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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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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惊蛰之战,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是楚袭几天来第二次问段玄鹊这个问题。他说修仙的人再怎么样还是呆在仙界这种地方才能好好的提炼自己吧。凡间的琐事太多,江湖又全是打打杀杀,只有远离红尘喧嚣去享受属于自己的一片净土才是人间正道。
“段玄鹊,今天的试炼完成了没有!”
“师父,我真的打过不过他……”
“打不过就多试几次!我就不信你在天黑之前通不了一个青阶幻境。”
……
“段玄鹊!你是不是偷拿了我放在桌上的仙花?!”
“是您刚刚同意我拿的。”
“你现在连仙主的东西都敢随意乱拿,盛春崖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吗!”
……
“玄鹊啊,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今天答应师父的一个请求好吗?艳冬都的周浔虞,你得去跟他结契。就当帮为师一个大忙了行不行?”
……
“从此刻起,段玄鹊永远不得踏入我盛春崖一步。来人!即刻把他给我关进锁神笼!”
梦中过于真实的场景使段玄鹊从桌子上惊醒了过来。脚边的酒坛不小心被他踢倒,往角落滚了好几个圈。
锁神笼的痛苦给予他的不过是□□上的摧残,但春簌对他每一句的不认可都是让他会遭受更多冷嘲热讽的源头。
段玄鹊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酒坛,这是楚袭他们三人喝的。他回头望向已经睡死了的三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日就要启程去断拂桥了,几个人今晚是兴奋了点,但没想到的是蓠雪竟然撬开了人家的的地窖拿了几壶酒出来。
楚袭虽嘴上说着蓠雪这么做太不道德了,行动上却比谁都积极。拿起坛子就是猛往肚子里灌。
段玄鹊靠在冰冷的墙上拿出藏在怀里的那朵桃花。自从他九年前被关进锁神笼后便再没见过周浔虞。他一直在想,周浔虞是不是仍在记恨仙魂心的事,所以在到凡间后才不肯出来见他。
一位仙者一生也只有一颗仙魂心,仙界里多少人努力了百年都不及周浔虞半分。若是换作段玄鹊来说,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命缘最后也得同归于尽。
这朵桃花上依旧用鎏金墨水留了字迹,但不同于之前的是它缺了灵力的保护。所以段玄鹊只是用指尖轻轻一抹,“无思”二字就模糊了影子。
解释的机会来得太晚,久到你我再也回不到从前。
楚袭和蓠雪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蓠尘收拾完了残局也没见段玄鹊人。
“主子呢?”蓠雪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知道,我一早起来他就不在了。”
“哎?那可怪了。”
铃铛的破碎和锁神笼的恶障都促使段玄鹊的身体总是会突然变得一蹶不振,令他痛不欲生。
此刻的段玄鹊硬撑着走到一垛茂密的灌木旁才泄力坐下。他尝试着封锁自己的灵脉,不让恶障继续在体内流动。
竹叶刀被他攥在手中,划断了几株还未长大的幼苗。段玄鹊咬住自己的头发,艰难地掐紧脉搏。
等到身体上的这股疼痛过去,段玄鹊站起来却仍觉头昏昏沉沉的,他还没走两步便再次倒在了地上。灌木里的石头磕到了他的腰侧,段玄鹊清楚的意识的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骨头里。
有人拨开灌木走近段玄鹊的身旁,他蹲下来扶起段玄鹊的一边肩膀,然后将他带回了那间小破房。
段玄鹊途中睁开眼看见了这人的侧脸。
哦,是楚袭。
“你没事吧,要不缓缓再去断拂桥。”
段玄鹊已经清醒过来,他捏了捏手腕,拒绝道:“我们得马上走了。”
楚袭也不同他争,叫上蓠尘蓠雪就准备出发。
上次从奢淆那里得知剑灵喜欢桃花香,段玄鹊便猜测断拂桥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他们有了如此重要的信息,总要越快越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该怎样怎样。春、冬家待我不薄,怪我没能好好报答他们。仙界也不全是享受,多的是颠沛流离的人,若我当初没有被春簌看上,估计两百年前就入轮回好几次了。”
“你不觉得遗憾吗?和他。我听见那位冬家弟子说了,你跟他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吧。”
周浔虞吗?这还真是难说。他们至多也算是难得一遇的知己了,段玄鹊曾几何时能碰见这样懂他的人。盛春崖的压力让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苟延残喘的活着,直到嚣剑的交易出现,他远离了做普通折花仙的日子。哪怕一开始他同周浔虞有些不对付,但命缘的力量还是会缠绕在他们之间。
“走过山水,入过红尘,我还不懂什么叫昨日之事不可求吗。别当我白活了这么久。”
楚袭笑了,折矜不愧是折矜。悬月太需要他这样活得通透的人了,只有这样杀起人来才会不择手段。江湖险恶,就一定能容下段玄鹊的心狠手辣。
“不说这个了。你刚才是旧伤复发了?”
