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戏言》九歌君

99、第99章 he（二） 林陌不想在

　　林陌不想在家闲着，像个废物一样地混吃等死，他出门闲逛的时候，几次路过学校，看到放学的孩子们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飞扑着出来，那么有活力，让人看着就心生愉悦。
　　他心中一动，转头就去了菜市场，秦风有些蒙圈，平常就是转两圈就回去了，今天怎么还改变路线了？
　　林陌去菜市场买了十几斤的山楂，秦风问他买山楂干什么，他说要做糖葫芦，秦风还以为他要自己吃，林陌说不是，他要去学校门口卖，不为挣钱，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秦风随他，林陌现在想干什么他都支持，还提议要不要帮忙找一些草莓、葡萄、猕猴桃之类的水果，林陌拒绝了，这些水果很贵，普通老百姓很多都吃不起，即使成本价孩子们也吃不起，他虽然不打算挣钱但也没想着赔本，除了山楂家里还有一些核桃，都可以用来做材料。
　　两个人把十几斤山楂提回家，林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开始细细地挑，只要又红又圆的大山楂，把小的不圆的都挑出去。
　　秦风在院子里砍了几根竹子，拿了一把小刀在旁边削穿串的签子，两个人各忙各的。
　　林陌挑好后把山楂淘洗干净，用筷子把山楂胡顶出来，刚开始几个还没啥感觉，一会儿就手疼了，秦风默默地接过他手中的山楂和筷子，让他去熬糖水。
　　林陌虽然曾经爱吃糖葫芦，可是正儿八经地做还没做过，于是他对着一锅黑乎乎的“沥青”陷入了沉思。
　　果断倒掉重来，秦风在他熬第一锅的时候就出去买冰糖了，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几框冰糖。
　　熬了三四锅，林陌终于掌握了技巧，熬出一锅不错的糖水，把山楂核桃裹了糖放在板子上。尝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林陌点点头，把剩下做了出来。
　　秦风找了一根棍子，上面缠紧稻草，把糖葫芦插在里面。
　　林陌接过，扛起糖葫芦转身就走。
　　秦风拿着小马扎、外套、水杯、包好的药丸、垫肚子的小糕点，收音机，零七八碎的一大堆，在后面跟着。
　　学校还没到放学时间，他们来得很早，门口还没有什么人，他们占住了大门口的位置，林陌坐在小马扎上，秦风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秦风把收音机调到林陌喜欢的评书，两个人边听边等，不一会儿门口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小商贩，卖吃的、卖喝的、卖小玩具的，几分钟之内就占据了学校两边所有的有利地形，其中也有两家是卖糖葫芦的。
　　不过人家的糖葫芦明显比林陌的卖相好，上面琳琅满目，各色的口味，相比之下林陌的纯山楂核桃就有些逊色和普通了。
　　“哎，你们是哪家的？”一个骑着自行车，留着大辫子的中年女人停到他们面前，车子的后座放着一个箱子，上面写着冰棍。
　　大辫子跨下自行车大步流星走到他们面前，口气有些不好，“这是我的位置，你们别占着。”
　　林陌刚要说话，秦风站起来了，直接把大辫子拉到了一边。
　　大辫子不明所以，还以为秦风要跟他干架，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哎哎！干嘛你！你可是个大男人！我可跟你说，我……”
　　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秒后，大辫子又走向了他的自行车，脸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看林陌，又看了看秦风，嘴里嘟嘟囔囔地骑车走了。
　　秦风面色如常地坐回了他的原位。
　　“还没卖出去一个呢，倒是先赔了一笔钱。”林陌淡淡地说，往旁边一伸手，秦风把水壶拧开口递给他。
　　“这钱不算你的成本。”秦风把水壶盖子拧紧放好。
　　“算不算还不都是钱吗，什么理论。”林陌低声道。
　　秦风不在乎地耸耸肩。

