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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釜底抽薪 有摄政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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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允骤然抬首,脸庞血色尽褪,语无伦次地颤声道。
“摄政王殿下……”
“臣……臣……”
我顷刻打断了他的辩解,言语平淡,却如同最终审判。
“看来京都的风水太过温软,恐怕难以历练谢郎中之才。自今日起,调任靖州通判,非诏不得归京。”
“摄政王殿下恕罪!”
工部员外郎谢明渊仓皇出列,俯身急色道。
“谢郎中年轻无知,一时失察!”
“靖州地处边陲,苦寒之地,只怕……犬子难以适应啊!”
我淡淡掠过他,言语间尽是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未曾给他丝毫转圜余地。
“谢员外郎,本王知晓你舐犊情深,难以割舍。”
“可谢郎中行事如此莽撞,身为刑部郎中,竟如此不辨真伪,听信奸人蒙蔽,罔顾陛下信任,当堂污蔑朝堂重臣,动摇国本!”
“你要本王,如何再留他为京都朝廷所用?!”
谢明渊面色煞白,似乎还想再争辩,刑部侍郎赵辛顷刻会意,适时出列沉声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
楚沉意面色已然阴沉如水,但依旧压着怒意道,“讲。”
赵辛手持玉笏,俯身行礼后望向他朗声道。
“回陛下!”
“几日前,臣奉陛下之命,与谢郎中共查皇陵物料以次充好一案。”
“经日夜严密探查,已查明此事与营缮清吏司主事许越锋,以及内务司副总管王福顺密切相关!“
他微微一顿,眸色掠过面色骤变的礼部尚书许承安,加重了语气。
“而且,臣与诸位刑部同僚追根溯源,竟发现淮州漕运贪腐一案,其罪臣原淮州知府聂洵仁,曾通过营缮清吏司主事许越锋,贿赂礼部尚书许承安,赃银高达三十万两!”
“此事证据确凿,往来档案皆记录在册,臣已连夜移交大理寺共审!”
“然而,这位谢郎中,在臣办案期间,屡次与不明势力暗中勾结,多次阻拦查探,不知……居心何在!”
许承安面色惨白,踉跄出列,跪伏在地颤声道。
“陛下明鉴!”
“此事、此事定有误会!”
“臣……臣冤枉啊!”
跪伏在地的谢文允更是浑身抖如筛糠,几近瘫软地,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赵侍郎误会了!”
“下官、下官只是……只是想秉公办案,以求……以求此案万全,绝无他意!”
大理寺卿贺瑾舟随即出列,言辞凿凿。
“陛下,赵侍郎所言句句属实!”
“臣昨夜接收罪证档案后,已与大理寺诸位同僚通宵核查。”
“现已查明,聂洵仁在位期间,仅经手许越锋输送的贿银回扣,便已超过五万两!”
“而贿赂礼部尚书许承安的赃银,确系高达三十万两!”
“这些赃银多被置换为古玩字画,通过多处钱庄精心洗白,流程清晰,证据完整!”
“所有经手关键人证,已被连夜关押于大理寺天牢。主犯许越锋,已于昨夜对其罪行供认不讳,并签字画押!”
许承安听到“签字画押”四字,苍老的身躯仿若被抽走了所有气力,面如死灰地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无法狡辩。
死寂笼罩着宣政殿,群臣神色各异的目光皆聚集在玉阶之上。
我在这片寂静中,缓缓侧首望向龙椅上阴晴不定的楚沉意,神色淡漠地意有所指道。
“陛下,此案既已脉络清晰,不知陛下……欲做何决断?”
此言,我看似在以极为恭谨的臣子姿态向他索要帝王决断,实则是在近乎明示地警戒他,不论是那个被他当作棋子的谢文允,亦或近日暗中求他庇护的许承安,都或贪腐或庸碌,绝非贤才。
纵然想要与我下这盘夺权之棋,也不该重用佞臣,若再以抬高这般蛀虫为手段,日后毁的是你楚氏万里河山。
倘若许承安干净,我绝不会因并非我麾下党羽而栽赃构陷他,反之那谢文允与皇城司,倒是暗中联手着添许多沈庭封未曾收授过的贺礼与构陷之言。
今日,并非仅为党羽之争。
我这些年逐渐手握重权,后党中贪腐之人我亦从未手软,如今留下的,都是为国效力的肱骨良才。
故而此言,既是政敌的敲打警戒,亦是我身为臣子对辅佐君主的诚心劝谏。
纵然我如今与他私情已不可回首,但朝政国事理应公私分明,绝不该因私废公,以近日构陷多位忠臣作为筹码,来满足他因嫉妒与我对抗的一己私欲,这并非明君所为。
楚沉意,我希望你做个明君。
我们隔着彼此微微晃动的旒珠咫尺相望,我静默望着那双曾魂牵梦绕的狐狸眼眸,只希望他能懂得我的苦心,别教我失望。
然而他此刻的眼眸深处,似乎因棋败一着而翻涌着愠怒的阴沉风暴,对我意有所指的言语避而不答。
“贪腐大案,动摇国本,自然应当……按律处置。”
见他如此执迷不悟,我心底对他最后的微光也沉寂于失望,只面色无澜地微微颔首,不愿再看他。
转而面向满朝文武,言语依旧平淡,却带有绝对的威仪。
“既然陛下已然明示,来人。”
宣政殿外值守的宫卫应声而入,冰冷甲胄森然。
“将罪臣许承安,革去官职,押入诏狱,不日问斩。”
早已面无人色的无承安,此刻拼命叩首挣扎道。
“陛下恕罪!”
“摄政王殿下恕罪——”
他苍老的哀嚎声在宫卫拖拽中逐渐远去,徒留满殿的愈发寂静。
我不为所动地望着消失在殿门外的苍老身影,垂眸望向赵辛继续命令道。
“赵侍郎。”
“臣在。” 赵辛顷刻躬身。
“将罪臣许承安与许越锋,按律革职查办,抄没其全部家产,充入国库。”
“所有直系亲属,流放三千里,旁系族人与后代,永世不得入仕为官。”
“臣,遵命!” 赵辛肃然应下。
我淡淡掠过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继而沉声问道。
“诸卿,可还有本启奏?”
满殿寂静,无人敢发一言。
我最终侧首望向楚沉意,其意味不言而喻,“陛下。”
楚沉意与我隔空相视,狐狸眼眸深处的心绪复杂难辩,方才所有的愠怒不甘,都已逐渐化作愈发阴沉的冰冷,怒极反笑道。
“摄政王处事向来果断,有摄政王在,孤当真是……高枕无忧。”
我依旧神色未变,言语疏离地以君臣之礼沉声应道。
“陛下谬赞。”
“臣身为摄政王,理应为陛下,分忧解难。”
退朝的钟声悠扬敲响,似乎因刑场即将喷溅的血迹而格外沉重,满殿群臣如蒙大赦般跪伏道。
“臣等恭送陛下——”
“恭送摄政王——”
在群臣的跪伏与山呼中,我缓缓起身,并未再看龙椅之上的帝王一眼,逐步踏下玉阶,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这座历经过无声硝烟的宣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