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桃》Estranged念

16、毒药 江家的谣言

　　一夜无眠，江桃掐着母亲吃过早餐去浇花的时间起床准备吃点东西。
　　一晚没休息和思虑过多的大脑昏昏沉沉，直到面包入口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整个房间格外格外死寂，死寂到让江桃下意识反胃。
　　大步走到花园，江母拿着浇水壶正给自己悉心照料的牡丹浇水。
　　“我姐呢？”
　　江母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慢条斯理地浇完花给花瓣滴上水才慢悠悠回了一句：“早上五点的航班，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江桃瞬间有些懊恼，早知道姐姐是凌晨的航班自己就早点起来和姐姐告别了。但转念一想姐姐或许是不愿意打扰自己睡觉才静悄悄离开，江桃心里又开心不少。
　　“我姐走的时候吃早餐了吗？”
　　被自己母亲无视后江桃也开始烦躁起来。
　　“我问你话呢，我姐去哪出差了……”
　　下一秒，一阵凉水迎面泼过来。
　　一晚上没睡，现在更是被泼了一脸冷水，江桃踉跄两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花架，眼前一阵发黑。
　　哐当一声，江母丢下手里的水壶，转过身，对着江桃怒目而视。
　　“江桃，我警告你，你在外面怎么乱搞都无所谓，我可以不管你，”江母盯着狼狈的江桃，上前一步，“但你要是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我告诉你，我要你命。”
　　江桃捂着脸低着头，屈辱的泪水和脸上的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慢慢流，又一次带走了她心里对母爱的期待。
　　十七年了，这样的剧本每天都在上演。血缘是一个好医生，总是在事后修补受伤的心，再次燃起心里的期待，捧着一颗真心可怜巴巴地凑上去，然后类似的戏码再次上演。
　　江桃站起身，狠狠抹了一把脸。
　　自己真是贱死了。
　　有了这么一回事，她也不想再待在家里，约了叶希和边雨棠中午一起出来露营就出去买露营需要的工具了。

　　“你都多久不和我们出来玩了，今天怎么把我们约出来了？”边雨棠啃着蛋糕刷手机。
　　“我姐出差了，和我妈吵架，今晚去网吧玩吗？”
　　边雨棠点点头，叶希缺没那个时间。
　　“我没时间，你们去吧。”说着，叶希把随身的话本打开翻出一页，递到了江桃面前。
　　“你们家温室有这个花，可以帮我摘一朵吗？”
　　江桃点点头，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这花怎么了？很稀有吗？”
　　叶希顿时用一种讶异的目光看向江桃。
　　“你不知道吗？你们家那个温室里的花，基本都有毒，误事的话会导致精神失常和器官衰竭的。”
　　一阵夏风吹来，明明身处五月暖阳下，江桃却如坠蛇窟，阴暗的潮气弥漫在骨缝，仿佛有千万条黏腻的毒蛇缠在了自己身上，动弹不得，恍若窒息。
　　一切都牵连起来了，传闻中那个因为害死自己儿子而精神失常的大姨夫，精神恍惚跌下悬崖半身不遂的二姨夫，自己从未谋面，身体莫名衰弱而死的父亲，甚至是那个发疯自杀的外公和整日神神叨叨中风而死的奶奶。那些若有似无的谣言，那些在暗处无人敢触碰的真相，在一个外人的一句话中被暴露在了正午的烈日下。
　　母亲左手上，那枚可以打开的紫宝石戒指，外婆脖子上那个可以装香氛的项链，甚至是记忆中大姨腰上装嗅盐的珐琅彩小瓶。那些光鲜亮丽的首饰，在过去那些日子里很可能装了毒害亲近之人的毒药，那些无数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无数个看不见的角落，毒药在甜言蜜语和温柔的目光中哄人吃下，葬礼上落下的眼泪是对亲近之人离去的悲伤还是对自己年华逝去的可惜？
　　那个以“喜欢油画，想自己做颜料”为理由而修建的实验室，静静矗立在老宅三楼走廊的尽头，两把锁挂在门上，被人遗忘在记忆里。
　　她终于知道每年一次的祭祀的气氛为何会那奇怪了。
　　她又想起了自己外婆，她为什么会精神失常？
　　大姨常年在外旅游，一年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二姨在外照顾半身不遂的姨夫和女儿，还要忙于处理江家的港口生意，出头母亲日日和外婆待在一起，帮忙帮衬集团生意和照顾外婆。
　　为什么？
　　江桃想不明白。
　　“喂，你还好吧？”叶希似乎看出了不对劲，伸手推了推陷入了沉思的江桃。
　　就连迟钝的边雨棠都凑了上来，伸手抹了点奶油到江桃脸上：“你怎么了？我抹你脸你都不骂我了。”
　　江桃扯出一个笑：“没事。”
　　叶希点点头再次低头专心自己的画本，边雨棠叼着叉子又坐了回去专注游戏。江桃抬起头，阳光照在脸上，这才汲取到一点暖意。
　　江家的人就如同江家的花园，外表是形形色色的花朵，一年四季盛开不停，雍容华贵又美艳动人，可内里就如同那温室里的毒药一样阴鸷偏执，如同毒蛇一样在暗处潜伏，隐忍埋伏，用毒药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样一看，自己姐姐还真是一个另类。
　　想着自家姐姐的好，江桃态度转移的很快，一下子就从多云转晴。

　　“小棠，你在这里呀。”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后方传来，野餐垫上的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体恤衫，穿着一条时髦的破洞牛仔裤，灰蓝色的眼睛在烈阳下熠熠发光。
　　“堂哥你怎么在这？我来和朋友们一起野餐。”
　　边雨棠的堂哥？江桃打量着对方，确实能在对方脸上看出一些和边雨棠相似的轮廓。
　　来人非常自来熟，一屁股坐在了叶希旁边。
　　“你们好呀，我是边雨宁，你们也可以叫我Ewan，是雨棠的堂哥。”
　　说话就说话，一直看人家叶希干什么？江桃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笑着打招呼。
　　“你好，我是江桃。”
　　“哦！”边雨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认识你姐姐，她跟我提起过你。”
　　江桃本来都不打算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了，但一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姐姐就瞬间来了兴趣。
　　看着江桃眼里的好奇，边雨宁笑了笑，继续说：“我和她是在盐梦的招标会上认识的，她跟我提起你，说你很听话乖巧。”
　　叶希一时没忍住，喝水的时候笑了一下，呛的自己直咳嗽。
　　青玉高中这个富贵子弟和一堆纨绔聚集的地方，江桃敢称第一纨绔就没人敢称第二了，这样的人在自己亲姐姐嘴里居然是一个听话乖巧的性格？
　　“嘿，你没事吧？”听见身边人咳嗽，边雨宁赶紧转过身，也不再留意江桃了。
　　江桃也有些脸热，她笑了笑，也没在搭话。
　　也不知道边雨宁和叶希说了什么，叶希居然直接走了，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你干了什么？”边雨棠呆呆的看着径直离开的叶希，转过头质问自己的堂哥。
　　边雨宁呆愣的表情简直和边雨棠一模一样，他摇摇头：“不知道。”
　　边雨棠不乐意了：“我们好不容易把他约出来玩的，都怪你。”
　　“啊哈，”边雨宁挠挠头，小声嘟囔，“小美女还挺有脾气。”
　　小美女？这句话边雨棠没听见，可距离更近的江桃听到了。
　　虽然用美女形容叶希有些奇怪，可叶希长得确实很秀气精致，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或许从小在国外长大，中文不太好吧。
　　江桃这样想着，没有开口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