。
一个默默守护锋芒初露、隐忍成长的李长语;
一个心生欢喜明媚爽朗、仗义热忱的苏慕宁。
两对情意,一双兄弟,在这高墙深宫之中,悄然缔结起无人能破的牵绊。
此刻他们尚且不知,暗处涌动的暗流早已瞄准李长语与苏慕宁,而正因为今日兄弟二人这番交心,往后风雨来袭时,才有两座最稳固的靠山,为她们挡尽深宫风霜。
沁芳亭里兄弟二人定下心意,彼此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便懂对方所想。
萧景珩望着满园春色,语气轻缓:“赵灵月今日在御花园折了脸面,又去贵妃那里搬弄是非,今日暂且作罢,以她侍郎府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最先为难的,怕是长语和慕宁。”
随永乐眸色微微沉下,玄色眼眸里掠过一丝冷意:“我早已吩咐下去,暗中盯着侍郎府一脉的动静。敢私下刁难生事,不必留情。”
他向来寡淡少欲,唯独牵扯上李长语,便再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萧景珩颔首:“慕宁性子直率,遇事爱冲在前头护着长语,最容易被人当作突破口拿捏。我会让人多留意她那边的动静,免得无辜吃亏。”
亲兄弟二人,一人护沉稳内敛的李长语,一人护明媚热忱的苏慕宁,早早为两个姑娘筑起了无形的屏障。
片刻后两人各自散去,萧景珩放不下心底惦念,有意绕路去往女官当差的偏殿方向。
刚行至廊外花树下,便看见苏慕宁正陪着李长语坐在石阶上,两人分食着御膳房取来的桂花酥,低声说笑,眉眼轻松烂漫。
春日暖阳落在苏慕宁侧脸,鬓边发丝轻扬,笑起来眼尾弯弯,干净又鲜活。萧景珩站在不远处,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一时竟看得失神。
苏慕宁无意间抬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僵住笑意,手里的桂花酥险些滑落,脸颊唰地染上绯红,慌忙起身敛衽行礼:“参见四殿下。”
李长语也随之起身,仪态端庄静婉,从容行礼。
萧景珩快步走上前,语气温和无半分疏离:“不必多礼,只是路过此处,无意间看到二位姑娘闲谈,不便打扰。”
他目光淡淡扫过苏慕宁,带着藏不住的温柔:“方才在御花园多谢姑娘坦荡立身,护住友人,实属难得。”
苏慕宁心跳乱了节奏,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小声回道:“殿下言重了,不过是闺蜜之间该做的事。”
一旁的李长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留出空间,有意成全二人。
萧景珩瞧出她的体贴,心中更觉暖意,轻声对苏慕宁道:“深宫之中人心复杂,往后若是遇上难以解决的为难事,不必独自硬扛,可寻机会告知于我。”
这话已是直白的偏袒与庇护。
苏慕宁心口一颤,抬眸望进他温润如玉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四殿下。”
简单几句问候,便叫少女心底春意翻涌,满心都是羞赧与欢喜。
萧景珩不便久留,又温和叮嘱两句,才缓缓转身离去。
直到他身影走远,苏慕宁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回头看向李长语,又羞又喜:“他……怎么会特意绕过来这边?”
李长语浅笑盈盈,眼底满是真诚祝福:“说明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四殿下温润良善,待你格外不同,是难得的良人。”
苏慕宁望着远方□□,眉眼盛满少女柔情:“从前只盼着在深宫安稳度日,有你相伴便足矣,从未敢奢望还能遇见这般温柔待我的人。”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春风拂过,落英簌簌。
一边是随永乐深沉隐忍、默默守护的偏爱,一边是萧景珩温润和煦、明目张胆的照拂,她们本是深宫无根无靠的小小女官,却在锋芒初露、屡遭刁难之时,各自遇见了愿意为自己挡风遮雨的人。
而另一边,随永乐回到书房,内侍躬身回禀:“殿下,查到了,今日暗中向贵妃进谗言、刻意挑事的,不止赵灵月,还有后宫一位素来与您不和的妃嫔,想借打压李女官,试探您的态度。”
随永乐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眼底漫起一层冷冽寒意。
“敢动我的人,便要付得起代价。”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本不想卷入后宫纷争、皇子纠葛,可有人偏偏要将主意打到李长语身上,那就休怪他手下不留情面。
暗处的暗流已然浮出一角,针对李长语、苏慕宁的算计正在悄然排布。
但此刻两个姑娘尚在春光里安然说笑,一双兄弟皇子已然暗中站位,情根深种,为爱做好了迎战一切风雨的准备。
深宫风雨欲来,可从今往后,她们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