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狗咬人疼》僰阳山

21、为什么上吊？ 常茵陈已经

　　常茵陈已经进去拔针了，封骑跟进去，年青三坐在正厅有些无聊。

　　两手撑着头，不多时脑袋就一点一点，不过她始终保持清醒。

　　“小姐，别困，这里是王府。”雪儿小声提醒她。

　　她也是第一次踏入镇南王府，一直战战兢兢，中途小姐还被二公子带走了一段时间。

　　这个二公子看着俊朗，可说不上来的，面对他，她觉得比王妃还让人害怕。

　　她心慌不已，但王妃发了话，她也不敢不听，只能在院里等小姐回来。

　　“雪儿，饿。”

　　雪儿还没来得及说话，看见封禄瑞进来就闭上了嘴。

　　封禄瑞听见她喊饿，走到她身旁坐下问她：“饿了，跟我走好不好？”

　　年青三其实不想跟他走，可他今天好像没怎么发病，跟他走应该没问题。

　　她点头，“嗯。”

　　封禄瑞又将她带回了他的院里。

　　雪儿被留在了封长荆院里，美其名曰：待常茵陈出来，告知她年青三的去处。

　　“想吃什么？”

　　“不挑。”她不挑食，没有特别讨厌的。

　　已经快到午时，封禄瑞让人上了菜就离开，屋里就他们两人。

　　“你的，我的。”他抬手示意年青三眼前的都是她的。

　　年青三看见菜样都是相同的，只是有两份。

　　幸好，不用和他吃一个盘子里的菜。她只喜欢自己碗里的。

　　“谢谢。”

　　她低头往嘴里送菜，尝到的第一口就让她眼里亮晶晶的，好吃。真不愧是王府的厨子。

　　她吃得斯文，也很认真。

　　封禄瑞觉得，在她那里，可能每日吃饭都是很幸福的事。

　　如此简单。

　　饭菜撤下，年青三因为尝到了美食心情都很好，连带看封禄瑞都多了几分笑意。

　　封禄瑞感觉到了，他心里说不清什么感受，一顿饭居然就能让她减轻几分厌恶。

　　“好吃？”

　　“嗯！很好吃！”王妃可太会吃了！

　　“那，厨子借给你，直到你吃腻那一天。”

　　她摆摆手，“不要。”

　　封禄瑞也没继续强求她，“困不困？困了就躺一会儿。”

　　“不要。”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别担心，王府没人敢多嘴。你的丫鬟，出了王府也不会记得。”

　　“你……”

　　“只是个小法术，让她忘记不该想起来的。”

　　年青三更觉得不妙了。

　　他今天怎么这么正常？他不犯病的时候，就是他在犯病路上的时候！

　　“我会出去，你安心睡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还关上了木门。

　　年青三手心握了握拳，有些不知所措，他刚刚好像有点委屈兮兮的，因为她不相信他的好意？

　　哼，她才不管。

　　封禄瑞的房间很冷清，虽然整洁又清贵，但属于私人的东西连她都能看出来属实不多。

　　没有小榻，只有床。

　　她在被子上轻轻嗅了嗅，是昨夜大雨时她迷迷糊糊间闻见的味道。

　　是他身上的味道。

　　怪不得，睡梦中暖意从脚腕传来，她还向温暖处靠得很紧。他肯定……在夜里偷偷和她盖了一张被子！

　　不要脸。

　　常茵陈拔针后就走出了室内，没见着年青三，院子里也很安静，竟然一个人影也无。

　　大概，暗处的人不少。

　　“雪儿，你家小姐呢？”她漫不经心走到院中，瞧见雪儿神色不安，开口问。

　　“我家小姐她……被二公子带走了。”

　　封长荆的弟弟？三三很怕他，不会跟他走，除非……

　　“小姐说她饿，二公子带她去用膳了。”

　　哦，那就说得通了。

　　她今早出府，没带椿禾，不喜欢有人每时每刻都跟着。椿禾那个小丫头还嘀咕不合规矩。

　　也不知道这大理寺卿府怎的，礼部尚书都没他们守规矩吧。

　　她垂眸思索间，院儿里房门打开。

　　封长荆着一袭月白长袍，灿阳映照，更显他眉眼深邃，棱角分明立体。

　　常茵陈很难形容这个人，她不知道一个人是如何将武将之气与矜贵相糅并存的，毫无违和。

　　封骑将雪儿带出院子，此刻院里的两人一时默然。

　　常茵陈打破了沉寂，“世子殿下，感觉如何？”

　　“生龙活虎。”

　　常茵陈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既然如此，民女告辞。待到施针之日民女自会登门。”

　　“常小姐，我姓封，名长荆，字锋玦。”

　　“嗯。”

　　见她毫无反应，封长荆只得说：“私下里，不用称世子，你可以唤我长荆。另外，施针之日我会派人去接你。”

　　虽然她来王府为他解毒并没有刻意隐瞒，迟早都会被人知晓。可……

　　她还没说话，封长荆生怕她拒绝，“你，应该不会选择在后宅度过下半生，我猜，你会在燕京开设自己的医馆。既然如此，有我这个活招牌帮你推一推，也有好处不是吗？”

