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戏》和子清

11、天赐 “裴助理专

　　咖啡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中央空调轻轻地响着。

　　张导把一份文件掉了个头，递给了徐知，“我们聊正事吧，我这里有个电影项目，叫《天赐》，说实话我也面了不少女演员，一直没找到满意的，今天谢谢胡总关照，我也才过来看看。”

　　徐知双手接过，翻开前两页看。
　　封面上写着大大的“天赐”二字，里面则是剧情大纲和几段剧情。

　　胡总点了点头，看了眼徐知，眼里噙满了笑意：“张导，我们小徐啊，虽然经验不多，这也才拍第二部戏，但其实最难得的就是她还是个璞玉，还未经开发，潜力非常大，倒是跟那个女主角有点像。”

　　江瑶，从小镇到娱乐圈顶层，从一张白纸到被浓墨重彩的油画。
　　张导慢慢点了点头，思索着。
　　“今天见了倒还可以，气质倒是和江瑶前期有些像。”

　　张导摸了摸下巴，“这样吧，这里面呢有一段戏，你可以准备准备，过些天我通知你去试戏，不光是你，到时候还有其他人一起试，可不要掉以轻心啊。”

　　徐知攥了攥手里的文件，认真道：“谢谢张导，我会好好准备的。”

　　胡总说：“对了，小冉你知道吧？我看这里面有个角色，好像是女四吧，挺适合她的，不如让她也试试戏。”
　　“我想想啊，这孩子我听说过，老严对他的评价不错。”
　　“是啊，上大学最后两年，她签的我们公司，推掉了所有综艺，只跟一个话剧团磨了《茶馆》和《雷雨》，一百多场。”
　　“嗯，不错。”

　　徐知瞥了眼旁边的人，只见他眼皮也不舍得掀一下，像极了学生时期不认真听课的调皮同学。
　　裴近回眸，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他难得出神，神情木然：？
　　徐知轻笑，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事。

　　“小裴啊，你怎么话这么少，要不要来客串一下？”张导注意到他俩的动作，调侃道：“我可是听说你出道了，不知道你家里人知不知道。”

　　胡总“哈哈”了两声，表情介于尴尬和得意之间，“这事么，他家里人肯定知道，裴近也是我好不容易签的好苗子。”
　　看吧，好到让名导直接邀请客串了，试戏都不用。

　　张导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裴近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不像平时一样在重要的场合静音并挂断，而是说声“抱歉”起身出了门。

　　“喂，小冉？”
　　再后面的话，徐知就听不到了。

　　“哈哈，是小冉，改明儿把她介绍给您。”
　　“嗯，”张导淡淡地回应，用沉淀笑意的眼眸看着徐知几秒，“我听说，裴近是你的助理？”

　　徐知突然被提问，急忙回答：“一开始是，现在不是，他也作了演员。”
　　“哦，原来是这样。”

　　“你可知道，他......”张导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急忙噤声，神情泰然。

　　裴近：“张导是不是过会儿还要见其他人？我们没有耽误您吧？”

　　“没有没有，不过我是该出发了。”说时迟那时快，张导像火燎屁股一样站起来，拿起公文包就要走。
　　“真是不巧，原本想能招待您顿午饭呢，可惜。”胡总起身相送。

　　几句客套话说完，送张导从后门出去，胡总又嘱咐了两句好好看剧本云云，让徐知和裴近回家休息，好好调整状态。

　　出了公司，只见门口围了十几个人，像是刚得到消息才赶来的。
　　“裴近！！！”
　　“啊啊，徐知怎么也在！”
　　“艹，这对好养眼。”
　　“cp粉滚一边好吗？”

　　“大家好。”
　　“大家好，我是徐知。”徐知举起胳膊小范围地摆了摆手。

　　因为人少，两人倒有精力给所有人签名，签完后裴近说：“谢谢你们，我们先走了。”
　　“关注《十八岁的夏天》！谢谢！”

　　“我们会看的！”
　　“哥哥慢走！”
　　“诶，他俩也没个司机，怎么哥哥开车啊。”

　　关上车门前听到这句话，徐知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盯着裴近插钥匙打火的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个活也抢回来。

　　“想吃什么？”
　　“都可以。”
　　“去我家吃吧，你不认识路。”
　　这是在说开车的事。

　　“哦哦。”被看穿了心思的徐知有些心虚。

　　看着窗外倒流的树影，徐知想入云云，都说一个家的布置能看出这个人大部分的性格和取向。
　　裴近的家啊，是什么样的？

　　拍戏时住的酒店都大差不差，裴近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他用什么颜色的床单？枕头边有没有玩偶？
　　应该没有吧，徐知忍不住笑。

　　裴近侧眼看了她一眼，微微弯唇。

　　刚下车，徐知就收到了微博来自关注人的私信。
　　-周棠之：嗨，徐知，晚上有没有空？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周棠之的私信。

