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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怎么能? 宋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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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和闻话一溜烟似的走了,林楚楚双手握着书包带,看着许津渡也不说话也不动。
“走吧。”许津渡朝林楚楚伸出手,想要去接她身后沉重的书包。
林楚楚稍稍侧身躲过他伸出来的手,无视他的动作。
刚走到他身侧垂眸便看见他鞋底的污泥,黏糊糊,脏兮兮,湿哒哒。
嗯,和她其实挺像的。
那是他为她翻墙的时候踩到的,许津渡的袖口红了一块,林楚楚眼尖的发现那里颜色不正常。
许津渡一直怕热,所以穿的都是夏季的半截袖,虽说入了秋,但以他的性子,不入冬是绝对不会穿厚衣服的。
“你的手腕怎么了?”
“关心我啊楚楚?”
许津渡把手揣进口袋,意图藏起那一抹殷红,没正行的打趣。
“拿出来。”
林楚楚把手搭上他的袖子,往外拽了拽。
班级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只剩下林楚楚和许津渡还在僵持着。
“里面的人干什么呢,马上熄灯了不知道啊?”
夜间护校的大爷拿着手电来这边巡逻,看见班级里的两个人没好气的驱逐。
“不好意思大爷,我们现在就走。”
林楚楚说完轻轻拉拉许津渡,许津渡识相的附和:“我们刚值完日。”
林楚楚拽着许津渡,一直到出了学校门口才松开他,在路灯下她朝他伸出手:“手给我。”
许津渡罕见的拒绝,他踩着脚下的小石子:“要我手干嘛,你又不喜欢我。”
林楚楚被他这出偷换概念弄的想笑,她要看他的手与她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别闹了许津渡,给我看看。”林楚楚伸手去拽他的袖口。
“不给不给。”
这次轮到许津渡躲避了,他速度比林楚楚快,她刚伸出手,他一下就往后跳了一大截。
“许津渡。”
林楚楚的面上带了些愠怒,她站在那一眼不错的看着他,许津渡被她盯的有些怕。
倒不是怕别的,他怕这个小祖宗又不理他。
“那我给你看了你别生气啊。”许津渡的手轻轻在口袋里握拳,他也不知道林楚楚看了后会有什么反应。
“你先给我看看,我可能会不生气,但你要是不给我看,我一定生气。”
林楚楚声音不大却十分认真,一直到许津渡走过来时她的语气才缓和了一点。
直到看见许津渡把袖口往上撸,林楚楚的瞳孔不自持缩了缩。
光滑的皮肤上盘了复杂的伤口,甚至还在沥沥渗着鲜血,林楚楚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新弄的。
她端起他的胳膊,手指心疼的在伤口附近临摹,却迟迟不敢落下,生怕他疼。
看出她眼底担忧的愁色,许津渡云淡风轻的说道:“没事,我翻围栏的时候手不小心挂到上面的铁刺了。”
学校为了防止他们翻墙,特意在上面安了一层铁刺,看着那到差点贯穿他手腕的伤口,林楚楚又气又急。
她剁了剁脚,想去打他又忍住。
“你是不是疯了,就为了给我买冰杯,把自己伤成这样。”
“不是,我是想抽烟。”许津渡摇摇头,眸子里映着她苍白的脸色,他伸出手想去拨弄挡住她眼角的发,又怕自己手上的血污弄脏她。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揣进口袋拿出烟盒朝她晃了晃:“你看,我真的是去买烟,冰杯只是顺带帮你买的。”
许津渡不想让她愧疚,她可以对他有任何感情,唯独不能有愧疚,有愧疚就会心软,就会念及这件事时放宽底线,他不想要林楚楚这样,他只想她做她自己,直到她完完全全的看见他的好。
林楚楚看着他满是血污的手,风卷起灰尘朝他们打过来,许津渡的伤口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林楚楚握着书包带的双手无意识攥紧,她将脸扭向一旁,装作毫不在意的开口。
她看不见许津渡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眉开眼笑,眼角眉梢都因为笑意而熠熠生辉,他甚至离谱的庆幸自己手坏了,还可以让她多关心关心自己。
他和林楚楚并肩走在那条小巷子,两个人都安静的不像话。
直到走到那个椅子旁林楚楚才开口:“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这,那天下了雨……”
还没等她说完许津渡就接上:“是啊,那天我告诉你那些小流浪吃饱了不用喂。”
说完他冲着林楚楚嘚瑟的挑眉:“你看,我的记性好吧。”
“后来在学校门口看见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但是你当时怎么像不认识我似的?”
