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友情》白芷莫弃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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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的流速有时候快得让人瞠目结舌，不知不觉就到了那一年的春节，建友哥也如期回到了西安。不过人家不仅没有麻烦任何人，而且还悄无声息地在秦岭山下的一个村庄借了一套农家小院，院里是一栋三层楼的民宅，很宽敞也很干净。据他说，这座小院的主人是他一个非常好的朋友，这次回来借住在这里，主要是让建友哥的爱人调养身体的。 　　我本以为建友哥就是单纯地疼媳妇，想让自己媳妇在这享有中华脊梁美誉的秦岭山下，呼吸呼吸来自秦岭山里的清新空气，吃吃这山里的野菜，尝尝这山里的野味，看看这山里冬日的景致。但是建业却悄悄告诉我，嫂子精神状态不太好，建友哥初步判定嫂子有点轻度抑郁，见到嫂子的时候说话一定要注意点，尽量少说话。但是当我真的见到这位传说中霸道女总裁的时候，我才惊奇地发现，这哪里是霸道女总裁呀，这分明是个秀外慧中的柔弱女书生。她长发披肩，面容清秀，戴一副和建友哥同款的眼镜，厚厚的镜片后面是一双清澈深邃的大眼睛。她薄薄的嘴唇涂着淡红色的口红，脖颈上戴着细款金项链，和长发后面贴在耳垂上的金耳钉相得益彰，把她那长到恰到好处的瓜子脸衬托得格外艳丽。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羊毛衫，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宽腿毛呢裤，脚上穿着黑色的平底小圆头皮鞋，走起路来好像还带着风，整个人看起来既简单又不失雍容华贵的气质。当这位初次见面的嫂子跟在建友哥的身后，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我们所有在场的人都礼貌地从茶几前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当建友哥他们俩口子来到我们近前的时候，我才发现嫂子手里拎了三个红色的小手提袋。我们用 “嫂子过年好，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 这样的吉祥话和她打招呼，她一边回应着 “谢谢大家，也祝大家新年快乐”，一边把手提袋分给大家，并不忘说道：“过年了，嫂子给你们三位兄弟带了点我们那边的黄埔红茶，还特意给三位弟妹带了两盒面膜。” 　　当建友哥家的嫂子把最后一个手提袋递给我的时候，就听她对我说道：“你建友哥常提到你，说你和他的两个弟弟一样都喜欢看书，而且你们的关系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好。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嫂子听说你抽烟，所以给你的这个袋子里特意装了一条香烟。但嫂子是不提倡抽烟的。” 我忙带着微笑略微弯了一下腰，然后接过礼品袋并再三致谢。大家打过招呼以后便在一楼的大厅坐了下来。秦岭山脚下的气温属实比西安城里低了几度，但是这家农家小院客厅里的壁炉，所散发出的温度在这间房子里还是很够用的。
　　大家围坐在茶几前喝着茶水，吃着建友哥从广州带来的坚果和水果，看着几个孩子在农家小院蹦蹦跳跳开心的样子，说着过年期间看到的祥和景象，那天气氛还是十分融洽的。只有建友哥家的嫂子，在大家落座之前做到了恰到好处的招待工作，但是自从大家一起落座之后，她便带着职业的微笑开始了沉默。当我们所有的人都觉察到这一点的时候，建业的爱人很合时宜地站起来对大家说：“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张罗午饭吧？” 建业的爱人王蓉是我们西安当地人，在他们家所在辖区的街道办工作，这个关中女人给人的印象既落落大方又很识大体，既是建业强有力的贤内助，人家还有自己的铁饭碗，我们也都很尊重她，所以她的提议当场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
