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暗恋》晚灯集

8、初雪 时间来

　　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年，大学的期末周也悄然而至，尚且还处于第一学期的大一新生可以说是最敬畏期末周的群体了，宿舍楼道里随处可见背书的人，沈璃开始每天早早起来抢图书馆的位置自习，抢不到的时候就在教学楼里找空教室，有一些需要背的东西，沈璃就和室友一起找离宿舍近的小花园背书，第一次对待大学里的期末考，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真正考完大学里第一门考试的时候，沈璃如释重负，看来大学里的期末也没那么可怕，只要认真复习了总还是能答上来的。沈璃她们学校期末周战线挺长，考试不是集中在一两天的，这样的好处就是时间没那么紧张，可以准备完一门再准备下一门，考试有序地进行着，在还剩最后一门的时候，这座南方城市，迎来了这个冬天的初雪。

　　早上，沈璃还赖在被窝里没起床，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她把呆呆小兔子往被子里面揣了揣，听见陈雨濛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下雪啦！”

　　“子薇，小璃，逸如，下雪啦快出来！”

　　沈璃拉开床帘，就看到陈雨濛顶着一头睡爆炸的头发在地上兴奋地走来走去，沈璃懒懒地说：“我就说这么冷呢，不想出被窝。”

　　陈雨濛已经打开柜子搜寻羽绒服了，“我醒来刷朋友圈全在发雪景，我看人家说南城上一次下雪还是十几年前呢。”

　　南城不算特别南部的城市，偏中部，十几年一遇的大雪，还挺稀奇。

　　“哎呀下来嘛小璃，虽然你是北方人对雪不感兴趣，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雪诶，陪我嘛！”

　　“好啦好啦，我陪你出去。”沈璃掀开被窝，一股冷气激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李子薇和张逸如也慢吞吞爬下了床，宿舍里和外面一样热闹了起来。

　　李子薇边擦脸边说：“我们去雪地里拍照好不好？”

　　陈雨濛已经亢奋得不行，立马回应她：“好呀好呀！我们还没一起好好拍过照呢，这学期都要结束了。”

　　“逸如我们一起去吧。”

　　张逸如已经穿好了衣服，“好，我还带了相机。”

　　“那我把拍立得带上吧。”沈璃穿了一件奶蓝色羽绒服，白色围巾白色毛线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大家穿厚点，我们出发！”

　　十几年不下雪，突然一下就纷纷扬扬的，不过等沈璃她们出门的时候雪已经不下了，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有手指那么深，还未被踩过的新雪很蓬松，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她们找到了学校后山一处小树林，人不多，树枝上覆盖了一层沉甸甸的雪，好看极了，正好拍照。

　　陈雨濛简直完美展现了什么叫“南方人喜欢看雪，北方人喜欢看南方人看雪”，她恨不得钻到雪里打滚了，沈璃抓拍了她好多搞笑图。

　　“哇，雨濛你看这张！我简直抓住了你发疯的精髓！”

　　“哎呀小璃你好坏呀！看我的雪球！”

　　陈雨濛扔雪球砸沈璃，李子薇和张逸如路过被砸，被迫加入战斗，四个人也玩出了混战的场面。

　　李子薇气喘吁吁地扶着一棵树道：“停战停战，太累了。”

　　陈雨濛还是精力充沛的样子，“找个人给我们四个拍个合照吧，我们自己只能自拍。”

　　张逸如看了一圈，“怎么这的人都没了，刚才还有几个人在那边堆雪人。”

　　“能不能神兵天降一个人给我们拍照啊！”陈雨濛大喊。

　　说曹操曹操就到，真是神奇，李英杰突然从路那边走了过来，陈雨濛仿佛看到了救星，“李英杰你来得好巧啊！帮我们拍几张照。”

　　“我和叶声在操场和好多人打雪仗来着，战况太激烈了，我先跑出来避避。”

　　张逸如把相机递给他回头说：“我们在树下拍一张吧，这棵树上都是雪好好看。”