林楚楚呼吸一窒,她那时觉得许津渡长的眉清目秀,带着少年英气,偶尔做梦梦到那个雨天,都会再见到他一面。
如果你一直梦到的对象真实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肯定也不好意思和他说话。
林楚楚虽然表面沉默,但心里一直暗自腹诽。
又往里走了几步,许津渡忽然指着一块空地:“当时你被疤瘌几个人按在这,把我吓死了,我当时只想把你拉起来,什么都顾不得。”
他话音落地,林楚楚忽然想起那个横冲直撞的玻璃瓶子,她扭头瞧他的肩:“你不怕把人打坏了?”
“总比你被人打坏了强吧。”
许津渡吸吸鼻子,暗暗感叹这天是越来越冷,像是要把他冻感冒似的。
林楚楚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瞄了两眼他敞开的校服外套:“别动。”
许津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说,但还是听话的站定。
林楚楚走到他身前,泛着月白的指尖拉起他的校服拉链,一直拉到他的肩胛处才停止。
“好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许津渡却不明原因的耳根发热,他眼珠四处乱转,什么都看就是不敢看她海藻般的发顶。
“天好像有点凉哈。”
“嗯,晚上多穿点,容易感冒。”
林楚楚刚说完,许津渡唇角就绷不住的上扬,他一边笑一边觉得自己没出息。
又是空荡荡,灰蒙蒙的房间,只不过多了一点点暖色。
那束许津渡买的话被林楚楚做成永生花摆在了相框里,许津渡站在茶几前摸了摸相框:“你怎么做的啊,真好看。”
“把它吊起来晾干就可以了,扔了怪可惜的。”
“花那么好看,只是花期有点短。”
林楚楚拿着小药箱过来,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许津渡坐下,初秋穿的衣服还不是很厚,隔着衣料许津渡能感受到林楚楚身上的温热。
随着林楚楚包扎的动作,衣料摩挲间温度还有升高的趋势。
“好了,还好伤口没有感染,要定期换药,最近不要吃太咸的东西,辣的也不要吃。”
林楚楚包扎完抬头看着许津渡,许津渡愣愣的看着她的方向出神。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许津渡才回过神来问她:“你说什么?”
林楚楚摇摇头:“没什么。”
说完她指了指许津渡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啊?一定是因为我上火了,对,我上火了。”
许津渡随意抽起桌子上的面巾纸抵在鼻子下面,匆匆忙忙跑去厕所水龙头清洗。
林楚楚跟在他后面,站在厕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的慌乱,她垂眸失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想到还能看见你这幅模样。”
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吵对许津渡听不见她说的话,只能关掉水龙头又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幅模样还挺好笑的。”
“哦。”
许津渡听清楚后拿着纸巾擦脸上的水珠,他的头发被水浸湿了,纸巾一擦上面全都是纸屑。
林楚楚上前两步扯下自己的毛巾递给他:“喏,用这个吧,别用纸了,越擦越不利索。”
许津渡不敢接过她手上的毛巾,他怕鼻子上的血没清洗干净。
林楚楚看出了他的迟疑,上手就把毛巾往他头发上擦,随着她的动作,毛巾传出阵阵山茶花香味,馥郁缱绻。
许津渡抵在洗手池上,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倒映着林楚楚的眸色愈发深沉,终是没忍住,他抓住林楚楚瓷器般的手腕轻轻一拽,林楚楚被他的力道拉的向他近了两步。
呼吸交缠间气氛逐渐升温,变的暧昧不清。
“你……”林楚楚樱粉色的唇轻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津渡一个动作推出来了,他扯过她手上的毛巾:“我自己擦,也不是伤残人士,用你帮我擦个什么劲儿。”
她踉跄了几下才站定,站在外面看着里面人失措的影,一向淡漠疏离的人像是染了春光,整个人变得鲜亮起来。
许津渡出来时有些变扭,林楚楚正跪坐在地上做物理卷子,许津渡走过去瞧了瞧她的解题步骤:“你这……好像整体都不太对。”
林楚楚把圆珠笔抵在下唇,闻言仔细的看卷子:“是公式不对吗?”
