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暗恋》晚灯集

7、戏剧演出 南城大

　　南城大学新生社团招新是军训后才开始的，沈璃当时军训后状态一直比较低沉，想参加一个与众不同一点的社团，于是，她在一众社团中加入了戏剧社，并且是表演部门，当时想的是做一点以前从未做过，突破自我的事，但是加入社团后除了有一次团建外，再没有任何活动，直到现在已经十二月了，为跨年晚会做准备，才开始了本学期的第一个话剧演出。

　　排剧之前要先选角色，他们这次要演的是一个小和尚从上山到下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主角只有小和尚一个人，沈璃自然不会去争取主角，她是要突破自己，但要在保守中突破，不能步子迈太大。

　　由于剧社表演部并没有多少人，所以沈璃被分到了好几个角色，都是小和尚这一路上遇见的人，各种各样凑热闹的路人，她很满意这个结果，演路人，就是既可以表演，又不显眼，简直是最佳选择。

　　由于参加演出的人来自各个学院，不同专业，大家的时间很难统一到一起，所以排练时间定在每天晚上晚课后，已经十二月，晚上九点半之后气温骤降，大风呼呼地刮，学生活动中心离女生宿舍挺远，沈璃就这样每天冒着大风往宿舍走，脑子是被吹懵的，但心里是欢喜的，因为在做一件不一样的事。

　　今天的排练内容很简单，已经过了最开始的背词顺词调整表演的阶段，所以只需要熟悉走位，一遍一遍地练熟练度就可以，沈璃的角色都很简单，表演难度不大，她演得很轻松。

　　回宿舍的路上还是很冷，冬天的晚上校园里人也少，路灯隐藏在树荫里，时不时被风吹出哗啦啦的声响，暗暗的氛围有种阴森感。

　　沈璃边走边回想剧情，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安静的黑夜里尤为明显，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紧，加快了步伐。

　　“沈璃！是我。”

　　是叶声的声音！

　　“吓死我了……”，沈璃摸了一下胸口。

　　走近看到沈璃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叶声连忙说：“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啊，这边路也太黑了。”

　　沈璃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哈哈，没事，我就是有点怕黑。”

　　叶声问：“最近排练到这么晚吗？”

　　“嗯，大家时间很难统一，只能晚课后一起练了。”

　　“天越来越晚了，外面连人都没有，我送你回去吧。”叶声望着沈璃说。

　　沈璃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她抬眼看到了叶声即使在夜幕里也是亮晶晶的眼神，那一瞬间，她有点贪恋这种眼神，于是点点头。

　　“好啊，麻烦你了。”

　　“我刚刚去女生宿舍那边送跨年晚会的门票，李子薇下楼统一拿上去的，她还提起你这么晚还在排练呢，没想到路上就碰见你了。”

　　原来叶声就是从女生宿舍那边来的，怪不得在这附近碰到他，“跨年晚会还要门票啊？”

　　“其实就是纪念票根，这种活动也就我们大一新生凑热闹，高年级都没这闲心，特别是冬天排节目，多冷啊，哦对了，奶茶。”

　　沈璃都没发现叶声手里还提着一杯奶茶，他把奶茶塞到了沈璃手里，很快，从指尖到手掌，瞬间热了起来。

　　“边走边喝吧，一会回去要凉了。”叶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沈璃撕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热意从指尖缓缓流到了心里，“谢谢你，很暖和。”

　　叶声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有点犹豫，声音都小了一点，“你鼻头被风吹得红红的，被我吓到的样子，和军训那天好像啊，更像那只兔子了。”说完之后，他的目光转移到地面上。

　　沈璃捧着奶茶的手一瞬间捏紧了，她强烈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跳动起来撞击胸腔的力度，同时又有点害怕这样安静的环境叶声会听到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沈璃的脑子因为叶声的一句话而变得很乱，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此刻死寂一般的安静，耳边除了两个人趋于一致的脚步声，就是风刮过树叶的声音。

　　叶声见沈璃不说话，还低着头，以为是自己言语不当，他有些结巴地解释：“对不起啊，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比喻的话，我以后不说了。”

　　沈璃有点疑惑地抬头看了一下叶声，发现他的神情变得很紧张，也很严肃，好像是在什么正式场合作报告一样，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软，像是被浸在温水里。

　　“我很喜欢那只兔子，也很喜欢……喜欢这个比喻，谢谢你，叶声。”

　　叶声仿佛如释重负一般，眼睛弯了弯。

　　和叶声边走路边聊天，一下子就到了宿舍楼下，沈璃语气轻快地对叶声说：“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的奶茶。”

　　“沈璃，你总是在对我说谢谢。”叶声朝沈璃挥挥手，“快上去吧。”

　　回到宿舍，大家都躺在床上玩手机准备睡了，沈璃也迅速洗漱了一下爬上床，枕头上坐着的那只小兔子果然鼻头红红的，一脸呆呆的表情，沈璃摸了摸它的小鼻点，暗暗腹诽，“你觉得我很呆吗？我演起戏来机灵着呢！”

　　跨年渐进，每天晚课后去排练，台词越来越熟练，认真表演时也越来越放得开，天气愈加寒冷了，回宿舍的路上偶尔会想起那晚和叶声一起走路聊天时耳边的风声以及他那个意味不明的玩笑，沈璃每晚踏着月色回宿舍，捏捏枕头旁兔子的脸睡觉，日子繁忙而充实。

　　12月31日，每年的最后一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想着大不了明年再说，先把今年跨过去，激动之余也会有少许浮躁，沈璃此刻正在学校礼堂后台候场，刚才路过观众席看到真实的观众之后，不免心里有些打鼓。