　　看着四位女士走进了厨房，而我们四个男人，确切地说是我和国庆还有建业，我们三个男人开始收拾我们刚刚聊天用的那个茶几上的卫生。虽然建友哥站在那里，也做出了想要和我们一起收拾的架势，但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厨房的方向。过了一会，建友哥家的嫂子被我老婆和小左一起给推了出来，并表示厨房有她们三个就可以了，不需要嫂子动手。嫂子被建友哥带上楼，我们三个人收拾完卫生又坐在那里开始小声地聊起天来。我最先开口对他俩说：“我看嫂子挺正常的，一点抑郁的迹象都没有，只不过是话的确是少了点，是不是人家本身性格就很内向。” 国庆也附和道：“我看也好着呢。”建业却说：“你们不知道，今年嫂子他们家的连锁酒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倒闭了一家，然后嫂子就有了突然沉默的行为习惯，哪怕话说了一半也会出现突然沉默这样的现象。” 我听完这句话，当时就在努力地想象那是种什么样的场景，会不会真的挺吓人，可我感觉自己还是像想不来这样的场景，因为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感觉这种情况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的。国庆轻轻碰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忙问道：“建友哥有没有带嫂子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建业说：“没有。一来我哥本来就系统地学过心理学，尽管没有医院的那些专业设备，也没有专业医生经验丰富，但我哥的疏导能力是很强的，不比专业医生差，而且他在家给我嫂子做心理疏导，也会让我嫂子倍感安全。再就是我哥可不敢冒险把事情说出来，毕竟我嫂子也是高知的那一类人，心思也是很缜密的，要是真说出了实情会给我嫂子带来不必要的压力，搞不好会加重她的病情。”顿了顿，建业又说道：“咱们其实没有必要过分担心，我哥能把我嫂子带到这里来过年，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咱们哥几个只要站在他身后，让他感觉自己并非孤立无援就行。”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我们哥仨的媳妇凑到一起，那可是真能整出一桌子很丰盛的饭菜来。建业的媳妇是本地人，不仅面食做的很地道，而且人家还能调出一手色香味俱全的凉菜。我媳妇虽然让我惯的在家很少下厨房，但这并不妨碍她可以做出煎炸炒烹各种花样的硬菜来，而且品相都不错。国庆家的小左厨艺应该也不错，但她摘菜洗菜的那股麻利劲是一般人真比不了的。
　　那天这三个女人在厨房忙了也就一个小时的样子，就看到屋里面的两个桌子忽的一下子就有了浓浓的年味。当我看到再次从楼上下来的嫂子，不仅已经没有了一小时前的倦态，而且我们还看到了她脸上有了会心的笑容，我当时就在想，在美食面前，人人天生都会对其有不可抗拒的喜爱吧。席间，大家在觥筹交错中把吉祥的话说了一箩筐。后来不知为什么吃着吃着气氛好像又要有沉寂下来的迹象，这时候小左突然问道：“咱们吃完饭干什么去？” 这一问还真把大家给问住了，一时间没人去接这句话了。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大家难得一聚，可以彻底地放松一下，一起喝喝茶晒晒太阳打打麻将，乐乐呵呵地过个好年。最主要的是我们三个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和建友哥聊聊天，要知道和建友哥聊天不仅能提高认知，还能分泌出很多的多巴胺。可小左这么冷不丁的一问竟然把大家给问住了，都没猜出她突然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左看没人接她的话便又说道：“要不你们哥四个在家喝茶带孩子吧，我们仨带着嫂子一起去秦镇转转，顺便吃碗地道的秦镇凉皮。” 就在我们大家还在猜想小左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国庆大概猜到了小左是因为刚才观察到了建友哥家的嫂子，在看到一桌子美食的时候，眼里瞬间充满很有活力的光泽，所以小左的提议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毕竟人家是两口子，心意相通再正常不过了。 　就听国庆说道：“你们去吧，我们留下看孩子。” 说完这句话还不忘对着嫂子说到：“嫂子，秦镇凉皮在西安是很有名气的，过年这几天咱们大鱼大肉的都吃腻了，换个口味也不错。而且秦镇的凉皮的特点是它的辣椒油红而不油、香而不辣，虽然不能天天吃，但隔几天不吃就会想这口。”