“嗯。神仙也不是铁做的,锁神笼蚕食了我太多仙力,说不定哪天我突然就死了呢。”他自嘲般的说道。
蓠雪听见后想要上前安慰段玄鹊,却被蓠尘拦下。她看见蓠尘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该在这种时候插嘴。蓠雪低下头去,心里很不舒服。主子以前可从不说这种丧气话的。
其实段玄鹊刚才明显感觉到恶障力量变得更深了。失去铃铛的庇护,他也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魂魄。幸运的是身上的那朵桃花释放仙力护住了他溃散的神识。
楚袭道:“那你可得快点找着剑灵了,也许重建了仙界你就可以多拿些仙花灵草的仙力恢复一下你的身体。”
“但愿如此。”
华家镖局——
“玄鹊给我来信了,问镖局是不是一切安好。”
小七陪华劫在院中下棋,他落下一子后,道:“那你怎么说?”
华劫盯着紧迫的局势,胡说道:“我说我带了一帮小弟闯荡江湖当劫匪去了。”
“哈哈,然后呢?”
华劫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当然没信,还说我能当劫匪,你肯定就去当武状元了。”
小七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神色,用最后一棋赢了华劫。他拍了拍手,问华劫饿了没有,要不他们今日出去下馆子。华劫听后定然是开心极了,小七难得说想要出去。
华劫:“行,本少爷我什么都能满足你。”
小七:“那你下次跟我对弈的时候能赢我一局吗?”
华劫尴尬道:“呃……这个嘛。有待考量。哎,你想不想先去尝尝镖局前面不远的那家酥馍馍,我上次路过那里买了一个觉得味道还不错。”
“都依你。”
这几天华劫用灵力送了好几批货物,让他尝到了甜头。只有小七心里又担忧又焦躁。他已经不管不顾的跟华劫说了几次让他自断灵脉。可对方就是一根筋,怎么都不肯听小七的话。他说周浔虞肯定是骗他的就是不想让他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气得小七直接扇了他一巴掌,骂他能不能别犯傻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罢了,成仙有什么用?仙界曾经那么厉害还不是被悬绫轻松灭了。华劫捂着脸委屈的说他知道了。结果就是到现在都没动静。
别看小七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同他对弈,其实早就想听周浔虞的把华劫按在床上扒皮抽筋了。
“老板,来两个酥馍馍。”
“好嘞华公子。”
华劫和小七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华劫率先开口道:“小七,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我经常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小七咬了一口馍,眼神瞟向对面的栗子摊,“忘不了。‘所生有所愿,无死故无颜。’”
“哈哈,我就知道你记性好。所以呢,我一早就告诉过你。我生来就有我的心愿,只要不为我愿而死,那我一定没脸入黄泉。
我从小就羡慕仙界的人,觉得他们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若有一天我也能到达那个位置,绝对要苦练修为,然后被世人崇拜。
小七,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你能懂我的对吧?”
小七收回了思绪,认真的回道:“华少爷,你必须得明白一件事。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心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完成它的。因为过于执着一样不可能的东西就叫痴心妄想。
不仅是你想要成仙,无数人都想成仙。你以为你现在得到一个来历不明,甚至还会危及到你生命的灵力就能够做到你所想的‘无所不能’吗?
醒醒吧华劫!我们只是凡人,我们可以有自己追求,但不要太执迷不悟的好不好?你把镖局的事情做好,然后接手老爷的事务,照样能在江湖上无所不能。
仙界已经不在了,你就算是成了神仙也没人会供着你,崇拜你!除非你死了,大伙儿把你的牌位摆在祠堂里,这样年年都有人跪你,拜你,还要给你上柱香!”
小七越说越激动,他想再给华劫的脑子来上两巴掌,却还是心软的放下了手。
“少爷,算我求你,听劝吧好吗?你以为段玄鹊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听到段玄鹊的名字,华劫不再压抑心中的怒火,他指着小七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段玄鹊是悬月的首席刺客,他以前还是武试的魁首,他当然知道一个人想要变强是什么模样。
你呢?你不过是在十七岁那年就来我们镖局打工的普通人。呵,或许是我看错了人,觉得你那么可怜还善解人意。原来你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冷漠之人!”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华劫第一次冲他发火,小七这才知道原来华劫一直都是都是这么看他的。那以前他对他那么好,都是因为可怜他吗?
半晌,华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看向坐在对面一直不说话的小七。
完了。他刚才一怒之下把所有的气话都说出来了,但本意只是因为小七没站在他这边,他有些怨恨罢了。
“小七,我……”
“没事的少爷。我知道我挺没用的,但我想说,我不可怜,我也不需要谁来可怜。你说得没错,我很自私。自私到在你每天晚上读文书的时候给你掌灯;你被关禁闭的时候想尽办法把饭喂到你嘴边;你偷跑出镖局后不顾一切的去找你。
你不用讲,这些都是我的义务,是我该做的。所以现在,我不想再管你的任何事了。拜托你跟老爷夫人说一声镖局以后我就不去了,这个月的月钱也不必结了,权当我给少爷赔个不是。”
说罢,他直接起身无视华劫的挽留拂袖而去。
华劫停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脚步,他实在是没有了勇气,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小七。明明人家对自己那样忠心,他却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
真是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