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桃》Estranged念

13、追求 荔枝，蜜桃

　　芒果加入了这个小家。
　　第一次踏足公寓时，只比人巴掌大的小猫仰首挺胸，一步一步走过家里的每一个地点。在每一个墙角和桌角都转两圈，像是在录入这个家里的一切，一点都不怕生。
　　江荔和江桃看得新奇，一步一步跟着，手机咔嚓咔嚓的就没停下来过。
　　“好可爱，姐姐，它走了那么久，会不会累？”
　　“会吧，姐姐去吧猫窝布置好。”
　　芒果似乎逛累了，它停下来，转过头舔了舔身上的毛。
　　江桃看得稀奇，伸手一把将芒果抓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乖巧的芒果露出白软的肚子毛和粉嫩的肉垫，似乎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举起来，奶声奶气得叫了两声，亮亮的眼睛眨巴眨巴。
　　江桃看得啧啧称奇，用手机连拍好几张怼脸照后就把猫放下。
　　这小家伙咋这么可爱呢。

　　连续几天相处下来，江桃看明白了。
　　芒果似乎并不依赖她。
　　明明是她每天拿着逗猫棒和各种冻干陪着玩，可只要姐姐一出书房，芒果就颠颠的跑过去，一下扑在人的腿上顺杆就要往上爬。
　　“好粘人啊。”周一的早上，已经穿好衣服的江桃再次发出感慨。
　　江荔把芒果捞起来，顺手就摸了几下。
　　“书包收拾好了吗？姐姐今天送你上学好不好？”
　　江桃自然是高兴，收起手机就要往公寓外走。
　　“走吧姐姐，我可不能迟到。”
　　“今天的晚自习不用上了，今晚和姐姐一起回家吃晚饭吧。”
　　江桃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答应下来。
　　“还有，总是住在姐姐这里也不好，姐姐这一周要去出差，大概一周都不能回家了。”
　　或许是江桃的泄气太过明显，江荔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安慰道：“你的事情姐姐会和妈妈说的，不用担心。”
　　她才不是担心这个，江桃靠在姐姐怀里，任由姐姐揉自己的头。
　　“我不开心的是以后不能经常见到姐姐了，还有，芒果怎么办？”
　　“姐姐会和妈妈每天通视频的，你可以在一边一起聊天，芒果姐姐会寄养到开宠物店的朋友那里，你可以随时去看。”
　　姐姐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却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
　　江桃感觉自己内心有点闷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她像小时候一样幼稚，那她可以撒泼打滚求姐姐不要离开，或者带上自己。以后她再年长一些，她的生活会更丰富，会有很多事情等待她做，她可以用事务繁忙来麻痹自己，骗自己一点都不在意情爱。
　　可她偏偏十七岁，一个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做不到的年纪。
　　这是一个说出真话都会被当作年少轻狂的年纪。
　　江桃闭上眼，贪恋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的怀抱。她什么都没说，内心却在流泪。
　　姐姐，如果我现在向你袒露心迹，你会不会当作是我年少轻狂。
　　也是，我这辈子十五岁前没有体验过父爱，母爱和友情也少得可怜。我对于爱的一切理念都来自于那些讲述家庭和谐的绘本和动画片，对于爱的一切感受则来自于你。姐姐，我爱你是因为你爱着我，只有你爱我，可你的爱给了很多人，你有父亲，有母亲，有很多朋友。
　　江桃伸出手，紧紧握住姐姐抱住自己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一个寒冷的人抓住另一双手来拼命汲取温度一样紧紧握住。
　　“姐姐，我……我很在意你。”
　　话在嘴边转了个弯，江桃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姐姐也很在意你。”
　　不，不是这样的，姐姐，不是这样的。
　　我在意你，是因为我只有你了，你在意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妹妹。
　　“是真的，姐姐。”
　　江荔松开了怀抱，江桃也认命一样松来了自己的手。
　　“姐姐知道。”
　　江桃沉默地背上书包，把一切不甘和真心话都咽进肚子。她习惯了，十七年的很多时间她都习惯了被轻视的感受，那些感受大部分都来自自己的母亲，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姐姐身上品尝到这种感受。
　　一点都不好受，比妈妈的轻视难受多了。
　　或许都是一样的，只是她习惯了被妈妈轻视。
　　姐姐，我天生就站在你的心边，可我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你的心里呢？
　　一直到坐在教室里，江桃还陷进思绪无法自拔。
　　“喂，你姐终于把你拒绝了？怎么心不在焉的。”叶希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边雨棠直接瘫在桌子上，看样子昨天也没睡好：“小桃你都在想什么啊，快要期中了，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你居然还知道快期中了，阿姨不是不在意这些吗？”
　　“还不是我哥，”边雨棠看起来快哭了，“我哥太优秀，我妈说我是新月的害群之马，不允许我再考试请假了。”
　　叶希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不接话了，转而关注江桃。
　　“你到底怎么了？”
　　江桃长叹一口气：“我应该怎么跟我姐表白？我姐现在还把我当小孩子来看。”
　　“因为你表现的就很小孩子啊，依赖，撒娇，你当小孩难道还要怪别人把你当小孩子来看吗？”
　　叶希继续输出。
　　“江桃，别幼稚了，你以为成熟就是化一些奇特的妆容，彻夜不归家就算成熟了吗？对于荔姐姐那样的人来说，成熟是可以在事业上帮忙搭一把手，可以在生活上解决麻烦。”
　　江桃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就连边雨棠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凝固，紧张地抿抿嘴。
　　“江桃，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你要追求的是自己的亲生姐姐，我可以说，我一开始就不赞成这件事。”
　　叶希说完就拿着水杯起身离开：“走吧，体育课。”
　　边雨棠悄悄凑了上去，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江桃。
　　“小桃……叶希说话是重了一点，但他说的其实蛮中肯的，因为你追求的毕竟是自己亲姐姐。”
　　“不，他说的是对的。”
　　江桃没有起身，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还有些淡淡的哭腔。
　　“我太幼稚了，我不能那样依赖我姐姐一辈子。叶希说的对，我连姐姐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追求她呢？”
　　边雨棠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凑上去，轻轻抱了一下江桃。
　　“我还是支持你的，荔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