　　汽车载着这几个女人消失在了陌生村道的尽头，我们这几个男人便开始琢磨怎么能把这几个孩子给哄睡着。在这有零星炮竹响声的年下里，哄孩子睡觉绝对是个技术活，尤其是我们这几家的孩子，他们年龄相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敢有一个带头疯的就能燃爆整个院子，那场面可真有点不好应付。你给他们讲道理他们未必会听，你拿零花钱收买他们，别说代价会有点高，一个人起步最少五十，他们还未必看得上，而且这种方法还会留下隐形的不良后遗症。
　　我们看着孩子们在这农家小院里上蹿下跳地跑来跑去，他们相互追逐打闹嬉笑的样子是那么的快乐，那一刻我们也感到很幸福。突然间我觉得我们没必要为了好好聊天，而非要整出专场出来，于是我提议大家坐在院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孩子们在阳光下放肆嬉闹。其实我倒是觉得建业那天说的很对，我们这一代人关系好，可下一代如果不来往往，我们也会随着年龄的老去而断掉往来。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对过年这件事打心里就提不起兴趣。但是如果能用心地去寻找过年放假的意义，我们还是可以找到不忍心去辜负年下那段好时光的缘由。我们可以陪陪老人和孩子，见见可以说的着的朋友，可以和他们说说这沿途的风光，谈谈过往的经历。如果像我一样足够幸运，可以遇到眼前这几个有着共同爱好的挚友，相互间还能说道说道那些看过的书里，所蕴藏的故事哲理，也许这样才能让看似哗哗流淌着的时间有了具象的意义。当然了，我也承认好朋友在一起吃点好的喝点好的，让自己的肠胃和心情都得到了及时的满足，这也是对时间最好的回报。如果你也到了不喜欢过年的这个年龄段，那就想想这些细微的美好，也许你对过年还会有所期待。
　　当我们看着这群孩子玩累了，有点想要休息的意思了，便趁机让他们进屋找地方休息。而此时屋外面的暖阳也开始有了暗淡的迹象，温度也明显开始下降，于是我们又一起回到了屋里的茶几前，打算重新泡壶茶一起摆摆龙门阵（聊天）。孩子们终于安静了下来，本以为属于我们几个人的闲聊时间到了，确切地说大家终于可以把一些自己遇到不懂的，或者模棱两可的疑问说出来，让建友哥当面指教一下。要知道这种有目的的闲聊对拓宽我们的视野，提高我们的认知是相当有好处的，它既能在当下让我们有一种收获的快乐，也许还会在将来为我们点亮某个瞬间。虽然说阳光底下没有新鲜事，但是我们还是经常会遇到自己没遇到过的事，所以说多听那些长期坚持看书的人说话，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可就在这个时候，走了不到两个小时的那群女人们都回来了，她们一进来就兴冲冲的喊着要包饺子，而且看着挺急的。 　　问了问原因才知道，原来她们是想要早点吃完晚饭，然后大家一起去未央湖看烟花。在任何地方过年包饺子看烟花绝对是最为出彩的活动之一，事实也证明这两项活动让建友哥家的嫂子眼里有了期待和兴奋的样子。她们四个女人都参与了包饺子煮饺子吃饺子的全过程，尤其是嫂子开始的时候像所有没有包过饺子的人一样包出的饺子洋相百出，不过经过那三个女人手把手的调教以后，竟然也能包出像模像样的饺子来了。而我们这四个只参与吃饺子这个环节的男人，在等待饺子上桌前，听建友哥讲了一段比饺子还要有营养的话。如何起的头我忘了，但我却听的很认真，建友哥这么说的：“我们终其一生追求的不应该是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要理智的去找自己向往的生活状态，那应该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尤其是当你发现自己情绪陷于低潮时，能量也处在停滞阶段，你就要与自己的内心来一次深度的对话，这样你就能跳出来站在另一个角度去想办法把自己打捞上来。 　　