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吸引[娱乐圈]》和子清

10、名导 徐知真是命

　　是夜，客厅内，刺眼的摄像机红光刺破漫长黑夜，如同夜行的恶鬼红色的瞳孔。
　　裴近看着面前趟在沙发上睡着的徐知，眼神变得柔和。
　　徐知罕见地一个人喝了酒，又失了态。

　　他不用问，就知道这一切反常的理由。

　　有那么一瞬间，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徐知迷迷糊糊在梦里听到了一声叹息，很轻，和断断续续的音节飘进耳朵。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四周一片漆黑，徐知踩在地上软趴趴的，像踩在什么活物上。
　　黑暗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歪歪扭扭地从黑暗中浮现，像被烧熔后又凝固的蜡，又像孩子在纸上随手乱画的涂鸦。
　　那些线条似乎在动，又似乎是静止的，她盯得越久，越分不清。

　　-包子：你为什么希望别人喜欢你呢？没有人会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徐知没有听过包子的声音，这句话以未知的音色萦绕在她耳边，久久不散。

　　夜色渐沉，直到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隙，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徐知按掉闹钟，揉了揉微痛的额头，才发现已经上午十点了，裴近没有叫自己起床。她突然坐起身，内心有点不安，昨天她去便利店买了一瓶酒，很快就头晕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口不择言，或者做出什么傻事。
　　她忙出门，只见茶几上贴了张字条。

　　-上午没戏，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一如往常。
　　徐知松了一口气。

　　徐知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换上一身休闲的短袖短裤，中午时，她站在酒店楼下准备打个车，就见朴俊也站在门外，“徐知！”
　　“朴哥，午好。”
　　“一起走？”朴俊指了指面前的奔驰车。
　　日头正毒，徐知也不客气：“好啊，谢谢。”

　　车上，两人坐在后座，朴俊有些感慨道：“真是过得快啊，这个月竟然就要杀青了。”
　　徐知点点头。
　　“下部戏在哪里拍？”
　　“还没接呢。”
　　朴俊意外地挑挑眉，“真的假的，我可是听胡总说找你的人不少啊。”

　　徐知惊讶，她是不知道这件事，“可能是于姐帮我应付着吧，剧本总要她先挑挑的。”
　　“也是。”

　　徐知和朴俊走进剧组时笑着对所有人打招呼。
　　“导演中午好啊。”
　　王导点点头，对徐知说：“快去化妆吧，吃完饭开工。”
　　“好的，刘姐午好！”

　　不知道裴近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徐知给他留了一份盒饭，边化妆边把自己的打开来吃。

　　“又是土豆丝。”徐知想也没想，夹了一口喂到嘴里，咀嚼的同时脸皮一皱。
　　刘音笑着指着她：“哈哈哈！徐知！”
　　“乖乖嘞，你家好助理现在都顾不上你咯。”她的语气带着调侃和幸灾乐祸，又突然想到什么，收起笑，留下尴尬的尾音。

　　徐知想到之前他们对盒饭的吐槽，再蠢的人也想明白了。

　　“裴近，来了啊。”
　　“王导好。”

　　一个人走过来，自然地端起她手中的盒饭，熟稔地开始挑菜。
　　刘音又啧啧两声，别开了头。

　　徐知想说点什么。
　　裴近今天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但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徐知有些愧疚，不知道要不要和于姐说给他找个助理。
　　“感动的话就不要说了。”裴近没看她，说道。
　　徐知住嘴。

　　趁着他挑菜的功夫，徐知拿起来一侧的剧本，小声念着，神情认真。
　　过了几秒，裴近低垂着眼眸，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上次买的包子怎么样？”
　　“嗯，挺好吃的。”

　　“但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包子，”徐知说：“只是我有一个朋友叫包子。”
　　裴近手上的动作未停，“是吗？”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在也是吗？”
　　徐知摇摇头。
　　“我讨厌他。”

　　盒饭回到了徐知手中，裴近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她，表情略带些宠溺地注视着她把菜喂进嘴里。
　　徐知鼓起两个腮帮子疑惑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在说，怎么了？

　　那么和煦温柔的神色，徐知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胡乱地咀嚼着，快要不会吃饭了。
　　别再看我了！

　　她吞咽一口，笑道，“话说你怎么分清姜的？”
　　片刻后，徐知听到了与他认识以来最冷漠的语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累了，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我也分不太清，徐知，你要习惯以后土豆丝里会混入姜丝。”

