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狗咬人疼》僰阳山

39、被绞断蛇骨的腾蛇 年青三知道

　　年青三知道，阿姐这里算是过了。狂风暴雨没来，因为被他拦在源头了。

　　封禄瑞走前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还看？人都没影儿了。”

　　年青三摸摸鼻尖，她没看，就瞥了一眼而已。

　　常茵陈不觉得三三有多喜爱封二公子，至少情意绵绵这四个字与她不沾边。

　　可她愿意嫁，两个人你情我愿，自己也不能越过父母棒打鸳鸯吧。

　　其实，说不准是同道中人，惺惺相惜？

　　“夜深了，洗漱歇息吧。”

　　两人躺在床上，常茵陈没有忘记她想问的。

　　“三三，你是何时清醒的？”

　　年青三昏昏欲睡，听见她问出口就精神了。

　　“其实，我早年只是意识被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大概是你捡到封世子那两日，我就彻底清醒了。”

　　“那你从何而来的，捉鬼的本领？”

　　年青三斟酌着回答，“阿姐，我说我是天生的，你信吗？”

　　常茵陈无奈笑笑，她侧身捏了下年青三脸上的软肉，“那你为何偏偏只捉我身边的鬼呢？”

　　年青三噤声，飞快思考怎么编得像样些。

　　“好啦，别想着编谎话骗我，你没那么聪明。”

　　好吧，她坦白，“其实我是九幽地界的一棵桃树，九幽里的恶鬼罪孽缠身，我和他们扰乱九幽，酆都大帝下令罚我进入人间。

　　你知道吗，你是天界坤蒲神君转世，酆都大帝才让我来保护你。”

　　常茵陈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乱说。”说书呢，还前世今生都出来了。

　　“那可没有，真的。阿姐你要信我。”

　　“好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记住，将来有任何危险，一定要保护自己，你才是最重要的。”

　　年青三见糊弄过去，连忙点头答应，“嗯嗯，我会的。”

　　虫鸣声穿过静夜，年青三伴着声响入睡，这天夜里，她又做了一个梦。

　　雷霆万钧，雷电劈开天际，降在她眼前。狂风大作，她遮住眉眼看向前方。

　　巨大的刑法台中央，是十二根圆柱上的锁链缠绕，层层禁锢那庞然巨物。

　　仿佛，这刑法台就是专为他而设。

　　年青三向四周看去，没有人，那中央的巨物……是一条青绿色的巨蛇。

　　这是什么地方？

　　巨蛇锁链下的蛇麟块块脱落，周身血污斑驳，她感觉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的蛇麟很漂亮。

　　年青三没见过他好生生的模样，就是觉得很漂亮，不由得怜惜，为什么锁他？为什么要他受天雷之刑？

　　巨蛇睁开了眼，她心里突然疼得厉害。

　　不是梦吗，为什么心疼？

　　相距甚远，她就是觉得他在看她，因为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沉重的锁链晃动。

　　他越挣扎，锁链越发收紧，台上全是他的血液。暗沉的，鲜红的，尤为可怖。可年青三心里在喊，你别动了，会更疼的。

　　眼泪模糊了双眼，她抬手擦拭，想看清些，想多看看他。

　　“腾蛇，你因一己私欲，滥用私刑，屠杀天神，数罪并罚。你认，还是不认？”

　　年青三这辈子没骂过重话，她大声嘶吼而出，“去你的数罪并罚，你们天界这帮烂人的规矩就是随意给人定罪吗？！”

　　一股力量制住了她，她动不了。

　　那条巨蛇停止挣扎，他的蛇瞳一直凝望着她。他眸子里的情绪太过沉重，她被他眼里的悲凉感染，哽咽出声。

　　年青三听见他吐出两个字，“我认。”

　　泪水大颗大颗砸落而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别认，你等等我，我会为你翻罪。你等等我……求你，求求你别放弃。”

　　锁链绞动，越绕越紧，年青三呼吸不上来，可她知道，这条巨蛇的痛苦是她的数万倍。

　　锁链割破血肉，嵌入其中，而后与他融为一体，越绞越深……

　　她眼前的景象变成一片黑暗，蛇骨节节断裂的声响回荡，也断了她的生机。

　　封禄瑞抱着陷入梦魇的她，擦拭她的泪水，他额头浸出细汗，怎么唤不醒，什么办法都唤不醒！

　　她在哭，很伤心，他心里疼。

　　哭声戛然而止，封禄瑞见她眼睫颤动，连忙唤：“三三，醒醒，那是梦，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梦能让她泣血至此。

　　年青三睁开了眼，可是她还陷入在自己的梦境里，无法走出。

　　封禄瑞暗道不好，她陷进去了。

　　“年青三，我是封禄瑞，那都是梦，别想太多……”

　　“阿瑞。”

　　她开口了。

　　封禄瑞紧绷的弦松懈，轻轻应了一声，“是我，你方才是做噩梦，醒了就没事了。”

　　年青三恢复神志，回想起那条巨蛇情绪也不似梦中那么绝望了。

　　“我梦见了一条巨蛇，似乎是神兽腾蛇。”

