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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寒笑祭杀 你来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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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尽最后一道殿门的阻拦,我与凌青政如同浴血修罗,终是踏入了紫宸殿。
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苦涩气息,与楚沉意惯用似有若无的龙涎香。
晨曦的春光透过高窗,在冰冷的金砖投下和煦的光影,却驱不散这寝殿内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死寂。
映入眼帘的景象,几近教我心脉骤停。
龙榻之上,那张我曾魂牵梦绕的妖冶脸庞,因清减而棱角愈显分明,此刻是近乎破碎的苍白。
而萧砚尘,正侧对着我们,俯身粗暴地扼着楚沉意的下颌,迫使那失去意识的唇齿微张,将手中那碗漆黑的药汁,毫不留情地向他口中灌去!
“……楚沉意!”
那个名字不受控制地自唇畔撕心裂肺地溢出,心底只余从未有过的惊惧与滔天杀意。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慌不择路地冲过去的,只记得那一刻眸中倒映着的,是萧砚尘疯狂得逞的动作,和楚沉意昏迷间无力吞咽,药汁顺着唇角蜿蜒流下的刺目画面。
萧砚尘骤然侧首,见来人是我,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绽开极度扭曲癫狂的笑意,顺手将空了的玉碗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傅云朝!你来晚了!”
他狂笑着张开双臂,仿若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杰作,阴森扭曲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你的好陛下,已服下北境特有的断魂散!三日之内,必将国丧!”
“你还是输了!永远输了!”
我几近丧失了理智,执起长剑带着雷霆之怒向他劈去,恨不得即刻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他脖颈的瞬间,理智痛苦地挣扎着将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送入心底。
解药!他可能有解药!
刹那间,我手腕猛偏,灌注了全身力道的剑锋堪堪擦着他的脖颈错过,最终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
剑锋狠狠刺入他左肩的力道之大,几近将他钉穿,他下意识哀嚎一声,踉跄着跌倒在地,殷红的血迹迅速在地上洇开诡异的图案。
但我已无暇他顾。
我冷然弃剑,俯身扑到龙榻边,颤抖着将楚沉意轻柔扶起揽入怀中,昔日那具向来蕴含着无尽精力的身躯,此刻清减得可怕。
而那双总是流转着玩味戏谑,仿若能蛊惑人心的狐狸眼眸正无力低垂着,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那张惑世妖颜,因久病和毒药的侵蚀,呈现出一种易碎的美,仿若轻轻触碰就会消散。
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痛楚,宛若冰冷无情的手将我骤停的心脉死死攥住,酸涩与恐慌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
“……楚沉意!”
我指尖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庞,传来的冰凉教我心底愈发慌乱,向来沉静的声音此刻尽是难以抑制的哽咽痛楚。
“你醒醒,你看看我!”
“你不是说过会等我回来吗!”
“你不是说过你的摄政王若半载不归,就御驾亲征去北境寻我吗!”
“我……我回来了,我听你的话回来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恰好砸在他泛红的眼尾滑落,宛若一滴迟来的泪。
他就这般安静地靠在我怀里,如同失去灵魂的玉雕。
此刻漫天的恐慌与无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几近要将我的灵魂也拖入地狱吞噬。
楚沉意,我听你的话回来了。
可你……却要离我而去么?
凌青政沉默地静立一旁,骨节分明的手握在剑柄上,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就这般垂眸看着我,正如这些年看着我为楚沉意所做的一切,那双总是带着不羁笑意的桃花眼眸中,此刻盛满了为我而痛的悲痛与某种更深沉的落寞。
他爱了我十三年,如今亲眼见我为了另一个人如此失态崩溃,他的心痛,或许比我更甚。
但他未曾言语,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沉默的雪山,分担着殿内窒息的悲痛。
理智再次本能般在极致的痛楚崩溃中挣扎着,无形地叫嚣着告诉我要稳住。
不能乱,或许还有机会。
我骤然抬首,将杀意尽显的冰冷眸色顷刻转向蜷缩在地的萧砚尘,他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唇角却依旧带着癫狂的笑意。
“萧砚尘!”
我执起龙榻上的利剑指向他,声音冰冷刺骨。
“你若想活命,就把解药拿出来!”
“解药?!哈哈哈哈……”
萧砚尘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笑得浑身颤抖,牵动伤口,鲜血流得更凶。
“北境断魂散,入口封喉!解药早就被我亲手毁了!”
“傅云朝,你最爱的楚沉意,已经无力回天!”
“认命罢!你已经彻底输了!”
最后一丝希翼被彻底碾碎。
暴怒如同岩浆,终于彻底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我轻轻将楚沉意放回榻上,为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若对待绝世珍宝。
随即执剑起身,居高临下地以还在滴血的剑尖指向他,神色冰寒得没有一丝温度,在他尚未收敛的狂笑中,将长剑再度狠狠刺下!
“啊——!”
这一次,是右腿。利刃穿透肌骨,将他狠狠钉在地上。
“你不说,”我垂眸望向他因剧痛而狰狞的脸,神色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教人毛骨悚然,“皇城司,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我面色无澜地拔出剑,任鲜血喷溅在衣摆上。
“皇城司七十二道刑罚,总有能撬开你这张嘴的办法。”
“阿政。”
我微微侧首,望向一旁的凌青政,此刻我的面色阴沉得可怕,那是连自幼一同长大的他都从未见过,比北境厮杀血战中更甚的冰冷杀伐之色。
“你替我去御医署,将所有御医都请来。”
彻底的暴怒反而教我莫名平静下来,望着凌青政因骇然而骤缩的瞳孔,面色阴沉地寒声道。
“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救驾。”
“而我……”
我再度将冰冷无澜的眸色,垂首转向在地上蜷缩着痛苦喘息,却依旧怨毒瞪着我的萧砚尘。
而眼神,仿若已然在看一个死人。
“现在要送这位逆贼……”
我以滴血的剑尖轻轻划过那张颤抖的脸庞,最终停留在下颌,将其被迫抬首望向我,唇间莫名泛起几分意味不明的恶寒笑意。
“……去见见皇城司的七十二道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