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為注》周小茴

19、心愿清单与鸿门宴 当晚，回到

　　当晚，回到房后晚宁把自己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褥里来回翻滚，脑袋里全是萧衡指尖揉过发顶的触觉，和他身上那股带着冷冽、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薄荷药香。
　　「炸了炸了……多巴胺彻底失控了。」她自言自语，脸颊的温度足以煮熟一颗鸡蛋。
　　但随即，想到「宁王」这两个字，她的笑意渐渐凝固。
　　想到萧衡小时候的经历，众人说他不祥，想到他眉眼间那抹化不开的孤寂，晚宁原本荡漾的少女心，沈成了一股闷痛。
　　「这群皇室的人，真是有病。」她咬牙切齿。
　　在急诊室，她见惯了生老病死，却最见不得赤诚之人被岁月磋磨。萧衡护了大梁半辈子，换来的却是各方的忌惮与孤立。
　　晚宁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医者寒光：「敢让你疼过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隔着几道长廊，宁王府的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萧衡坐在沙盘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透着一股孤绝的肃杀。他感受到心头那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却也比谁都清楚，此刻已成了他身上唯一的软肋。
　　「若要护她周全，这局棋，便得换个下法。」他低低自语，眼底墨色翻涌。他必须布下一场足以颠覆皇城的弥天大阵，才能在那片吃人的泥沼中，为他的小姑娘劈开一条干净的生路，护她一世平安。
　　翌日清晨，林木一脸惊恐地冲进书房：「王爷！不好了！您快去厨房看看，九公主她……她要『炸』了那儿！」
　　萧衡神色一凛，身形如电，瞬间赶到了后厨。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生平第一次在大众面前，笑出了声。
　　只见平时清冷如霜的九公主，此刻满头满脸都是白面粉，像只掉进了面缸的小猫。她手里抓着一根擀面棍，正对着一坨死硬的面团横眉冷对。
　　「晚宁，妳这是……？」萧衡忍着笑走近。
　　晚宁尴尬地咳了一声，脸上的粉末簌簌直落。她这辈子拿手术刀从不手抖，可这擀面棍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其实，她昨晚熬了个通宵，在医书夹缝里偷偷列了一份「与萧衡共同完成的 100 件事」的愿望清单。
　　清单第一项：亲手为他做一顿早餐。
　　在现代有即食面，可在古代，这简直是对医学生的公开处刑。厨师长躲在角落，一脸快哭出来的模样：「王爷，您快带九公主走吧！她这哪是在擀面，这是在打死那块可怜的面团啊！」
　　萧衡心里的防线碎得一塌糊涂。他走上前，大手包住她抓着棍子的小手，将她拉了出去：「晚宁，人各有长处。做饭的事，留给厨子，妳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他嗓音里带着细碎的笑意，是林木从未听过的松弛。
　　他将晚宁按在廊下，亲自打了一盆水，拧干白帕，温热的指腹隔着帕子，一点点蹭掉她眼角的粉末。他垂着眸，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一代战神，竟能温柔至此？
　　晚宁心头狂跳，下意识地伸出左手，三指并拢，想扣自己的脉门观测。
　　「啪。」
　　萧衡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乱动的手腕，无奈叹道：「张晚宁，别数了。妳的脉象，本王就算不把脉，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霸道却缱绻：「相信妳自己的心，不必向数据求证。」
　　晚宁脸色爆红，像只被戳破心事的小河豚。
　　不久，两人坐在长廊下，分食一碗粗细不一、甚至有点夹生的素面，竟吃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然而，林木凝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他呈上一封金灿灿的请帖：「王爷，慈安宫送来的，说要邀请王爷和公主参加太后寿宴。以往多年都未曾邀请，今年却特意送来了。」
　　空气瞬间封冻。萧衡接过请帖，眼底的温柔迅速凝结成冰。他侧头看向晚宁：「太后想见妳。这席宴不好吃，妳若不想去，本王可以帮妳推掉。」
　　晚宁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面，抬头时，眼底已无半点方才的娇憨。
　　「皇祖母的生辰，本公主当然要去！」
　　她冷笑一声，心里却在疯狂刷屏：「老娘倒想回一回这个 PUA 达人！」
　　蕭衡愣了愣，看著晚寧那副「要去砸場子」的護短模樣，眼底浮現出一抹深沈的動容。
　　他能看透众生底牌，唯独面前这个小姑娘，他总摸不透。
　　但既然她想战，他便为她撑起整片天。
　　「好，」萧衡低声应许，「那便去会会她。」
　　他望向皇城的方向，心中默念：自己，终究是要为了她，再次踏入那片吃人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