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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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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小七的这些东西要收起来吗?”
华劫最近老是感到胸口一阵闷疼,他咳了两声,缓缓道:“放我屋里去就好。等他回来了我再给他。”
那位下人眼神异样的看了他一眼,回去后就问屋里的其他人:“少爷跟小七怎么了?前两天还看他俩好好的。”
“你不知道啊?少爷他这次真是过分,说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可怜小七才对他那么好。小七也不惯着他,气得转头就走了。”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巧了,我那天恰好上街送了趟货,看见少爷和小七在卖酥馍馍的店里还想上去打声招呼,结果就听见他俩吵起来了。
少爷顿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对小七那么温柔的,没想到竟然特别大声地街边斥责他。每句话说得那叫一个难听啊,我当时看小七的脸都发白了。”
“嘘,你们快别说了,小心一会儿遭外头的人听见了。”
华劫在屋里整理着小七留下的东西,手忽然碰倒一个木匣子,差点儿让它摔在地上。
木匣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锁扣,华劫在那堆东西里翻了许久才找到钥匙。
他原以为这里面会是小七放的什么值钱的东西,直到那副鲜艳的樱桃树出现在了他眼前。这是华劫不久前送给小七的那副,居然被他放在了这里。
华劫一边想一边继续翻看下边的东西。然后什么折扇、发带、小木人,甚至还有一片十分老旧的枯黄树叶都尽数呈现在了他的眼中。
“这些都是……我送给他的……”
华劫拿起那片叶子,发现上边好像刻了什么画。他凑近看了看,原来是一颗樱桃。
在小七从镖局的学生变为他贴身下人的那天,他端了一大盘樱桃到小七面前。华劫依稀记得自己当时说:
“你瞧这果子是不是跟你张得像极了!你绝对会爱上它的。”
小七让他别乱开玩笑,他怎会跟这样嫣红剔透又棉软细腻的的果子相像呢?
不过有一点华劫可以确定就是小七从那天后真的爱上了樱桃。
华劫觉得心中太不痛快了,明明自己那天没想要说重话的,可就是不受控制的对小七说出了那般寒心的话语。包括在尘缘楼的时候也一样,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硬要说出一些像是不过脑子的话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浔虞这两天在尘缘楼可是要忙死了,由于缘分的严重缺失,世外缘界里的几座重要仓库都快要化为乌有。周浔虞只能把拥有自己灵力的桃花填上去勉强维持住它们。
昱钟担忧道:“楼主啊,你说咱们尘缘楼不会要就此陨落了吧。”
忙没帮上几个,丧气话倒是说的挺快。周浔虞难得被他气笑。
“如果我现在把你杀了,拿你体内由缘分转化为的灵力完全可以重建好几座楼。”
昱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神求助的望向姚昱莲。姚昱莲也懒得搭理他,转身继续处理名册的事情去了。
勉强保住了几座仓库,周浔虞立马吩咐人来把里面的东西都搬走。弄好这一切后,他才懒懒的回到房里。
有关夜观的事情他必须得找时间亲自去一探究竟,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必定不能让他们先拿到三剑。至于段玄鹊……一想到他周浔虞就觉得心口有些喘不上气。
事到如今他都还什么都没有明白,就像是……从来没有在乎过一样。
放弃继续想段玄鹊的事后,华劫的身影又清晰在了他的脑海里。
锁神笼的仙丹到底是什么人给他的,给他的目的有是什么呢?有了如此珍贵的东西还想着去害一个凡人,这群人要不是蓄谋已久就是脑子里带点毛病。
希望那个小公子能够劝得动那位一根筋的少爷吧。
异地的桃花传来消息,周浔虞瞄了一眼,似乎是它们发现了夜观入口。不过在桃花刚透出景象的时候,对方也有所警觉的换了位置。
“真是难搞。”
“咚咚咚。”
门口突然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平时最让周浔虞省心的迎娘此时慌慌张张打开了他的门,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楼主,有人找。”
周浔虞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也奇怪。
“什么人把你吓成这样?”
“是……是……”
“?”
“是双大人啊!!双大人还没死!!”
谁?双糜??
听见此话,周浔虞也愣在了原地。什么情况?那个死骗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人在哪?”
周浔虞一到前房就看到了跟八年前十分相似的场景,那些人还是跪在两旁,而双糜这回真的好好的坐在椅子上。
双糜一见到周浔虞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他站起来张开双手,大喊道:“小虞儿想我了没有!”
