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r耳法

7、第 7 章 姜汤

　　假期第三天，收到可以查成绩的消息时，周歆刚睡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查分的公众号。可能太多人在线查成绩，输入准考证，系统卡了几秒才弹出她的成绩。

　　周歆，语文134，数学131，英语136，文综290，总分691，市排第二。

　　分数和她预估的差不多。

　　学校的消息更灵通，这会已经把所有人的成绩按排名排好了。

　　周歆洗漱完，微信刚好弹出班主任的信息。

　　刘大志：【你这次考得不错，文科校排还是第一，市排比上次进步了一名。】

　　周歆：【谢谢老师夸奖。】

　　下一秒，刘大志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周歆接起。

　　对面声音是藏不住的高兴：“周歆啊，你这两天准备一篇发言稿，最好是附上你对学习的看法以及方法。”

　　“啊？”她有些疑惑。

　　刘大志简单和她说了原因，“学校5号举行月考总结会议，领导说让你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好，我知道了。”周歆很快应下。

　　她不是拖延的性子，挂断电话换了套衣服后，就打算去网吧将稿子写完。

　　妈妈今天休息，周歆出了卧室瞧见她正在捣鼓着前两天邻居李婶送的两盆多肉。

　　“妈。”周歆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声。

　　“醒啦？”杨桂芬手下动作没停，“早餐在桌上，趁热吃。”

　　“嗯。”周歆好奇凑上前，“妈，你这是在干嘛？”

　　“我给这两盆圆不隆冬的小东西施点化肥。”

　　周歆弯唇，没忘记将月考成绩告诉她。

　　“市排第二！”尽管知道自家女儿成绩一向不错，杨桂芬此刻还是有些激动。

　　“我家歆歆真厉害！”

　　周歆眸中笑意更盛，“我现在有篇稿子要写，出去一趟。”

　　“唉，路上小心。”

　　她走到餐桌前拿了个包子，乖声应好。

　　妈妈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又嘱咐了句：“记得带伞。”

　　“知道了！”

　　天色逐渐变得暗沉，蜻蜓盘旋在低空，是要下雨的节奏。

　　今天是贺聿生日，也是贺永深林丽霞的忌日。他搬出老宅后，再没和贺庆良一起来扫过墓。

　　贺庆良不待见林丽霞，自然连给她带束花的功夫也懒得做。唯独在贺永深的墓前摆了花和些水果。

　　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

　　贺聿眼神冰冷盯着摆在贺永深墓前的菊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手将那束花给丢开。

　　贺永深菊花过敏，作为老子的却一无所知。

　　想到贺庆良一大早催自己今晚出席生日会，贺聿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烦躁。

　　对儿子儿媳的忌日这么敷衍，倒是上赶着为公司捞金。

　　天空在这时飘起牛毛般的细雨。

　　贺聿分别在两人的墓前摆上方才买的鲜花和糕点。末了，他弯下膝盖，倚在墓碑旁。

　　刚被贺庆良接回家那段日子，贺聿总跟他犟，换来的是一顿又一顿的打骂。

　　有时候被打的受不了，他就会偷跑来这，可后来长大点再被打，他就没来过了。不想让父母看见自己身上的鞭痕。

　　“爸，妈。”贺聿握紧手里的伞，话里染上一层落寞：“八年了，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风渐起，把他最后一句话带向远方——

　　“对不起。”

　　——

　　初中时有过几次相关的经验，周歆对这类稿子可以说是驾轻就熟，没花多长时间就能搞定。她在电脑登上自己的QQ，将稿子传到了手机上。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大，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地面，有些炸耳朵。

　　周歆走出网吧后进了旁边的打印店，想着把稿子给打出来。

　　从店里出来时，几缕雨丝顺着风势，不偏不倚落在她细腻的手背上。

　　雨天街上没什么人，也是在这时，周歆一抬眼便看见迎面走来的贺聿。他手里明明拿了伞却没打开，任由细密的雨点落在身上。

　　他已然被淋透，身上湿哒哒的全是雨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轮廓硬朗的脸颊蜿蜒滑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也仅仅是短暂的一瞬，贺聿便沉默着从她身旁走过。