　　快门咔咔响，四个人能变幻出八百种姿势，她们三个跑去看照片，沈璃抬头发现这颗松树上好多松果，她正想抬手摸一下，不知道是谁晃树枝，积雪哗啦啦一下子从树上往下滑，雪全部下在了正好站在树下的沈璃身上，她被吓得惊叫一声：“啊！”

　　睫毛上也全是雪，回头看人看不清楚，只听见那人说：“好巧啊，总是能偶遇你。”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叶声！”

　　沈璃从树下往外走了几步，眼睛忽闪忽闪地抖掉了雪，有点嗔怪地看着叶声，她此刻衣服上帽子上一片白，帽尖上的雪堆成小小一团，睫毛上的雪还没抖干净，剩下那点让她眼眶周围湿湿的，满眼雪白中只有沈璃鼻头是被冷风吹过的一点红。

　　刚才还在笑的叶声此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安静，脸上的表情收敛了，眼神倒是一直望着沈璃的眼睛。

　　一旁是吵吵闹闹看照片的声音，他们两个这里却是诡异地安静了十几秒，叶声抬手给沈璃拍了拍帽子上的雪，沈璃其实没太感受到叶声的手停留在她头上的重量，眼前的袖口只是很快地晃了几下就离开了。

　　“好啊叶声！你还欺负我们小璃。”随着一句大喊而来的还有几颗雪球，叶声瞬间被围攻了。

　　“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学会恶作剧了呀！”

　　“围住他围住他。”

　　一番激烈的战斗后，叶声也变得满身是雪了，沈璃笑眯眯地把一个小雪球塞进叶声脖子里，沈璃感觉到了叶声被冻得打了一个冷战。

　　“看不出来啊沈璃，你还挺腹黑。”叶声边笑边说。

　　沈璃拍拍手对着他点了几下头。

　　陈雨濛拿着拍立得，大喊一声：“别动！”

　　叶声和沈璃都被她的大喝镇住了，保持目前面对面的姿势不敢动，对视的几秒过得有些漫长，打雪仗时的气喘吁吁还没缓过来，分不清强烈的心跳是因为累，还是别的什么。

　　“完美！大摄影师就是我吧。”

　　陈雨濛跑过来给沈璃看照片，她才回过神，陈雨濛还在感叹：“真是绝美雪地氛围感大片！”

　　沈璃回过头去看叶声，发现他也在愣神。

　　玩了一早上，大家都很尽兴，同时也很累，准备回宿舍，走到岔路口，叶声突然拽了一下沈璃的衣袖。

　　“那张拍立得，可以拍个照发给我吗？”

　　沈璃就保持着被叶声拽住的姿势，没有抬头看他，只说：“好，回去就发给你。”

　　“那拜拜。”一直低着头，沈璃看见叶声放开她衣袖后捻了捻手指。

　　沈璃把拍立得相片放在宿舍楼下积雪的灌木丛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叶声。

　　她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叶声】：“好看。”

　　【叶声】：“都很好看。”

　　在看到初雪的兴奋之余，最后一门考试也落下帷幕，沈璃前一晚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考试一结束就打车去机场，最近这半个月都为了考试晚睡早起的，沈璃严重睡眠不足，刚上飞机就睡着了，什么时候起飞的都不知道，再醒来便是飞机降落时被震醒，沈璃父母一起来机场接她，直到看到熟悉的街景，她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再回来时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刚回家几天的大学生都是皇帝待遇，沈璃在家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妈妈变着花样地做她喜欢吃的菜，还一个劲地说上了大学都瘦了，寒假一定要好好补补，每天吃完饭就是躺在床上玩玩手机，玩了几天之后还真有些无聊。

　　大一寒假是和以前的高中同学联系最多的时候，毕竟刚上大学，一切都还不是特别适应的时候，就会对高中同学充满了想念，而且大家都对其他人的大学生活很感兴趣，都想看看和自己的有什么区别。