　　沈璃虽然在这个剧里跑龙套，但她一人分饰多角，衣服都要换好几次，每个角色即使几句词也要用不同形式表现出来，而且有几个角色还挺外放的，她很怕上台后看到那么多观众会发挥不出来。

　　话剧社的节目排在较为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唱歌，跳舞，讲相声节目都过去了，时间越临近，沈璃内心反而越平静，当初想要尝试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加入了戏剧社，那么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无论结果怎样，她都为自己迈出的那一步感到庆幸。

　　“下面有请校园戏剧社为我们带来《小和尚下山记》。”

　　“掌声欢迎！”

　　终于轮到了他们上场，舞台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上舞台之前一些轻微的紧张感反而能激发出人的潜能，在舞台上，沈璃完全放开自己，发挥得比平时排练还要好，演绎撒泼的围观群众时和本人简直判若两人，她演完一个角色之后就要快速走位到台侧，要么抢时间换衣服，要么等待下一幕，隔着幕布看到台下满座的观众，紧张的同时又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台上五分钟，台下十年功，他们话剧社虽然不至于十年功这么夸张，但也是大家辛辛苦苦排演一个月的成果，随着最后一幕的结束，台下响起一阵接一阵的掌声，所有参演成员到台上谢幕。

　　沈璃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但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当时参加话剧社也是想试着去尝试一些新东西，发现不一样的自己，她即使看着性格内敛沉稳，内心却也有很多奇思妙想，现在看着台下为自己鼓掌的观众，她觉得自己新尝试的结果是超出意料的。

　　同样超出意料的是，在满座的观众中，她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以及好像永远都笑着的眼神，人潮涌动，喝彩纷呈，她毫无犹豫，坦坦荡荡地投去一个同样热烈的笑容。

　　今天学校南门庆祝跨年，有放烟花活动，沈璃打算换完戏服之后就和室友一起去凑热闹，她刚从更衣间出来，就看到叶声站在门口。

　　“演出很顺利，祝贺你。”叶声从身后变出一大束捧花，举到沈璃面前。

　　沈璃望着那束花，有点微微愣住，一大簇蓝色的绣球花旁边点缀着白色洋桔梗，很淡雅，难道这是叶声特意给她买的花吗？

　　“这种晚会活动学校要求大一每个班都要有人参加，想想一个月前我还到处求人报名呢，时间真快，我给咱们班参加表演的同学都买了花，要不然我真没法和辅导员交差。”

　　“你可是咱们班唯一一个自愿参加的，我给你挑了一束最好看的，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蓝色。”叶声一股脑地说，脸上是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他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沈璃，沈璃几乎是下意识地立马就说了句谢谢，然后接过了花，很大一束，抱在怀里差点要遮住她的脸。

　　很奇怪，听到花不是特意给自己买的之后，沈璃反而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有的东西，她接受起来没那么大的负担，也不用想太多，不敢想象如果这花是单独买给自己的话，她心里该有多么纠结。

　　“你猜对了，我是很喜欢蓝色。”沈璃轻轻地说。

　　“我要去南门和室友看放烟花跨年，她们先去占位置了，你去不去？”其实沈璃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点没话找话，但她私心又觉得如果能和叶声一起看烟花的话，会是一个很难忘的跨年。

　　叶声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好呀，大家一起跨年，还挺热闹的。”

　　跨年夜不比其他冬天的夜晚，这段日子沈璃晚上排练回宿舍的时候路上都没人，今晚学校里却是异常热闹，有人在路边摆摊，有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听人唱歌，小广场上还有很多人在滑滑板，临近零点却还是像白天一样。

　　人来人往，叶声和沈璃穿来穿去，终于在一个小花坛旁边找到了沈璃室友，陈雨濛一看到沈璃就先冲过来抱住她，沈璃反应迅速地把花侧到身旁。

　　“宝贝你演得太好了！要不是为了占一个绝佳观赏位我们就跑到后台去找你了。”

　　李子薇眼睛倒是很尖，一下就发现了沈璃怀里的花，“我们小璃收到花了！谁送的呀？谁这么迅速！”

　　沈璃摸了摸包装纸说：“班长给参加跨年晚会表演的同学买的，大家都有。”

　　“哦？是吗？”，李子薇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她靠近沈璃耳朵，悄悄说：“这花好配你，人也是！”

　　沈璃耳朵有点红，夜色暗沉，希望没人看到。

　　零点的钟声越来越近，有同学带头开始倒计时，学校南门此刻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数声。

　　“二十、十九、十八......"

　　从夏到冬，转眼间已经走过了三个季节，第一次在外面和这么多人跨年，回想起上大学以来的这半年，时间过得很快，新生活有时让人困惑，委屈过，也迷茫过，但生活变得很充实，认识了新的朋友，虽然不多，时光缓缓往前走，沈璃体会到了一丝长大的乐趣，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依旧让人充满期待。

　　耳边的倒数声越来越大，在一众此起彼伏的音浪声里，沈璃听到了叶声的声音。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啪！”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夜空中炸开第一朵烟花，黑漆漆的夜色被衬成彩色的。

　　“新年快乐，沈璃。”

　　“咻——啪——”

　　叶声的声音伴着接二连三的烟花声，一起传到了沈璃耳朵里，烟花声一直在发出“砰砰”的巨响，周围人声嘈杂，在这样的环境里，叶声的声音显得更温柔，像是飘进她耳朵里的一样。

　　烟火一闪一闪，照得地上的人群忽明忽暗，沈璃看向叶声抬头仰望着天空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被衬得五颜六色的洋桔梗，在烟火声的间隙中，对他说：“叶声，新年快乐。”

　　花是不是只送给我的，不重要，纠结我是哪种心情，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新旧交替之际，我们并肩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同一场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