但是见此情景的周浔虞却是面无表情,他打了一个响指,眼前的“双糜”和跪在地上的人便消失不见了。前房又恢复了原本的忙碌状态。
“好玩儿吗迎娘?”
迎娘这才从周浔虞的身后走出来,她扯了扯头发尴尬道:“楼主你能不能给我们点面子。”
“你们什么时候有过面子?”
“好了我不闹了。”迎娘收起刚才那副随意的模样,“不过我是真的有事要找你。楼主你还记不记得秘虚阁里有一面妄镜?我昨儿清理架子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它,想起之前双大人特意嘱咐过我们八年之后一定要给你看看。”
她的动作很麻利,早就把妄镜带了过来。
“楼主。”
周浔虞将信将疑地把手伸到镜前,想着会不会是双糜的什么把戏。静默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怎么回事?”
“半生愁春。”迎娘弯起眉毛对他点了点头。
半生愁春,浮华向冬。
双糜作为冬拾的故友,自然也知道开启艳冬都结界的咒语。
不过对于现在来说,妄镜只能复刻出双糜记忆中艳冬都了。
周浔虞再次点了点镜面,他像是有些紧张般停滞了两秒,随后慢慢念出“浮华向冬”四个字。
————
待他闻到一大股桃花香味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惋花居。那片桃花林不再只存于梦中,此刻都真真切切的任由周浔虞肆意抚摸。
屋前的帘子被人从里边掀开,脚步声落在满地芳华上,让人心尖刺挠的像是有猫儿在挠。
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一位穿着深蓝色衣服的男子正站在飘零的桃瓣下,他脸上有些倦意,但仍是强撑着跟周浔虞讲话。
“你今日回来的真早。”
这一幕令周浔虞的瞳孔微微瞪大,刻骨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
这是段玄鹊准备去给冬拾送生辰贺礼单位那一日。周浔虞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一直待在艳冬宫中操办宴会的事宜。而段玄鹊在宫前碰见了青隽两人不知为何还大吵了一架。
就是这身衣服……
这件衣服段玄鹊只穿过一回,因为宴会结束后它就被毁于一场事故中。
“你不用先去艳冬宫吗?”
“段玄鹊。”
“嗯?”段玄鹊疑惑的看着的人,在等了将近半秒的时间没有等到回复后,他又道:“你干什么,叫了我又不说话。”
青隽那日是代替春赖言来的宴会,可他怨恨的眼神从始至终就没有从段玄鹊身上下来过。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艳冬宫中的玉屏风会突然倒下,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屏风的碎片四处飞溅,有的直接扎进了来客的皮肉里。
还好段玄鹊反应够快,及时用灵力推开了那扇直直朝他这个方向砸来的屏风并迅速闪避到一旁。但还是不免被几块碎片扎中。
万幸的是他衣服颜色够深,让人看不出流了血。
事后冬拾吩咐奢淆亲自上门给到场的每位宾客都陪礼到了歉。
至于青隽,自然是被得知真相的周浔虞当场卸掉了一条手臂。
等到段玄鹊第三次呼唤周浔虞的名字时他才回过神来,周浔虞退了两步,笑着说道:“我真是好久没见你了。”
他在从失去仙魂心的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听人说段玄鹊因在凡间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被冬仙主关进了琉璃阁。
冬家的琉璃阁就是个用来让人自我反思的小房间。周浔虞小时候也经常被冬拾罚进去关禁闭。
从那天起,周浔虞日日都到琉璃阁前找段玄鹊说话,但从未得到过的回应。他以为段玄鹊在生他的气,便将自己是情仙弟子的事都一一告诉了他。
一直到惊蛰之战,周浔虞都没有再见过段玄鹊一面。他亲手做的竹叶刀也没有在惊蛰日,也就是段玄鹊生辰的那天送出去。
对命缘的相思之苦促使周浔虞自身的力量下降了许多,他无法通过凝情丝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就连桃花也找寻不到段玄鹊的任何一点气息,所以他只能被无尽的思念折磨。
此刻的周浔虞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段玄鹊”只是妄镜的幻象罢了,他不能入戏太深。他怕自己所有的克制和忍耐都会毁于一旦。
雾渊谷的试探差点让他道心不稳,知道段玄鹊真的还活在世上后他又一步步的落入执念和苦海之中。
周浔虞强制从妄镜里退了出来,他扶着额长叹了几秒。
我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