　　“殿下，药沣谷不会也有你的人吧？”

　　封长荆见她突生警惕，紧忙解释，“不，这只是我的猜测。”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她没什么好否认的。

　　“以我对大理寺卿徐大人的了解，他不会轻易同意你这个做法。”

　　常茵陈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世子殿下……”在他略显幽怨的眼神下，她换了称呼，“长荆，这件事我能解决，徐大人再执拗，也拗不过老夫人。”

　　他是被老夫人一手带大的，对于母亲的话，他一向遵从。

　　“你才回来不过一两日，老夫人如何能帮你？”

　　“说来话长，不过你放心，纵使老夫人那里走不通，我开医馆也只是坎坷些。”

　　她如此笃定，他倒不好再说别的，只说：“好，有任何困难，尽管开口。”

　　常茵陈眼眸含笑，微风拂面，他只觉她的眼里似有春水，清冷的面容带上一丝娇媚。

　　封长荆心有些乱，一时忘了开口。

　　“长荆。”这一声她唤得很轻。

　　“嗯？”

　　“我知道我生得好，怎么？看我看呆了？”

　　封长荆倾身，“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常茵陈的脸浮上些许热意，错开他，想走，封长荆直接拦住她。

　　“常小姐，不嫌弃就用完膳再走吧。”

　　日光正灿烂，窗外有声声啼叫，年青三迷糊转醒，哪里来的鸟儿？

　　她出门才看见一抹青色身影背对着她。

　　啼叫声就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醒了？来看看，喜不喜欢。”

　　他的手背上搭着一只百灵鸟……怪不得，叫声悠长婉转，节律宽广。

　　封禄瑞向上轻抛，百灵鸟振动双翅，伴随婉转的啼鸣飞上青天。

　　“好听。你要养？”

　　“送你。”

　　“我不养。”她果断拒绝，她可养不好任何东西。

　　封禄瑞轻轻嗯了一声，百灵鸟便飞下院子，消失了。

　　“你不会，特意去抓的吧？”

　　“路过，随手带回来的。”

　　真的吗？他说是，就是吧。她也不好多言。

　　“你阿姐晚些时候就要去右副御史府。”

　　“真的？”她抬脚就去找常茵陈。

　　这么快吗？原文里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不过她得跟着去。

　　总觉得这几天太宁静了，她有些不安心。

　　封禄瑞见她一听去右副御史府就两眼发光，心里涌上一股不可压制的，难言的意味。

　　她傻愣愣的，什么都不懂。

　　但是就是不爽。

　　程四那厮病恹恹的，可他有张斯文俊秀的脸。

　　程夫人上半日去了侍郎府，他们的婚事是吹了。他不想他们再有任何联系。

　　不！

　　她不会喜欢他这副模样！……她才对他放下几分戒心和厌恶，不能一朝全毁了！

　　封禄瑞的竖瞳只现出一瞬，恢复原状。平复情绪后跟上了她。

　　“我陪你去。”

　　年青三不想他跟着去，他肯定又要无理取闹说她想嫁程四公子。

　　封禄瑞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我不会拦你。程夫人上午就登了你家的门，你们的已经婚事成不了了。”

　　路上有小厮下人路过，为了维持人设，她小小声凑近问他：“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

　　封禄瑞垂眸，她的衣摆和自己的衣摆相交，她的脑袋就在自己胸膛前，娇小玲珑。

　　他心情大好，回话也轻柔，“人没事，我不过让他们改变了想法而已。”

　　年青三觉得，他也算帮了她，微笑说：“谢谢你。”

　　封禄瑞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了掐指尖，忍住了，好想吻她……

　　她会对他笑的，只要他装得好，她不会厌恶他的。

　　“嗯，只要你不想嫁，我都帮你解决。”

　　“真的呀？！你说话算数！”

　　他试探着揉了揉她的头，“嗯。”

　　她没躲开，也没生气。

　　旋即，她又戒备质疑，“你不会想让我用条件来换吧？”

　　封禄瑞严肃承诺：“我向师祖起誓，日后你不想嫁，我都为你解决。绝不图你的回报。”

　　不想嫁他，这个想法他也能解决。

　　“好吧，姑且信你。”

　　现在是白日，指不定他到夜里就变卦了。她可太清楚，他在夜里就不当人了。

　　现下无人，年青三在假山遮掩下向他伸出了小指，封禄瑞愣了一瞬，“怎么了？手疼？”

　　年青三一脸嫌弃，“你笨呀！要拉勾。”

　　他伸出小指，年青三勾住后与他拇指相对，“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他早就一寸寸抚过了，但她主动和他触碰，他心口熟悉的抽疼感来袭。

　　疼得他鼻尖酸涩。

　　不疼，是心跳。不涩，是欣喜。

　　“你真笨，你也要说。”

　　“嗯，一百年不许变。”

　　封禄瑞拇指指腹轻捻小指，眸色暗了暗。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不许变。

　　她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封禄瑞盯着自己的小指，突然想起，为什么要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