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门当户对吗！》长淮残梦

6、在一起心得

　　门当户对折中。

　　在那一次醉酒后，三人记忆中了无痕迹。

　　可真是可惜了氛围。

　　喜欢一个人之后，全世界都成了她的同谋。

　　梅漪的字里行间收获的爱远不止于此。她发现自己是一个喜欢女生的人。

　　发现曲荷喝水会先擦一擦脸。

　　做题时喜欢转笔但每次都掉，笑的时候会先抿一下嘴唇，走路偶尔会踩到自己的裙摆。

　　这些小到别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被自己一件件捡起来，妥帖地收在心里，像收集秋天的落叶。

　　这不是一种病。

　　“我门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图书馆后面的那排丁香丛。

　　图书馆的背面少有人来，生白开得安静，雪白的碎花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香气浓得化不开。

　　梅漪到的时候，曲荷已经靠在那棵老槐树上了，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上去是在读，但她的目光显然不在书页上。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薄绒线衫，春日的风还有些凉，把她额前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梅漪站在几步之外，忽然不敢往前走了。

　　“来了怎么不过来？”曲荷没抬头，但星星眼中带着笑意。

　　梅漪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樟树的香气太冲了，冲得她有些发晕。

　　淡淡的香味。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你找我什么事”，或者“信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曲荷终于抬起头看她。

　　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落下来，在曲荷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秋天夜晚的深潭，梅漪每次看进去都觉得要溺毙。

　　明明她才是攻啊！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曲荷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梅漪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你要先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许跑。”曲荷眨眨眼，抿着嘴唇。

　　“……我不跑。”梅漪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曲荷合上书，站直了身子。

　　她比梅漪矮小半个头，但此刻仰着脸看人的样子，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笃定。

　　“梅漪，”她叫全名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发紧，不像表面那么从容了，“我喜欢你。”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落了一树的樟树花瓣，淡白的碎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曲荷的肩头。

　　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小片空地上。

　　梅漪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曲荷也许要跟她绝交，也许要拜托她什么事，也许只是闲来无事想找人聊天——但她唯独没敢想这个。

　　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敢。

　　“你……”梅漪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说什么？”

　　曲荷没重复。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梅漪，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但在那温柔底下，藏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紧张——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攥着书脊的手指节节泛白。

　　倒是太仓促间，不给她时间反馈了。

　　梅漪看着那几根泛白的手指，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怎么自己喜欢了同等岁数的人，同样急切呢？

　　曲荷慌了：“你怎么了？我说了不许跑，没说想让你哭呀——”

　　她腾出一只手来给她擦眼泪。

　　梅漪带着哭腔笑了出来，伸手一把抓住了曲荷那只发抖的手。

　　梅漪的手凉得像秋天的井水，她握紧了，用自己的掌心一点一点地把它捂热。

　　“我没跑，”梅漪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软，“我抓住了。”

　　曲荷怔怔地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喜欢一个人真是很幸福，真是一个闭环。

　　那笑容太明亮了，明亮得让春日午后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她弯起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笑得一点也没有才女的风范，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那你就是答应了？”曲荷问。

　　梅漪红着脸，点了点头。

　　“答应了。”

　　不过下一次让我来表白吧！

　　说明我爱你吧。

　　丁香花还在落，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梅漪弯弯的睫毛上。夏深了，深得望不到底。

　　没人能看到角落的两个接吻的男生。

　　它们一样，只是在夏天遇见了会遇见一辈子的人。

　　梅毅和冷珂骞。

作者有话说

不温不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