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与玫瑰（法官×律师）》沈千晓

45、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中午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铺得满室明亮。

　　输液管里的药液匀速滴落，监护仪的声音规律又平稳。沈梦瑶靠在床头，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精神却比清晨好了不少。

　　夏语嫣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刻也不肯离得太远，时不时就伸手探一探她的体温，或是帮她掖一掖被角，眼神里的温柔与在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刚安静说了没几句话，病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沉稳又温和的脚步声，还伴着几句压低的、关切的交谈声。

　　夏语嫣刚抬起头，门就被轻轻推开。

　　门外站着四个人，两两相伴，气质温润，眉眼间都带着慈祥。

　　是沈梦瑶的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

　　四位长辈刚要迈步进来，身后又忽然走上两个人。

　　他们一身合身深色西装，身姿笔挺，举止绅士又规矩，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却透着训练有素的恭敬。两人进门后没有乱看，径直走到病床前，微微欠身。

　　“请问，是沈梦瑶沈大小姐吗？”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低沉有礼，“府上有人嘱托，前来求见沈家大小姐。”

　　一句话落下。

　　夏语嫣整个人当场僵住，脸上的表情直接懵住。

　　大小姐？

　　什么沈家大小姐？

　　她和沈梦瑶认识这么多年，从小学到长大，她清清楚楚记得，沈梦瑶父母都是一线刑警，工作忙、常年在外，沈梦瑶很多时候都寄住在表姐家，平时穿着简单、生活低调，从来没有半分富家子弟的样子，怎么看都和“大小姐”这三个字沾不上边。

　　刑警的职业，和西装随从、家族称呼，完全是两个世界。

　　夏语嫣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病床边，眉头轻轻皱起，看着两个西装男人，语气里全是错愕与疑惑。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开口，声音都带着一点没回过神的发紧，“这里没有什么沈家大小姐，你们找错人了。”

　　她话音刚落，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沈梦瑶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她没有多解释，只对着那两个西装男人，淡淡开口。

　　“让那人进来吧。”

　　两人恭敬应声，再次欠身，转身轻手轻脚退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夏语嫣才缓缓转过头，低头看向病床上的人，眼底的震惊还没散去，整个人都还处在没缓过来的状态。

　　“梦瑶，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放轻，却藏不住满脑子的疑惑，“什么大小姐？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找你？”

　　沈梦瑶轻轻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回自己身边，眼底带着一点迟来的歉意，语气却格外认真，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之前没告诉你，是我没提。”她慢慢开口，完全按照你要的原句说，“我爸妈家里，条件都很不错。他们本来上完学，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

　　夏语嫣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他们两个人，偏不愿意继承家业，非要去当刑警。所以这么多年，我们家在外面一直很低调，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有钱人家。”

　　沈梦瑶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继续说：“我爷爷奶奶手里，一直有一家公司，到现在还是他们在打理。我是家里这一辈的继承人，再过几年，就要接手这份家业了。”

　　这句话说完。

　　夏语嫣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满心全是震惊。

　　她认识了十几年的人，陪她走过年少黑暗、陪她扛过无数委屈的人，竟然是深藏不露的豪门继承人。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一旁等候的四位长辈，终于笑着走上前来。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格外慈祥温和，没有半分架子，目光落在夏语嫣身上时，满是柔和与喜欢。

　　沈爷爷先笑着开了口，语气亲切：“你就是梦瑶常常提起的那位朋友吧？”

　　沈奶奶也跟着点头，笑得眉眼温柔，直接夸道：“哈哈，看这姑娘多漂亮，气质真好。”

　　外公外婆也跟着温和点头，眼神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没有半分审视与疏离。

　　夏语嫣这才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连忙轻轻站起身，脸颊微微发烫，带着一点拘谨，却依旧礼貌又乖巧地对着四位长辈问好。

　　“爷爷好，奶奶好，外公外婆好。”

　　四位长辈见状，笑得更温和了。

　　奶奶很自然地轻轻拉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又踏实，语气亲近得不像话：“好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直守着我们梦瑶，照顾她、陪着她，我们都记在心里。”

　　“以后啊，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外公也在一旁笑着补充：“梦瑶这孩子，从小就内敛，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难得有一个这么真心待她、陪在她身边的人。我们看着，也放心。”

　　夏语嫣耳尖微微发红，轻轻攥了攥手，轻声回应：“我不辛苦，梦瑶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直靠在床头安静看着的沈梦瑶，在这时缓缓开口。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对着自己最亲的四位长辈，说得坦荡又认真。

　　“她不只是我的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轻轻落向她。

　　沈梦瑶的视线，稳稳落在夏语嫣的身上，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

　　“夏语嫣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是我等了很多年，等案子结束，就想要结婚、共度一辈子的人。”

　　病房里安静一瞬。

　　下一秒，四位长辈相视一笑，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与反对，只有全然的了然、接纳与满心的欢喜。

　　奶奶立刻握紧夏语嫣的手，笑得格外慈祥：“好孩子，我们都知道。我们早就看出来了，梦瑶对你，不一样。”

　　“以后，你就是我们沈家认定的人。谁也不能欺负你们，谁也不能让你们受委屈。”

　　阳光落在病房里，暖得恰到好处。

　　夏语嫣侧过头，看向病床上的沈梦瑶。

　　对方也正看着她，眼底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藏了十几年的心意，在这一刻，全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普通平凡里，藏着对方最安稳的退路；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孤身一人里，对方早就把她写进了自己的余生。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只能陪着沈梦瑶对抗黑暗的人。

　　她是站在沈梦瑶身边，被家人接纳、被未来笃定的人。

　　再也不用分开，再也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