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r耳法

3、第 3 章 拿小猫吃剩

　　“你逃课来喂猫啊？”

　　“……”

　　周歆并不理会他的话，默默低下头，径直走开。

　　她生得一副温柔模样，眼角微微下垂，眉眼间透着亲切，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贺聿心里就想逗逗她。

　　他不紧不慢迈着步子跟在她身后，“同学，学校不在这个方向。”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是要回家。

　　周歆有些无语。

　　见她依旧没回，贺聿故意提高音量，拉长调调唤了声她的名字。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脚步。

　　她眉头微蹙着转过身，目光直视他，“有事吗？”

　　贺聿见状也跟着停下，似笑非笑地回望着她，“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让他别再跟着，只是一个“你”字才说出口，剩下的话却被堵在了喉咙里——

　　一阵“咕噜”的细小声响从贺聿肚子传出。这声音不大不小，与周遭的虫鸣声一道清晰传入她的耳中。

　　当事人明显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偏头掩唇轻咳了两声。

　　稍微一顿，周歆还是从购物袋里掏出个面包递给他。

　　没料到她的举动，少年目光落在面包上，嘴角微微上扬，“拿小猫吃剩的给我？”

　　“……”

　　她无奈地沉默一瞬，还是好脾气同他解释：“我没拿面包喂它们，这是我买猫粮顺手买的。”

　　随即指了指地上的猫粮，“它们吃的是猫粮。”

　　贺聿回头看了眼，那几只小猫还在进食。他收回视线，“我不饿。”

　　周歆轻“哦”一声，没有丝毫迟疑把面包塞回袋子里。

　　贺聿挑眉，“收这么快？”

　　“……”
　　不是你说不吃我才收起来的吗？

　　周歆没再回，转身自顾自往前走。

　　这次，贺聿倒是没再跟上来。

　　*

　　钥匙在锁孔里缓缓转动，随着“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家门开了一道缝。

　　周歆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那盏暖黄的小灯，妈妈没在客厅，大概是已经睡了。

　　在玄关处换好鞋，她将夜灯关掉，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缓步朝卧室走去。

　　路过妈妈房门时，里面突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响。

　　房门没反锁，周歆着急忙慌推开门，一股膏药味钻入鼻尖。心下一紧，猜到妈妈大概是腿疾又犯了。

　　她顺手打开灯，“妈，你没事吧？”

　　“妈没事，只是杯子没拿稳而已。”杨桂芬说。

　　还好杯子是不锈钢材质的，没碎。

　　周歆蹲下身子捡起水杯，又抽出几张纸巾将地上的水渍抹干，“妈，你的腿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刚贴了副膏药，不碍事。”

　　周歆清楚，她这话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罢了。将脏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她在床边坐下，手法熟练地给妈妈按摩起左边小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过会儿，杨桂芬把腿收回，“行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呢，快些去睡觉。”

　　她在超市里打零工，周歆想了下，劝道：“妈，你腿不舒服，要不这两天就先请个假，别去上班了。”

　　“不用，我已经和别人换好班了，你别担心。”

　　“可是……”

　　周歆还想再劝，杨桂芬摆手拒绝，“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睡觉吧。”

　　只得作罢。

　　回到卧室，周歆打开书桌的台灯，想着将没弄完的错题集给整理了。

　　刚写没过两分钟，她便放下手头的笔，起身出了卧室。走出客厅，她按亮那盏小灯，柔和的光线瞬间弥漫开来。

　　蹲下身，拉开电视柜底下的药箱，里面的药只剩几包。

　　杨桂芬一个人带着她生活，以前日子过得紧巴巴，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调养身体，导致现在腿疾总反复发作。尤其在阴雨天气，用药也比较频繁。

　　周歆将药箱合上放回原位，关掉那盏灯，踱步回了房间。

　　*

　　周一的大课间，升旗仪式后是领导讲话。

　　校领导讲的内容依旧是老一套：无非是让大家好好学习、遵守校规，最后再通报批评上一周有违纪行为的学生。

　　老生常谈，无聊的很。

　　大部分学生都在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周歆正在发呆，班级队伍后方突然传出一阵骚动。她回头看过去，巡视的校领导逮了以贺聿为首的三人。