　　“这是？”
　　“哦，周棠之，他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裴近“嗯”了一声。

　　徐知虽然疑惑，还是诚实回复。
　　-徐知：今天不太有空，怎么了？

　　小区大门很低调，保安接到钥匙去停车，两人便步行。小区内楼与楼之间的空间很开，视线通透，两侧是修剪过的梧桐树和乔木，中庭有潺潺的水景，水声很轻。
　　看到王小冉出现在一栋楼楼下时，两人都没有想到。

　　王小冉穿着一身黄色长裙，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笑容格外明媚，“嗨！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来他家里拿个文件。”裴近还未吭声，徐知抢答道。
　　王小冉点点头，对裴近说：“原来你住这里啊，我刚搬来。”
　　裴近应声是，看着小冉手里沉甸甸的包，几乎让她无法直着站立，“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刚才谢谢你啊，问题已经解决了。”
　　这是在说在公司给裴近打电话的事，徐知有些好奇地看向两人。

　　裴近摇了摇头，从刚刚见他开始就眉尾压低，貌似心情不太美妙。
　　一时间没什么话题可聊，小冉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徐知一眼，“那你们去忙吧。”
　　徐知和她道别，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

　　“你今天心情不好？”
　　“有吗？”
　　裴近抬了抬眼，带上笑。

　　“你和他熟悉吗？”
　　下了电梯，裴近开门引徐知进去。
　　“嗯？”
　　徐知反应过来，是说王小冉啊，“还可以，怎么了？”

　　裴近输入密码，徐知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门打开，徐知的脚步一停，她还没进去就愣住了，略微张了嘴。
　　裴近的家里......

　　太黑了。
　　墙面是深色的，地面也是，沙发和柜子都压着一层黑色。灯光从顶上落下来，只能照出一小块范围，别的地方像被黑洞吞下去。
　　徐知在门口看了两秒，才慢慢走进去。

　　裴近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房东装修的。”
　　徐知哦了声，莫名松了口气。
　　真是个挺酷的房东。

　　“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谁？
　　哦，他刚才问自己和小冉熟不熟来着。

　　小冉喜欢什么样的人？
　　徐知的动作停滞了，包从手中滑落到沙发上，“什么？”
　　他为什么会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裴近摇了摇头，笑道：“想吃什么？”
　　“都可以。”

　　裴近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拿出青菜、鸡蛋和面条，还是新鲜的，“这里经常有阿姨来放点基础的食材，怕我回来没东西吃。做点阳春面怎么样？”
　　“好。”徐知回答。

　　裴近的厨艺向来很好，可这次徐知的筷子夹了夹面条没怎么动，视线落在碗里。
　　汤很清，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香油，热气还在往上冒。

　　越想越烦，越想越乱。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好奇吗？

　　“今晚有空吗？”
　　徐知愣了一刻，感觉这个问题在哪里听过，她吃了口面，“有别的安排。”
　　“也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徐知眨了眨眼：“明天我们说好了去玩哦，把时间空出来。”
　　对面的人好笑地挑起眉毛，“没空。”

　　听到他的回答，徐知漂亮的眉蹙起。
　　“好好好，有空。”

　　第二天午后，徐知开着车一路向东，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退去，视野变得开阔起来。风灌进来，音乐响着，她把油门踩深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阳光晒透了的干爽味道。

　　“这是去哪儿？”
　　“秘密。”

　　“铛铛铛铛！我们看到的是……大海！”徐知下车，张开手臂，一副搞怪的模样让裴近哭笑不得。
　　只见她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箱子，打开一看是各种野餐用品，有水果、零食还有饮料。

　　两个人把野餐垫铺在沙滩上，把吃食一点点摆上。

　　“还带了便当啊。”
　　三个格子里装着烤牛排、烟熏三文鱼和炒西兰花。
　　“对啊，我中午做的。”
　　“知知姐真棒。”

　　海风微凉，天色正好，海洋的蓝格外迷人。
　　徐知把野餐垫铺上，再把各种食物都摆出来，用牙签插着递过去一小块榴莲。
　　裴近笑，接过，“终于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水果了？”
　　“是啊，真的是好不容易。”徐知得意。

　　这几天徐知为了改善他的饮食，补充维生素，每天变着花样地准备水果吃，裴近每次都是吃一两口就不吃了，只有榴莲他吃了超过三口。
　　裴近眼里划过一丝不明了的情绪，伸出手拨了拨徐知被吹乱的头发，低声说：“辛苦了。”

　　“裴助理专属的员工福利。”
　　徐知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捋了捋头发，看向渐渐变黄色的天空。

　　裴近目色沉了沉，微微侧头。

　　她像狐狸又像猫般的眼睛向上扬，脱了鞋的脚晃荡着，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