　　周歆别开眼，撑开手里的伞。走出没几步，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男生的神情，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

　　淋雨久了肯定会感冒吧？

　　……

　　一片阴影投下，不再有雨落在贺聿身上。他顿住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女孩。

　　两人身高差了一大截，周歆撑伞的手得伸直了才能把他笼在伞下。

　　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周歆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原本撑在他那边的伞也随之移开，雨点再度纷纷扬扬淋在他身上。

　　反应过来后，她急忙把伞重新撑到他头顶上方，嘴里不住地道歉。

　　贺聿瞥了眼她伸直的手臂，接过她手里的伞。

　　“你要送我回家？”

　　她指着他的伞：“你自己有伞……”

　　他随意掐了个借口：“坏了。”

　　“你不打车么？”

　　“手机没拿。”因为她，贺聿的郁气已经散了大半。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来给我撑伞的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

　　“怕我把你拐了？”

　　周歆忙不迭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走吧。”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她送回家，只是没由来地，心里莫名涌上想和她待在一起的念头。

　　哪怕一会也行。

　　伞下的空间有限，两人挨得很近，免不了会碰到一起。周歆不自觉地捏紧手指，又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贺聿看着她的动作，心下觉得好笑。他扯起嘴角，把伞倾向她那边，“我又不会吃了你，躲什么？”

　　周歆轻抿着唇，局促得不懂该怎样接话。

　　贺聿微微侧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她的侧脸。

　　女孩皮肤白皙，脸部线条柔和，睫毛纤长浓密。没扎好的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脖颈处，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痒。

　　今天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男生所住的小区，雨已经停歇。

　　他收伞时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而后递回给她，“谢了。”

　　“不客气。”周歆伸手接过。

　　“上去坐会？”怕她误会，贺聿解释：“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用了。”周歆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模样，没忍住多嘴了句，“你待会煮点姜汤驱驱寒，不然会着凉。”

　　她以前淋了雨，杨桂芬总会煮为她上一碗热乎乎的、带着一丝辛辣味道的姜汤。

　　男生又恢复那副散漫的样子，痞里痞气开口：“周歆同学，这么关心我？”

　　想到了什么，他眉梢微挑：“还说不是暗恋我？”

　　“……”周歆将伞隔在两人中间，一本正经回他：“我只是觉得，感冒了挺难受的。”

　　“那可惜了……”贺聿俯身凑近她，发梢的几滴水珠滚落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片微凉的湿意。

　　“像我这么帅的男生，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

　　周歆别开脸小声嘟囔了句：“自恋狂。”

　　“可以啊。”贺聿直起身子，“这么快就敢说我坏话了？”

　　“……”

　　见她又不说话，贺聿蹭了蹭鼻尖，将话题引回到姜汤上：“你刚说的姜汤怎么煮？”

　　“……啊？”

　　他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不会，你教我。”

　　“你让家里人煮就好了。”周歆轻声说。

　　“我自己住。”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神情，随即又是好几声的“对不起”。

　　贺聿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发现你这人，特喜欢道歉和谢人。”

　　“……”
　　今天风有些大，周歆淡声说：“你快些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网上有很多姜汤教程的，你可以跟着学。”

　　贺聿也没再纠着她，等她的背影在视线消失良久，才抬脚走进单元楼。

　　到家后，他刚从衣柜找好换洗的衣物，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响起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

　　他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按亮手机屏幕，周歆发来的消息赫然出现在眼前。有关姜汤的做法。

　　口是心非，说的就是她吧？贺聿扯了扯嘴角，给她回了个“1”。

　　等他从浴室出来，手机上多了几条宋景轩顾淞发来的信息，都在喊他出来玩。

　　两人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了不让他闷在家里，这几年都会喊他出来，但他每回都会拒绝。

　　这次也不例外。

　　将手机丢在床头，想起周歆发来的“教学”，他难得动了下厨的念头。

　　结果在第一步就犯了难——冰箱里连基本的原材料都没有。最后他只给自己灌了一杯温水下肚。

　　那场生日会他终究没去。

　　贺庆良当晚就冲他发了很大一通火，斥责他害得自己在一众宾客面前丢了面子。

　　贺聿满脸的无所谓。

　　毕竟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