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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孽影幢幢 你背后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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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
我侧首循声望去,见到那双极为熟悉的桃花眼眸后,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怎么来了?”
凌青政的目光自裴钰裸露的臂膀与染血的纱布处掠过,最后落回到我脸上,快步走至身旁面色凝重道。
“方才有人来府中通报,言说浔阳王遇袭被害,到底怎么回事?”
听他谈及此事,我不由得心神微凝,抬眸望向他微微摆首。
“我亦不知。”
“今夜事发突然,应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劫杀,所幸……还留有活口。”
凌青政闻言眸光微沉,俯身压低声音蹙眉道,“劫杀?”
“会不会……”他微顿片刻,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与那位有关?”
我自然知晓他未曾言明之人是谁,心底那片本就未散的疑云亦愈发浓重。
但如今楚怀瑾已死,可能知晓此案真相的关键人物已然毙命,而今夜那个被活捉的刺客,恐怕也价值有限。
思虑至此,原本因确认裴钰伤势无碍而略微放松的心神,再度无形紧绷起来。
我起身抬眸望向凌青政,压低声音道,“供词众说纷纭,尚未有确切定论,如今只好从刺客入手,看能不能审出几分线索。”
“好,”凌青政毫不犹豫地正色应道,“那我陪你去。”
我微微颔首,并未拒绝,临走前垂眸望向榻上的裴钰道。
“裴钰,随后暗影司的人会送你回府,你且安心养伤,其余诸事……自有靖安侯与本王。”
裴钰微微颔首,望向我的湛蓝眼眸深处萦绕着克制的关切,声音似乎因虚弱而略显低沉。
“是,属下知晓。”
“王爷……万事小心。”
“走了阿朝,”凌青政拉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向外走去,“途中我还有线索要与你讲。”
与凌青政并肩踏入暗影司水牢时,潮湿阴冷的气息顷刻扑面而来,血腥与霉烂的腐朽味道浓稠得几近教人窒息。
通道漫长而寂静,我心底复盘着凌青政方才所言说的线索与细节,似乎皆指向那个我始终怀疑又未能彻底证实的真相,却因缺失某块关键的碎片而无法真正串联。
待到抵达通道尽头的玄字水牢后,刑架上被铁链绑缚的刺客骤然循声望来。
他大抵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因染血而更显冷峻,口中因塞着布团以防自尽无法言语,但那双眼眸中却尽是刻骨的恨意。
我与凌青政逐步走向他,在刑架前驻足停下,火光摇曳的昏暗中,我的目光不自觉定格在他那双凌厉的眼眸与鼻梁右侧那枚浅痣上。
发觉竟与记忆中祭江那日的画面骤然重合时,瞬间心神俱震,仿若有雷霆在无声炸响。
他……
或许正是断魂宗左护法,残锋。
凌青政似是察觉到我的异样,侧首望来的桃花眸中满是关切,低声问道。
“阿朝,怎么了?”
我平复着因这意外发现而翻涌的心绪,微微蹙眉如是应道。
“此人……”
“似乎是祭江那日的刺客。”
“……什么?”
他骤然睁大双眸,惊愕之色溢于言表,随即面色阴沉地望向刑架上的人,声音亦陡然冷厉了几分。
“这贼人倒真是好大的胆子,今夜竟还敢犯事!”
我望着刑架上的刺客,心底不由得思虑起祭江前夕的花满楼之事,倘若假韩崇所密会的正是此人,那么名妓芙香定然见过他的真容。
“传花满楼芙香。”
我侧首对身侧的乔冥澈吩咐道。
乔冥澈俯身领命后,便无声退出了出去,水牢内因此而陷入短暂的死寂。
但奇怪的是,在这等待的间隙里,那刺客依旧死死盯着我,眸中恨意浓烈至极。
我未曾言语,心底却在这无声的对峙中愈发沉静,这并非寻常刺客应有的情绪,其中必定有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接下来的审讯中,可以做为某个关键的突破口。
不多时,乔冥澈便带着一名柔若无骨的妩媚女子归来,身上萦绕着极为甜腻的风尘胭脂气息,原本姣好的面容因水牢阴森而惨白,此刻战战兢兢跪伏在我身旁,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得厉害。
“奴家芙香,参见摄政王殿下,参见靖安侯。”
“起来罢。”
我垂眸望向她,语调平淡。
“谢殿下。”她起身后依旧头颅低垂,似是不敢多看周遭半分。
“抬起头来,”我望着她尽显惊恐的眼眸,神色平静地问道,“这个人,你见过么。”
芙香依言向刑架望去,待到看清那张脸后,颤颤巍巍地转向我,微微颔首。
“回、回殿下,奴家见过。”
我心神微凝,继续问道。
“此人,可是十二月廿十那夜之人?”
她连连颔首,“正是此人。”
“当真?”我沉声反问道。
芙香因这意味不明的反问而颤抖着再度跪下,声音带上了哭腔的急切。
“殿下明鉴!奴家不敢说谎!”
“此人虽只与奴家有一面之缘,但奴家绝不会认错!”
见她如此,我未再多言,只侧首望向乔冥澈吩咐道。
“带她下去,都退下罢。”
“本王……有话要问他。”
“是,殿下。”乔冥澈俯身领命,带着芙香与暗影司卫兵共同离开了水牢。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偌大之处只余我们三人,凌青政则上前一步,扯掉了他口中的布团。
那刺客喘息着粗气,却未曾破口大骂,亦未曾指认任何人,只用那双通红的眼眸定定望着我,恨意浓烈得几近要满溢而出,还有与杀意并存的疯狂。
我垂眸望着他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庞,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本王,或许能饶你一命。”
他闻言却忽然笑出声来,沙哑的笑声在水牢内层层回荡,仿若带有无尽的嘲讽。
“呵,饶我一命?”
他抬眸望着我,分明自身早已狼狈不堪,此刻却并未有半分惧意。
“这话从你这道貌岸然的摄政王口中说出,我……可以信么?”
凌青政眸色微沉,骤然欺身上前狠狠扼住他的脖颈,那双桃花眼眸里满是戾气。
“区区逆贼,也配如此和阿朝讲话?本侯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暗影司有的是手段,教你痛不欲生!”
那刺客被扼得面色涨红,气息紊乱,却依旧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断断续续地挑衅道。
“那又……如何?”
“……你!”
凌青政指间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眸中怒意更盛,几乎要拧断他的脖颈。
“阿政。”我抬手轻抚上他紧绷的肩膀,面容平静地劝阻道。
凌青政侧首望向我,那双桃花眼眸中依旧萦绕着未褪的怒意,却在我沉默的注视中平静下来,终是缓缓松开了手,退至我身侧蹙眉道。
“阿朝,既然他如此冥顽不灵,又何必与他多费唇舌?不若直接上刑罢。”
我微微摆首,转而望向那刺客喘息未定的脸庞,“你似乎很厌恶本王?”
他喘息着,眸光微凛,却沉默着未曾回答,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你背后的主人……不必说本王也知晓,”我垂眸望着他,神色冰冷地继续道,“是陛下,对罢。”
此言一出,他气息微滞,但随即便蹙眉否认道,“什么陛下?”
我静默望着他,只觉这否认来得太过迅速,反而隐约印证了那个我不愿直视的答案,本就冰冷的心绪,因此而更沉凝了几分。
“你不说也无妨,暗影司自然有办法会教你开口,但在那之前,本王还是想问一句……”
“自你五年前奉命拜入断魂宗,便是为了今日,对么?”
我俯身逼近,将他完全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判语。
“……残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