“人家让你求受阻力后,粉笔和皮带的相对滑行距离,你第一步公式就错了。”
许津渡学着林楚楚的样子坐在地上,他接过林楚楚手中的笔画出她做错的地方:“你看,你还要把皮带受阻,它的匀减速列出来,因为a0>a,皮带比粉笔先停下,但是粉笔还是会作相对滑动,所以公式应该是这样的。”
许津渡说完再纸上写出他的解题步骤,黑色的笔墨渲染,也浸染了林楚楚茶色的瞳孔,卷面上的解题步骤自动变成了乱码,许津渡清朗的声音开始模糊。
“楚楚,你有没有认真听。”
林楚楚盯着他的笔尖愣神的明显,他伸出手晃了晃,她眼神还是直愣愣的。
许津渡失笑轻拍她的头:“楚楚,我有没有说清楚?”
“啊?”林楚楚被他的力道一惊,扭头看着他清凌凌带笑的眼儿,她带着溜号被戳穿的窘迫:“可能今天不适合学习,不是你溜号就是我溜号的。”
“嗯。”许津渡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圆珠笔,但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
“你现在做这个干什么,咱们还没学到这。”
“我有些偏科,数理化都要比别人悟的慢,所以我想提前学一学,免得到时候跟不上。”
许津渡了然点头:“我可以教你,我数理化可好了。”
他说这话洋洋自得的模样像一只把尾巴撅到天上的大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厉害。
但是林楚楚还是抱有怀疑态度,他可是逃了半学期的课呢。
但是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林楚楚又不舍得拒绝,只好硬头皮点点头:“好吧,谢谢你啊。”
林楚楚收拾起桌子上的试卷,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摆钟,时针指向十一点,有些晚了,天色漆黑,星星也被浓重的黑色吞噬,只剩下一两颗还微弱的亮着。
许津渡识趣的穿衣服起身,将书包甩在身后:“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以后下晚自习我就来给你补数理化。”
林楚楚点点头,目送他离开,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林楚楚靠在沙发上仰头喘息,楼道里的脚步声很快,咚咚咚三步就能下到下一层。
脚步声的主人好像出去了,林楚楚慢步走到窗台,许津渡像是与她有了心灵感应似的,倏地回头,对上她向下张望的眼。
他将手拢在嘴旁,双唇一开一合但是没有声响,应该是顾虑老旧小区大家都睡的早的缘故。
待林楚楚将唇形看清楚时他用力朝她挥挥手,反身走进夜色。
他说的是:“明天见,林楚楚。”
林楚楚笑着的眸子忽然冷下来,她看见他了,那个独属于他的梦魇。
他找过来了。
小巷里那个邋遢的男人站在一角不住张望,一直在看刚才的男孩到底和谁打招呼,他认识那男孩身上的穿的庆中校服。
林楚楚和那个男孩一个学校,邋遢猥琐的男人想起林楚楚的柔软与恐惧中强撑的倔强,呼吸沉重了几分。
明天再来蹲着吧,他想,指不定还能碰见他想找的人呢。
许津渡从林楚楚家出来时并没把路边的流浪汉当回事,可他的脸他好像见过,在哪见过又说不出来。
走在半路时他才猛然想起来,那个是林楚楚说过的,噩梦的开始,她邻居家的伯伯。
想到这许津渡猛的调转方向朝林楚楚家回去,果然那个邋遢的男人还在巷子里。
对着林楚楚家的方向手下一动一动,身为男人许津渡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在做什么,他竟敢如此亵渎她!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怒意,他怎么敢?
怎么能对小小的她做那样的事情,甚至还敢摸到这里来,他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