　　沈璃的高中好朋友不多不少，高中大家一直都在一个班，即使也有不熟的，但总归没有像大学的同班同学这么生疏，只要凑到一起，就能玩起来，沈璃参加了好几场同学聚会，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聊大学，忆往昔，约着下一个假期再聚，倒是没有太多谈心的机会。

　　比起一群人聚会，沈璃还是更喜欢约一个朋友单独吃饭，吃饭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即使什么也不做，聊一个下午也很好。

　　刘佳清，沈璃最好的朋友，在辗转完一场又一场聚会后，她俩终于有时间单独吃个饭了，熟悉的老地方，她俩高中时最爱去的商场，吃个午饭后在泡在咖啡厅写作业，无数周末就是这样过的。

　　再一起来到这家咖啡厅，恍然觉得时间也才过去不到半年，但大家好像都长大了许多，夸张点说，高中的一切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和好朋友在一起，聊天的内容就更私密了，即使上了大学，最爱聊的居然还是高中同学的八卦，哪两个同学毕业后居然在一起啦，哪两个同学其实早就分手啦，话题拐来拐去又拐到了对方的感情状况上。

　　刘佳清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哎呀我们学校真是没一个帅哥，我还在外院，男的更少了，想发展感情都找不着人，你呢小璃？”

　　沈璃若有所思，面对佳清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班里有个男生，我好像挺喜欢他的。”

　　“你还真有情况！这么快，开窍了啊。”刘佳清一副欣慰的样子。

　　沈璃接着说：“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我正迷茫着呢。”

　　“迷茫是怎么个迷茫法？具体说说。”刘佳清已经正襟危坐，一副情感导师上线的样子。

　　沈璃把她如何和叶声认识，开学初见时的感受，军训发生的倒霉事，一起吃饭，叶声送她礼物送她花的事统统说了一遍，她自己都没想到说起来居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说得都有点口渴。

　　刘佳清在沈璃开始说的时候就一脸八卦，现在转成一脸震惊，“小璃，你真是当局者迷，你俩这真不是在谈了吗？”

　　“咳咳！”

　　沈璃正喝口咖啡润润冒烟的嗓子呢，被刘佳清的话惊得咖啡都咽不下去了，她满脸疑惑地说：“啊？我到现在和他说话都不太自然呢，怎么就在谈了。”

　　“我觉得他挺关心你的，即使没有到喜欢，肯定是有好感的吧。”刘佳清冲她眨眨眼。

　　“嗯……但其实他人很好，他是班长，对班上的同学都很关心，不只是关心我。”

　　说完这句话，沈璃有些颓废地靠在背后的沙发上。

　　刘佳清抿了抿嘴，换成可惜的语气说：“这种男生就最怕他是中央空调了。”

　　沈璃坐直了身子，“但我感觉得到他虽然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其实又有一种旁观者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每个人都可以和他做朋友，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他的好朋友。”

　　她好像是觉得自己形容地还不够准确，又紧接着说：“不过他对别人的好也不是那种表面的好，一点都不虚伪，他对任何人都很真诚。”

　　“宝贝，我觉得你已经陷进去了。”刘佳清捏了捏沈璃的脸。

　　沈璃摇着刘佳清的手哭诉般的表情说：“好迷茫啊清清，我都分不清我是喜欢他还是只是感激他，毕竟刚上大学那会我还挺不适应的，他又很照顾我，这种情境下好容易对一个人产生好感。”

　　刘佳清想了好一会，说：“喜欢就是喜欢，管他是什么原因的喜欢呢，我倒觉得你是对他一见钟情，你就只要相信你的心就好了。”

　　“相信你的心。”

　　直到回到家，沈璃还在想这句话，她想起了无数个心跳不正常的时刻，想到了落雪的瞬间，想到了烟花炸开时叶声的侧脸，想到了那只小兔子，她最后想到的是，第一次班会课上窗外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是啊，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是感激，或者是别的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些心动的时刻是真实存在的，她不需要去从每一天的相处中寻找蛛丝马迹，只需要记住初见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