一定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去看自己，你要清楚生活是朝前过的，不是回头望的。还要明白成长最快的方式，就是在低潮的时候勇敢的去做自己不敢做的事情，很多的转机和拐点就藏在你想要逃离的地方。到那个时候哪怕你带着恐惧去做，都要比逃避强很多，毕竟恐惧是本能，而勇敢才是选择，且一定要清楚这种选择是正确的。就像走弯路一样，知道弯路也是弯路，而且还会绕远，但只要是正确的路，只要能走在路上面，哪怕步子小一点、走的慢一点，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有句话说得好：“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远之，便会感到很轻盈。” 还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花开成景慢慢欣赏，花落为诗慢慢品读，换个心态，烦恼也许能变成风景。” 　　我们一生会遇到很多的朋友，不是愿意和你同行的人就能玩到最后，而是那种可以和你同频的人，才是你应该长久交往的挚友。就像我和我的这几个朋友，平时来往的很少，但是我一旦有了不好的情绪会马上想到他们，他们也会抽出空闲时间真诚地帮我梳理情绪。他们站在他们的角度教我换个心态去赏景品诗。我们平时的交流大多数都是通过网络进行的，很少能像现在这样几家人聚在一起，尤其是像今年这样能一起过个年，那可太难得了。这种机会以前没有过，估计以后也会少之又少。
　　那天我们吃完饺子便让女人们坐下休息，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主动承担起后续的工作，收拾餐桌、洗碗刷锅、扫地拖地，一直到把所有的卫生都打扫干净，才开始准备一起前往未央湖去观看当晚的烟火晚会。经过不到一小时的车程，我们高高兴兴地抵达目的地。当我们凝神静气驻足在宁静的未央湖畔，看着绚丽的烟花在清冷的夜空中绽放出了它不可替代的美，心间便涌出了一种别具韵味的赏心悦目。尽管那种美会转瞬即逝，可当它撕开静寂的夜空，将花瓣铺满苍穹，而后又碎成漫天的流萤，最后再缓缓落幕，那种星辰和银河一起出现，又要一起消失的的场景，会让人忘记眨眼，也忘记呼吸，生怕错过它那独有的美。虽然再美的烟花也会落幕，但它的美会存留在人的记忆里，这种保存在记忆里的美也许会在某个不经意间照亮前路。我在观赏烟花的时候，不经意间用自己余光看到了我旁边的建友哥，他眼里的烟花似乎是从嫂子的眼睛里映射出来的。嫂子在看烟花的那一刻满眼都是喜悦，所以映射到建友哥眼里的烟花便自然而然地升级成了幸福的喜悦。曾几何时，我们对幸福的执着一直停留在买房买车、拼尽全力地去挣钱，却忘了最简单的幸福是身体健康、心情平和，最关键的是家里的灯光柔和、妻静子安、一团和气。
　　那晚的烟花表演结束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到了一种若有所失的惆怅感，尽管这种感觉很淡却很真实。我们几家人那晚在昏暗的路灯下，沿着湖边的小路绕湖而行，一直快要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我老婆挽着我的胳膊小声对我说：“你明天必须要去加班吗？”我笑着回答到：“没事就去呗，过年开销本来就大，不去挣点咋办？” 她又说道：“你能和别人调个班不？我想明天请大家来咱家吃顿火锅。” 我又笑着说：“我倒是能请假，关键是这么多人，咱家地方不够用。” 　　她想了想说到：“你不用管了。” 说完她松开我的胳膊，朝着国庆两口子走去。。。。。。。就在大家告别准备上车的时候，我老婆对建友哥他们哥俩说：“我们一家人诚挚地邀请你们大家明天来吃火锅。地点定在国庆他们家，因为我家地方太小，怕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我刚和小左他们俩口子商量好了，去他们家。大家都来吧，毕竟大哥大嫂难得回西安过年，而且你们哥俩还有国庆平时没少帮助他，尤其是建友哥上次帮助他在股市挽回了那么大的损失，我们理应组织大家再聚聚以示感谢。”
　　不必为脚步放慢的节奏感到慌张，那是生活赠予的从容时光；不必为眼角有了皱纹感到焦虑，那是岁月奖赏的温柔勋章；不必为逝去的热闹难过，那是独处时积攒的清醒力量。就像中年人的友谊，不必计较得失，只要感受到你的朋友是可以同行的那一类人，足矣。