　　封禄瑞动作一僵，语气自然：“是么，他怎么你了，哭得那么伤心？”

　　“不是，我看见他……他被锁链绞断血肉筋骨而亡。”

　　封禄瑞搂紧了她，脸色微变，突然觉得浑身骨头咯咯作响，脊骨更是隐隐作痛。

　　这小丫头，若说恨极了，她偏生哭那么伤心。如果说不恨，怎么梦见这种血腥场面的。

　　“他们说他犯了许多罪，说他屠杀天神，勾结什么什么……他还认罪了，可是梦里我知道他没有做过。”她越说情绪越激动，眼眶又泛起红。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放轻嗓音哄着，“别哭，没有这回事，他活得好好的。”

　　年青三被他带偏了，“你怎么知道他活得好好的？这是我的梦，有没有腾蛇还不好说呢。”

　　“不管有没有，你做的梦肯定是假的。”

　　他堂堂腾蛇，会受这种鸟气？还窝囊认罪，更是辱他威名。

　　年青三轻哼，偏过头去，埋怨他，“都怪你，一定是那晚你的图腾吓到我了。”

　　他无奈认罪，“是，我的错，可是我天生就有，剜了我这血肉，再长出来还是有。”

　　年青三因着那个梦，现在尤其听不得剜肉这些话。

　　“我没说让你不要它，你也不要说这种话。”

　　“那你要不要，多看看它？看多了就不会害怕了。”

　　她抬头嗔了他一眼。

　　不要脸，总是找机会耍流氓。

　　她环视四周，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吗？

　　封禄瑞解释道：“你一直哭，我就将你带出来了。”他有别的心思，他不说。

　　“那你把我送回去，不然明早阿姐肯定会怀疑你来过。”

　　她也不能找梦游的借口，毕竟阿姐很清楚，她不梦游。

　　“你还没答应我，要不要看看图腾？”

　　他还是坚持不懈。

　　他不想让她害怕他的所有，连图腾都怕，日后他现出原形，她会跑的。

　　“好，你脱吧。”

　　他脱了外衣，只剩里衣。

　　年青三在他脱衣服的时候试图挪到床的另一头。

　　还没移动几分，被他一手扼住了脚腕。

　　“你能跑哪儿去？”

　　里衣也褪下了，图腾暴露，年青三盯着那个牙印，心虚，气势都弱了下去。

　　“你怎么不把这个痕迹去掉？”

　　去掉？不可能。他要永远留着，从生到死。

　　她还真的有些好奇，这个图腾是怎么长的。

　　挪到了他后背去看。

　　蛇头在前胸，蛇身贯穿后背，从左肩到右腰，余下的看不见了。

　　她伸手戳了戳，问，“只有这半截吗？”

　　封禄瑞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只准看，不许乱摸。”说完又无奈解释，“哪里有图腾会拦腰截断？傻不傻。后半截是缠在我整条右腿上的。”

　　他撩了裤腿，露出皮肤上的一点蛇尾。

　　年青三想象了一下，复杂古老的纹路遍布全身……莫名打了个寒颤。

　　等一下，原文里可没说男二有这图腾。

　　或许……是因为他只是男二，不必要提及。

　　“天生的？那岂不是你生下来就有？”镇南王夫妇接受能力太强了吧，而且，他的图腾还会长大。

　　活的呀？！

　　年青三往后退，生怕它活过来咬她一口。

　　封禄瑞圈住她的腰身，将人往怀里一带，她稳稳坐在了他腿上。

　　“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你莫非，真是妖怪吗？”

　　不对不对，他若真是妖，那原文里怎么没写，这种超乎常理的设定，不可能不写！

　　她一个人喃喃自语，封禄瑞听得仔细却也只听见了没写、设定的字眼。

　　“我不是妖。”没骗她，非要说他确实不是妖，他是神兽。

　　“如果，我真的是妖，你当如何？”

　　熟悉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年青三强装镇定，“假如你是妖，那你是蛇妖？”

　　其实在没做那个梦之前，年青三绝对不能接受这种设定。可她想到腾蛇漂亮的蛇身……

　　封禄瑞状似漫不经心回应，“如果是呢？”

　　“那如果像我梦里的腾蛇那么漂亮，也可以。”

　　封禄瑞面上云淡风轻，心里乐不可□□你梦里的腾蛇长什么模样？”

　　她来了兴趣，“很大，就像奇闻怪志里说的那样，巨如山，蛇身青绿，蛇麟泛着鎏光。”

　　她越说，封禄瑞的唇角弧度越大。

　　“好，我知道了，你该睡觉了。”

　　年青三看他由阴转晴的脸，不解，他为什么那么高兴？

　　将她放在床上后，他就躺在了她身边。

　　睡意席卷，她打着哈欠，总觉得她似乎还有话忘记说了。还没等她想到，她就睡着了。

　　封禄瑞不知道她为何会梦见他的真身，但不算坏事。至少因着那个梦，她对腾蛇有几分怜惜。

　　还记得腾蛇漂亮，那就证明也不厌恶他。日后他露出原形，她总不会太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