　　放学了，孩子们乌泱泱地鱼贯而出，各个小贩前都挤满了人，唯独林陌的摊位，孩子们都是先看一眼，然后就奔向自己平常吃的。
　　“叔叔，糖葫芦多少钱一串呀？”终于有一个小女孩来问了价格。
　　“额……”林陌犹豫了一下，他还没想好要卖多少钱，于是随口说了一个价钱，“一毛五吧。”
　　小女孩眼睛亮了亮，立刻从斜挎的军绿色书包中掏出皱巴巴的两毛钱，口气惊喜：“那我要一串，隔壁卖三毛呢。”
　　林陌挑了一串最大的摘给小女孩，小女孩咬了一口：“哇！好甜。”
　　小女孩高高兴兴地走了，林陌看见她碰见同学还对着自己的糖葫芦比划，然后指指他的摊位，不一会儿孩子们都成群结队地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多孩子都被同学们宣传来买林陌的糖葫芦，不到二十分钟，林陌的糖葫芦全部卖完了，甚至还有几个孩子来晚了，没买到，垂头丧气地走了。
　　林陌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直到秦风催他回家才慢吞吞地开始点钱，一共三十根，卖了四块四毛八分，有个孩子钱不够，林陌还给他免了两分。
　　点完钱，林陌有些丧气：“还是赔本了。”
　　秦风把外套披在他背上，轻笑一声，拿起已经空了的棍子，带上林陌开始往回走：“卖一毛五肯定赔本，现在早就不是你当初吃的那个价了，回去好好算算成本，想要把成本降到最低，山楂不能去菜市场买，会有差价，可以自己去山里摘，冰糖也自己做，一些不能自己摘的原材料就要自己去跟农户谈价钱，一个人去运肯定不行，还要找运输……”
　　秦风跟林陌讲的是最基础的经商道理，但林陌依然觉得麻烦，他没做过生意，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觉得这些东西听得人头疼，他只是想卖个最简单的糖葫芦，不赔本而已。
　　“你就直接告诉我要卖多少钱。”林陌打断他。
　　秦风看着林陌，想了想：“如果还按照今天的办法，去菜市场买，粗略地算，最起码要卖两毛。”
　　“那明天就卖两毛。”
　　“不行，你今天已经卖了这个价钱，再涨价的话会损失很多客源的。”
　　秦风停下来整理了一下手上拿的东西，他拿了一大堆东西还要一边拄着拐杖，很不方便，所有的重量都在一条腿上，额头已经有些冒汗了。
　　林陌这才主动帮他拿了一些，秦风把最轻的东西让他拎着，两个人继续往家走。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林陌突然说。
　　“这样怎么了？”秦风装糊涂，“这样很好。”
　　林陌很不解：“你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天天照顾我这个病秧子，还要配合我做这些无聊的事，对你又没什么好处。”
　　秦风苦笑一声，故作轻松地说：“你是病秧子，我是瘸子，看咱们多般配。”
　　林陌有些无语：“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秦风收起了笑容，看着林陌，正色道：“后半辈子，你在哪，我在哪，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了，我只能用实践证明。”
　　“随便你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林陌很明显根本不相信他。
　　秦风心中酸涩：“没关系，哥哥会用行动证明的。”
　　回到家，林陌就继续钻研他的糖葫芦了，秦风去屋里不知道忙活什么。
　　“林陌，有你电话。”门口有人唤了一声。
　　“哦，来了。”林陌答应一声，慢慢悠悠地把活停下来，拍拍手上的渣子，信步出了院子。
　　电话在离小院二百米远的报亭里，林陌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哪位？”
　　“林陌，最近怎么样啊？”熟悉又热络的声音。
　　“师兄啊，”林陌笑了一下，“我挺好的，李广好些了吗？”
　　“他没啥事，皮糙肉厚，现在养了几个月已经恢复了。”
　　“那就好，”林陌说。
　　“你一个人在那边不无聊吗？你来我这吧，或者我去陪陪你。”
　　林陌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用，我暂时不是一个在这边。”
　　“啊？”电话那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声音立刻扬了起来，“秦风去了？！”
　　“嗯。”
　　“他个王八蛋是不是又想几句话把你哄回去！林陌我可提醒你……”
　　“不会，”林陌打断他，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打算回去。”
　　“没这个打算就好，他骚扰你了？要不我还是过去吧，免得你被他欺负。”
　　“没有没有。”林陌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让梨春不用担心他，秦风也没有做什么。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林陌还是没有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梨春，只说了自己打算卖糖葫芦的想法，挺安逸的。
　　挂了电话，林陌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等他的秦风，估计从他出门那一刻就跟了出来。
　　林陌也没理他，直接从他身旁掠过，秦风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林陌回家继续鼓捣他的糖葫芦，秦风就在旁边帮忙。
　　“给。”秦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林陌。
　　“什么？”林陌接过展开看了看。
　　“这是各种糖葫芦的做法，原材料的渠道，各种方法搭配的成本价，我都给你算好了，你看着选吧。”
　　林陌点点头，也没问他做法都是从哪搞的，直接收到了口袋里。
　　第二天，林陌又新增加了一种口味的糖葫芦，这次算好了成本价，没有赔本，还赚了一点，把昨天的损失补了回来。
　　林陌每天研究新品糖葫芦，倒也充实，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