　　他们被抓现行的原因一目了然，既没穿校服也没别校牌。

　　领导严厉训了他们几句。

　　贺聿懒散立在旁边，似是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抬眸，与周歆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女孩将视线挪开。

　　校领导：“你笑什么笑，我刚说的你听到没有？”

　　贺聿微微站直身子，心情不错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表面功夫做足了，可他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主席台上，校领导的话通过话筒传出：“好了，今天就讲这么多，各班有序解散。”

　　听到这话，底下的学生都松了口气。

　　夏颖把头靠在周歆肩膀上，“终于能……”

　　“解散”两字还没说出口，就又听主席台上的人说：“请高三的同学留下，我们再开个简短的小会。”

　　“……”
　　高三生不禁发出阵阵哀叹声。

　　等高一高二的班级都走得差不多，校长才接着开口：“很抱歉再耽误大家三分钟时间。”

　　“把大家留下来，是想讲讲下周月考的注意事项。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把它当成高考去考。”

　　“另外，在填涂答题卡时一定要用2B铅笔……”

　　说好的三分钟，最后被拖成了十分钟。

　　夏颖拿纸巾抹了把汗，又递了张干净的给周歆，愤愤开口：“以后我当上校长，肯定会让学生们舒舒服服地坐在教室里听广播，而不是让他们在太阳底下晒！”

　　周歆接过，嘴角噙着笑，刚想说点什么，校长便宣布可以解散。

　　夏颖拉着她撒腿就跑，“歆歆，快快回教室吹空调，我要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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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教室虚掩的门，一股冷气从脚下蹿入身体。

　　夏颖没忍住吼了声，“我靠！这么凉快。”

　　周歆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看讲台。

　　讲台上，政治老师正坐在椅子上笑脸盈盈看着她。

　　政治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名唤刘军。他头顶一片光溜，所以学生都称他做“光头刘”。

　　夏颖石化一瞬，强装镇定和他打了声招呼。

　　刘军应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夏颖同学嗓门可以啊。不错不错。”

　　夏颖干笑着跑回座位。

　　他又指向新的点名册，问周歆：“宋景轩、顾淞，这两位同学是新转来的吧？”

　　周歆点头，“是的。”

　　过会儿，等大家都回到座位坐好，刘军扫视一圈，“宋景轩，顾淞是哪两位？站起来让我认识认识。”

　　教室一片安静，没有人起立。

　　刘军卷起教案拍向讲台，“顾淞，宋景轩是……”

　　话尚未说完，教室前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门口姗姗来迟的三人身上。

　　“老师，你找我们啊？”顾淞站在最后，语气里挂着一丝漫不经心。

　　“你们谁是宋景轩？”

　　“我。”宋景轩应。

　　“顾淞又是哪位？”

　　顾淞举手，“这儿。”

　　“贺聿。”站在最前面的人不问自答。

　　“行了，”刘军为人一向温和，也没冲几人发脾气，“你们回去坐着吧。”

　　三人大摇大摆往自己座位走。

　　虽说刘军脾气温和，但他有个习惯就是特喜欢在课上同底下的学生讲大道理。

　　这不，大概是三人迟到给了他新的启发。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接着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已经讲了无数遍的，类似于“知识就是力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的话术。

　　贺聿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环顾一周，最后目光锁住周歆瘦瘦小小的背影。

　　她今天扎着个圆溜溜的丸子头，细碎的刘海被她用一枚蓝色星星发夹别到了耳后。

　　教室里，其他人都在偷摸低头干自己的事，唯有她坐的端正，全神贯注听着老师讲的内容。

　　废话都能听得这么认真。

　　一抹笑意悄然爬上少年嘴角。

　　后桌，宋景轩掏出那本比他脸还干净的政治课本翻了翻，有一搭没一搭听老师的大道理。

　　实在提不起兴趣，他抬手戳了坐在前面的贺聿，“这老师一直都这么能讲的吗？”又瞅了眼墙上的挂钟，“他讲了得有七分钟了吧？”

　　后者收回视线，瞥了眼讲台上越说越激动的刘军，肩膀微耸，“应该吧。”

　　他又不常来上课，哪会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