　　我很幸运能遇到我的这几个朋友，他们愿意带着我一起成长。我们的友谊是建立在他们看着我在很蹩脚地努力，只为想要变得更好，而且他们在关键的时候还愿意伸手扶我一下。而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是带着感恩去珍惜我们之间的这份难得的情谊。大年初四的一大早，我和我老婆在超市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采购了好几袋子火锅食材。结账的时候，我老婆对我说：“别心疼钱，咱的这一大堆东西加一起也抵不过嫂子送我的那两盒面膜。人家送我的面膜是进口的大品牌，网上一盒标价四百多，而且给你的茶和烟也不便宜，比起咱昨天给人家拿的那点营养品，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刚从超市出来就接到国庆的电话，他问到：“你在哪？” 我回到：“刚从超市出来，准备去你家。” 他听完便说道：“那你在超市门口等我一下，我刚好开车从菜市场到咱们小区门口，顺便把你一接。” 我骑着我的小电动车跟在国庆的黑色小轿车的后面，很快就到了国庆家楼门口。我们麻利地把车上的食材拎到屋里，我发现国庆也买了不少菜，我明白他这是为我预备的，他怕我抠门买少了不够吃会尴尬。我当然也知道，这年头菜可比肉贵。我问国庆：“今天喝什么酒？” 　　他说：“我这有白酒，咱再预备两扎小瓶的啤酒，你把你家那瓶葡萄酒也拿过来吧，这样大家可以有喜好的选择，不也好看点吗？” 我和国庆一人围了一条围裙，开始在他家的厨房洗菜切菜。我老婆和小左则一起去我家蒸腊肉、炸丸子了。我们忙到大概十点钟左右才算准备齐活，然后一起坐在国庆家沙发上边嗑瓜子边聊天。小左说：“我昨天仔细观察了一下建友哥家的嫂子，并没发现她有抑郁的倾向。要说有什么异常，我觉得她有时候会不自觉走神，走神的时候眼神多少会有点涣散，这应该和她长期承受压力有关系。” 我们都相信小左的判断，毕竟她是康复中心的辅导员，人家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就在我们正说话的时候，我们这几家的孩子一起回来了。原来他们几个小孩昨天就约好，今早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尽管我们这些大人不太懂他们玩的这些游戏，但是看着孩子们高高兴兴地玩了几个小时，我们的确也挺开心的。就在我看着时间准备给建友哥打电话的时候，人家到了。
　　香港作家兼美食家蔡澜先生说过：“在我国四川兴起的火锅，本质上就是各种食材混到一起一通乱炖的料理，尽管这种吃法受到大众的喜欢，但很难看出烹饪者的用心，这样下去就不太需要大师傅的趋向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料理还可能会掩盖传统川菜的生存空间。” 其实不管火锅是不是真的会掩盖住其它菜系的光芒，我都觉得这热辣滚烫的火锅，是比较接地气的，也是最能安抚我们这些凡人心的。当然我最喜欢蔡澜先生在他作品里说道的另一句话：“人生的意义就是吃的好一点，睡得好一点，多玩玩，不羡慕别人，不听管束，多储蓄人生经验……”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在想，这短短的几句话有多少人能做到，能做到的人既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还要有过人的才华和本事，这些都不是与生俱来的，都是要通过不断地学习和积累，并且还要不停的迭代更新自己的认知体系。
　　那天的火锅午餐大家吃的都很尽兴，尤其是建业喝了点酒，一改他往日沉稳的作风，居然坐在国庆家的钢琴前，为大家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虽然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但是我觉得建业弹奏钢琴的样子不仅很专注，而且还非常的连贯，我当时的感觉就是一个字 “牛”。我知道建友哥会玩钢琴，没想到建业也会玩，这可能需要一定的遗传基因吧。午餐结束孩子们都去最近的电影院看电影了，娘子军们也都去我家打麻将了，昨天他们没玩成今天刚好过过瘾，我们也借此机会可以彻底的放松一下。