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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寒刃折旒 数十名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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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变故看似来得毫无征兆,却又仿若在冰冷理智原本的推演中,早已隐约料到。
那凄厉哭喊刺破江雾的瞬间,我已认出了那张悲愤扭曲的脸——张横。
那个在卫昭案中,因兄长被利用,故而老母被灭口的内侍张让之弟。
此刻被两名禁军死死压制在地,粗布麻衣沾满尘土,脸上涕泪横流,眼中是焚尽一切的绝望与恨意,死死盯着御船最高处那抹玄色身影,状若疯魔地拼命挣扎嘶吼着。
“楚沉意,你不得好死——!”
这句滔天恨意的话音落地以后,如同燃烧最后生命的火把,竟不顾一切地猛然撞向死死压制他禁军手中寒芒的刀锋!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鲜血骤然飞溅在岸边,落入冰冷的江水里如墨般晕染开来,在阴郁灰白的水天一色中显得格外突兀,亦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张横的身体抽搐着软倒在地,脖颈喷涌的鲜血仍未停歇,唯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望向御船最高处的方向,全然尽是不肯涣散的疯狂与恨意。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惨烈,围观百姓皆惊骇哗然,骚动如涟漪般迅速扩散。
禁军反应极快,刀戟出鞘的寒光在雾中闪烁,厉声呼喝着开始维持秩序,岸上的场面因这突如其来的血溅毙命陷入混乱。
不对。
我蹙眉望着岸上的混乱情景,理智的分析本能已瞬间开始运转。
时机、地点、口号……这绝非偶然的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下,目标极为明确的冲撞。
利用祭江最后共阅万民、防卫相对外松内紧的环节,在密集人群下作为冲击起点,将卫昭案残留的民间怨气作为煽动口号……直指楚沉意。
我下意识回首望向后方水域的宗室船只,在江面的薄雾弥漫下若隐若现。
是浔阳王?
亦或其他势力?还是……
然而,就在思虑的电光火石间,变故顷刻再度发生!
绝大部分人的目光,包括船上大部分护卫的注意力,都被岸边那惨烈一幕牢牢吸住时……
“轰!!!”
一声沉闷却惊人的爆裂声,自不远处的沧澜桥传来,遮挡桥体的厚重木板骤然从内部炸开,木屑纷飞如雨。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中疾射而出,以高超的轻功凌空飞跃落在御船甲板之上!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张横的拼死撞刃,果然并非单纯的喊冤泄愤,而是精心设计下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幌子。
蒙面的黑衣人皆手持利刃,挥剑利落斩杀挡在最前面的禁军,直冲向我们而来,凌厉的杀气已然凝若实质。
是刺客,而且绝非寻常之辈,观其身形步法与跃起轻功,皆是江湖中一流的好手,甚至是豢养多年的死士。
“护驾!”
我下意识侧身将楚沉意护在身后,从身旁的禁军腰间抽出佩剑,挡下为首刺客劈向楚沉意的长剑寒光。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手腕发麻,剑锋相撞间骤然迸出火星,虎口传来的剧震,无形昭示了对方内力极为雄浑霸道。
隔着因剧烈动作而疯狂晃动的旒珠,在格挡与逼近间的咫尺距离下,我清晰地看到他蒙面上方露出的鼻梁右侧,有一枚极深的痣。
就是这枚痣,连同他眼中那抹冰冷决绝的杀意,在此时一并深深刻入心底。
一击被阻,那刺客的攻势毫不停歇,手腕翻转间,剑势已如毒蛇吐信,再度袭来。
我运剑相迎,但心脉深处被那汤药强行压制的紊乱,却在此刻骤然反扑,剑势已远不如方才狠戾精湛,只得强行凝神,在以退为进下试图看清对方路数。
“殿下小心!”
李宴殊的声音于右侧传来,随着身旁刺客沉闷的倒地声响,一柄染血的长剑已格挡在那为首刺客再度攻来的利刃之间,骤然将他逼退半步,二人自此缠斗在一起。
瞬息之间,两人已过了数招,剑光缭乱,寒芒毕露,一时竟有旗鼓相当之势。
但李宴殊虽剑法精湛,却终究太过正派,远不若那亡命之徒狠辣,纵然此刻已全力施为,仍隐有落于下风之势。
此刻御船的顶层已陷入血色混战,李宴殊率来的精锐禁军与那些江湖刺客相互厮杀着,兵刃相交的铿锵声与怒吼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幅全然混乱的景象。
“随孤走!”
楚沉意骤然从后方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带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回首望向他,隔着彼此剧烈摇晃的旒珠蹙眉道。
“陛下先走,臣……”
话音未落,余光中只见又一道黑影悄然袭来,寒芒直指楚沉意,我不得不挥剑迎上,将后续的话语切断在风中。
我一剑将面前的刺客逼退,他的招式狠辣而刁钻,招招直取要害,但过招间能感到远不如那为首刺客的功法深厚。
而不远处,李宴殊在与那名刺客的缠斗厮杀中,已如我所料般落了下风。
随着见血封喉,眼前的刺客倒落在地,在那名为首刺客再度攻向李宴殊的瞬间,我骤然以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替其挡下。
那刺客见到我眼眸中掠过极快的讶异,随后再度与我缠斗在一起。
但怪异的是,他的剑势依旧狠戾,却并未如那攻来的第一剑般用了十足的功法,不知是我混战中的恍惚错觉,亦或是他在有意保存功力欲做别事?
“……殿下?!”
李宴殊亦未曾想到我会前来替他挡下这一击,但反应极快地再度挥剑相助,同时对其余禁军厉声命令道。
“来人!保护殿下!”
那刺客首领眼见更多禁军向此处涌来,竟未曾后退,反而以十足的凌厉攻势调转剑锋,径直刺向李宴殊的方向。
我亦挥剑将其挡下,就在我们三人激战正酣,船上陷入混战之际,余光所见断桥的暗影中似有寒芒闪过,我骤然意识到那残骸间隙,竟还藏着一名刺客!
张横是吸引注意,桥中冲出的是主攻,而那隐匿在断桥残骸的刺客,才是这场周密布局最狠毒的后手。
“断桥里还有刺客,保护陛下!”
我对沉浸在厮杀混乱中的禁军们寒声提醒道,同时挥剑劈向迎面挥来的利刃,发出破风而过的呼啸。
被击偏的利刃擦边自耳畔飞过,带起飞扬在半空中被断截大半的旒珠,落在船板上,发出沉闷而清脆的声响。
心脉再度涌上些许紊乱的不适,但好在那名功法超群的刺客首领,方才已被赶来的禁军增援暂且围困。
然而,就在我斩杀眼前刺客的瞬间,又一名刺客从侧翼猱身扑上,我的反应因心脉不适而迟了半瞬。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撞击。
一柄染血的长剑横亘在我与那刺客之间,稳稳架住了这致命一击。
是李宴殊。
他与刺客的缠斗间,竟分神留意到了我这边的危机,不顾自身空门大露的风险,强行回剑格挡,那双狭长眼眸中有关切,更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正欲开口让他当心背后,余光却再次捕捉到那断桥阴影处,隔着江面的薄雾弥漫,再度映出了若隐若现的寒芒反光!
不好!楚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