　　徐知被他的语气猛砸了一下，瞬间有些无措，手抠着筷子，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没有这个意思，她可以自己挑的，她不是说非要别人挑，她并没有把他当成理所应当的助理。
　　难道是自己太过放纵，太过麻烦，让他感到疲惫了吗？

　　“对不起，我……”她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先过去一下。”
　　而裴近已经被别人叫走了，没看她一眼。

　　“小知，你俩怎么了？吵架了？”
　　刘音一脸疑惑问着。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有些累了吧。”
　　“也是，上午忙完下午还要拍戏，还要当助......咳，是挺累的。”

　　徐知知道他没有怪自己，他的话里，习惯土豆丝里会混入姜丝，就像要习惯她的生活里不会永远有他的存在。
　　他不会永远只是一个小角色。总有一天，他会忙得不可抽身，他们之间的距离会如云泥之别。

　　周五，刚结束一天工作的徐知突然情绪高涨。
　　“哇！明后天没有我们的戏份！”
　　徐知开心地指着行程表，“我还以为没有休息的时间呢。”
　　“那我们明天就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去玩吧？”

　　“休息？”裴近意外，“你忘了，明天要回趟公司呢？”
　　徐知笑容停止，皱着眉“啊”了一声，撅起嘴，“好吧。”
　　“那后天姐姐带你去玩。”

　　她第一次自称姐姐。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裴近笑了一声，纠正她。
　　徐知：“那你不还是得叫我知知姐？”

　　裴近失笑，伸出好看的手摊了摊，又想到什么，收紧了摊开的手掌，换作点了点她的额头。
　　徐知往后仰了一下，瘪瘪嘴。

　　花筑离三石娱乐较远，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裴近调整好车里的空调，“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还是不了，我再准备一下。”
　　徐知翻着手机，搜索张岳明导演的信息和微博，虽然他的大多数电影自己都看过，但还是多了解一点吧。

　　“不用紧张。”
　　“嗯。”

　　此次回公司就是为了和张导碰面的，据说他有个电影项目已经筹备了三年，目前正在选角，各大公司花旦小生竞争激烈。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会找上她，但她还是会尽最大努力。

　　胡总发来消息。
　　-胡总：小徐，这个文件你看一下，尽量结合自己往上贴啊。

　　徐知点开一看，发现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物小传，女主叫江遥，小镇人士，性格天真烂漫、顽强不屈，经历了家庭剧变和退学依旧不气馁，一路摸爬滚打，靠着自己成为娱乐圈巨星。
　　这应该是张导新戏的女主吧，胡总的意思是让她表现得和这个人像一点。这份资料应该不是张导给的吧，徐知抿了抿嘴。

　　“怎么了？”
　　徐知摇了摇头。

　　到了公司，门口没有什么人，裴近整理下徐知上衣的褶皱，轻拍她的背，“加油。”

　　“胡总、张导好。”徐知展开笑颜，认真地对面前的人鞠躬。

　　裴近因和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而晚来一步，他进入会客室后关上了门。坐在桌子两侧的人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张导，胡总。”
　　“来，快坐快坐。”

　　张导虽然阅历深，已经年过半百，但看起来就像三十出头模样，穿着老头衫，一副黑框眼镜下的眼睛炯炯有神，说话也铿锵有力。

　　“这是徐知吧？”
　　“是。”徐知入座在胡总旁边。

　　“你带的人不错啊。”张导喝了一口水，赞赏道。

　　徐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胡总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所以还是您眼光好啊，看得出她有这样的潜力。”

　　张导打趣：“哎，我的眼光可不好，之前都没发现这号人物。”

　　没过一会儿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工作人员摆上四杯饮料，裴近起身对她摆了摆手，“我来吧。”
　　工作人员点点头，又轻轻地关上门离开。

　　“张导。”
　　一杯热美式被摆在了张导面前，热气上腾，张导难免失笑。

　　“看来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啊。”张导笑着抹了抹手。

　　裴近笑了笑，“不能忘。”

　　徐知小口嘬着橙汁，好看的睫毛垂下。
　　张导注视她一刻，想到了什么，轻微摇了摇头。

　　胡总也意外裴近把冰拿铁递给他，仔细一闻还有香草味，自己那个破助理都经常搞错为纯拿铁，他也就喝了，久而久之就没喝过香草拿铁了。相较于此，裴近和张导是旧相识这件事反而没那么意外了。
　　也是，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张导也很难找上门来吧。

　　徐知真是命好，这怎么能叫报复呢？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撞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