人在中年这个年龄段，能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大概率是因为大家业余时间都有共同的爱好，我们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读书人，但我们都希望通过阅读让自己少走点弯路，少撞点南墙。我们也必须要承认建友哥读的书最多，能说出读书的感悟也最独特，这不，他给我们讲起一位藏传佛教高僧所著的《次第花开》就让我们耳目一新。他说他读完这本书的时候心一下子就静了，书里面有几句让他记忆犹新的金句：“有人不信轮回，其实春夏秋冬就是一场轮回，有人不信因果，其实你今天的样子，就是你昨日种下的果，有人不信无常，其实聚散离合就是无常，年轻时嗤之以鼻的如今也都深信不疑了，比如命运，缘分，因果…… 时间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回答所有问题，阅历也不是年岁的积累，而是心灵拓宽的过程…… 水净因沉淀，心明因取舍，你若通透，清风自来……” 这位大师写出这样能让人醍醐灌顶的文字比比皆是，他的文字让人对想不通的看不惯的，都能起到引导和疏通的作用，所以建友哥建议我们哥几个有空都能看看这本书。
　　相聚是短暂的，相聚时的快乐也是短暂的，当然分别时的落差也是显而易见的，不仅孩子们很敏感，我们这些大人也深有体会。年过完了，四季的轮回又一次自动重启了，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奔波忙碌。如果有人问我，在我们这个岁数最希望遇到的惊喜是什么，我想说除了涨薪，我希望自己能学会原谅很多事情，这说明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而一个人过得好，除了自己能感知到自己在成长，自己能梳理自己的情绪之外，还可能会因为碰到了可以一起同行的朋友。尤其是我们这些中年男人，走过坎坷也跨过低谷，已经可以自行的帅选出什么样的朋友可以互相滋养共同成长的。我喜欢那种笑起来有温度，身上还有点书生气，走起来也呼呼带风有亲和力，身上多少还有点匪气的人，可能是我不具备这样的特质，所以我才特别喜欢这样的人。建友哥的好朋友石头就是这样的人，初次见到石头是在青岛的栈桥上。
　　那一年的盛夏，当我汗流浃背的走出骄阳似火七月，又不得不走进酷热难耐的八月，我也终于迎来了公司一年一度的高温假期。为了奖励女儿那个学期拿回来的三好学生奖状，我和妻子决定满足她一个愿望，当然我要提前和她说明的是她的愿望必须是在我们家的能力范围内才可以。女儿听了后毫不犹豫的说她想去看大海，就在我们研究去威海还是去日照的时候，建业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听说你们厂要放高温假了，打算去哪度假？” 我如实相告要带孩子去海边，现在我们一家人正在寻找合适的目的地。建业听完以后直接建议到：“去青岛吧，哪里好玩的地方多，也适合孩子游玩，青岛有栈桥，有跨海大桥，有海洋馆，还有咱们国家最早建的海军基地……” 最后他又补充道：“我在青岛有开农家乐的朋友，你去了直接联系他，吃住都能给打折，而且你到了他家就能见到咱大哥，大哥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因为长期照顾大嫂劳累过度，身心都疲惫到了临界点，好在大嫂现在已经可以正常的工作了…… 你去了以后多和他去海边走走，如果有时间你就开车带他过一次跨海大桥，过了跨海大桥就是日照，你们可以到日照的渔村玩两天……”
　　说实话我当时听了建业的话以后心里是有负担的，毕竟没有接触过打了蔫的建友哥，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这个状态的他相处，况且我此行的目的是要好好奖励孩子的，我是想零负担的和家人一起好好放松一下的。但一想到建友哥曾经俯下身来兼容我帮助我，我知道我不仅要答应建业的请求，还要不动声色的靠近状态不佳的建友哥，并尽全力的去让他感知到我们中年人那份真挚的友谊。
　　以前我一直以为人与人之间相互有磁场，可以相互吸引，只是大家在网上说说而已，因为我和大部分人一样没见过，也没有亲身经历过，或者是自己真的遇到了，但也没有明显的感知到。我们能直观的看到的，大多都是大师级的作家们在自己作品里，反复提及并举证说明它的存在，所以这句话的出镜率很高。而我的这次青岛之旅，让我真切的体验到它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