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与玫瑰（法官×律师）》沈千晓

43、 深夜梦魇与轻声承诺

　　（接在第 42 章后面）

　　夜色慢慢沉下来。
　　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床边一小片地方。

　　监护仪器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滴滴、滴滴，平稳又安心。

　　沈梦瑶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昏昏沉沉睡去。
　　只是这次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轻轻皱着。

　　夏语嫣搬了张椅子，紧紧挨着病床，怕夜里沈梦瑶有什么动静自己听不到。
　　白天守了一整天，神经一直绷着，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便轻轻趴在床沿，握着沈梦瑶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慢慢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稍微一点动静就能醒。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哽咽。

　　夏语嫣猛地睁开眼。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在响。
　　她以为是错觉，刚想松口气，又一声哽咽钻入耳膜，带着止不住的颤。

　　她立刻抬起头，看向床上的人。

　　沈梦瑶还闭着眼，显然是在梦里。
　　可脸颊上，已经湿了一片。
　　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往下滑，浸湿了枕巾，她自己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哭。

　　夏语嫣心一下子揪紧，轻轻叫了一声：
　　“梦瑶？”

　　沈梦瑶没有醒，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微微起伏，哭声越来越明显，压抑不住。

　　紧接着，破碎的话语从她唇间漏出来，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夏语嫣心上。

　　“夏语嫣……你别走好不好……”
　　“我们才刚重逢不久……”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过得好苦……”

　　夏语嫣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一点点发烫。

　　“江如云死了……”
　　“我爸妈为了查她的案子……也死了……”
　　“你又搬家了……”
　　“只留下我一个人……”

　　沈梦瑶哭得更凶，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梦里的委屈和恐惧全都翻了上来。

　　“在学校里……每天都要承受别人的语言暴力……精神折磨……”
　　“我想自杀过两次……都没有成功……”

　　夏语嫣心口猛地一缩，指尖冰凉。
　　她从不知道，沈梦瑶一个人扛过这些。
　　从不知道，那些她缺席的日子里，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别走好吗……”
　　“我真的好想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
　　“等案子处理完……我就和你结婚……”

　　最后一句，沈梦瑶说得又轻又认真，像是在梦里许下一生的承诺。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又消失不见。

　　夏语嫣再也忍不住，轻轻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我在。”

　　她握紧沈梦瑶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唇边，一遍一遍轻声安抚。

　　“我不会走的。”
　　“我知道，我走的那段时间，你很痛苦。”
　　“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沈梦瑶在梦里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哭声稍稍缓了一些，却依旧不安，眉头依旧皱着。

　　夏语嫣轻轻伸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得怕碰碎她。

　　“我现在不会离开你，以后也不会。”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别人伤害你的，我帮你讨回来。”
　　“你扛不住的，我替你扛。”

　　她俯下身，在沈梦瑶沾满泪水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不是一个人了。”
　　“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沈梦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梦里的挣扎慢慢消散，只是手依旧紧紧抓着夏语嫣不放，像是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光。

　　夏语嫣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夜没再合眼。
　　她握着沈梦瑶的手，安安静静守到天亮，听着她渐渐安稳的呼吸，心里一遍一遍发誓。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她哭。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她等。
　　这一次，她要护着她，从黑暗里，一步步走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