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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林陌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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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第二天被转移到了医院,大多数时间都是昏睡着的,秦风只能隔着门上的小窗远远地看几眼,或者趁小七不在的时候才敢进去。
秦风的手下几乎跑完了所有人脉,到处打听关于医生的消息,黑白两道都放出消息,重金悬赏,凡是能治好林陌病的,不管什么条件,只要能办到,都答应,但必须保证一定要把病治好。
终于在第三天,有了消息。
这位医生叫江义,医学世家出身,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父亲母亲,都是医学方面各个领域的专家,从小被誉为医学天才,十五岁去英国留学,专门钻研食管癌和胃癌,年仅三十岁就已经有十三年的手术经验。
他做的食管癌和胃癌手术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秦风还没等高兴呢,下一个消息就如一盆冷水泼头,心猛地一缩,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江义,是江昌的亲侄子,嫡亲的那种!据说关系还很不错。
江昌原本是台湾的烟土大商,祖传的产业了,秦风刚来的时候他恰好去国外旅游了,因为产业一直很稳定也就没有怎么担心,足足玩了几个月,等他回来已经晚了,秦风已经把工厂开起来了,他再想干预就难了,再加上秦风发展得太快,风头很快就超过了他的烟土产业,把江昌逼得不得不发展别的产业均衡,对秦风恨得咬牙切齿。
之后秦风把烟土厂停掉了,他的产业才又恢复了往日的热络,但江昌依然不解恨,他之前就想方设法地跟秦风过不去,还光明正大地找人杀他。
当然,秦风也没少“回敬”他。
“还有别的人选吗?”秦风哑声问。
助理又说了几名医生,可听来听去都没有江义合适保险。
要去求敌人的侄子给林陌治病,秦风一下子变得被动,他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着牙问:“江昌现在在哪?”
“江义回天津主宅了,江昌也去了。”
“备车,去天津。”
要舍下身段去求自己的仇人,还是把自己害残废的人,对秦风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心理障碍,但他没有选择,在林陌的命面前,他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已经想到江昌会怎么刁难他,怎么讽刺他,但那又怎样,比起这些,他一想起林陌会死,他的恐惧和窒息感是被江昌羞辱的百倍。
天津离北京很近,秦风到达江家主宅的时候正是正当午时,太阳高高地挂在蔚蓝的天空,明明已经入秋,但依然毫不留情地散发着炙烤的热浪。
江昌主宅是清朝时候盖的,后来江昌家里的几个叔伯率先去了台湾发展,在台湾扎下根基了,住宅只剩一些当初没有走的长辈。
但是江家但凡祭祖,或者发生什么大事,还是要回主宅商议决定,或者宣布。
“□□”的时候,主宅的人几乎全都去了台湾,家里的房子也没了大多,但“□□”一结束就搬回来了,房子也悉数买了回来,几乎没什么损失。
江义已经十年没回国了,所以这次回来算是江家的大事,江义的父母一直都在全国各地进行学术交流,这次也专门双双请假回来看儿子,江昌也从台湾回来看侄子。
江昌被自家下人通报说秦风来了,足足诧异得七八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不可置信地扬了起来:“你确定是秦风?”
下人异常坚定地点点头:“绝对是秦风!他还自报姓名。”
“他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快!通知家里人把枪都拿着!”
江昌这边做好了全部准备,所有人都戒备起来,枪都上了膛,江昌这才在众星捧月的架势下警惕地出了院门。
到院门口一看,还真是秦风!虽然拄着拐杖,但腰背依然笔直,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
“什么意思啊秦风?”江昌离他十几米地站定,让一圈人围着他,谨防有人暗地里放冷枪,“有什么恩怨要解决,咱们回台湾再说,你要是在这胡来可违反规矩!”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地说:“江昌,我这次来不是来寻仇的,你过来,就我们俩,我们聊聊。”
“聊聊?”江昌皱着眉,稀奇得很,“我们有什么可聊的?你有事就站在那说吧。”
他不肯过来,秦风只能站在原地说,他站的地方是一片空地,晒得人很难受:“我们做个交易,我把在台湾所有的药厂关闭,折现的利润给你,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昌嗤笑一声,把前面的手下推开:“这么好的事,居然轮到我头上了,说我听听,什么条件。”他看出来了,秦风是有事求他。
“你让你侄子江义去给我弟弟做个手术,他是食管癌中期,一定要确保做好,只要能治好他,刚刚承诺的我立刻兑现。”
江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脸色立刻带上了喜色,也不紧张了,晃晃悠悠地走到秦风面前,假意地叹了口气:“啧啧啧,没想到啊,堂堂的秦老板也有求我的一天啊,你那么神通广大还用找我侄子做手术啊?呀,对哦,我忘了在食管癌这方面我侄子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哈哈哈。”江昌直接笑出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能不高兴吗。
秦风忍着额头暴起的青筋:“你到底答不答应?”
“秦风,我劝你说话注意点,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江昌扬着下巴,“要我侄子去个手术那是我一句话的事,但我觉得光这些还不够,毕竟钱这个东西,我自己赚得也不少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嗯——”江昌拉着鼻音,笑眯眯地说,“这样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好面子,当初你几乎垄断了我的烟土产业,让我丢了那么大的人,总要让我找回来吧,这样吧,”江昌挺直了腰板,得意地说,“你跪在我家门口,跪到太阳落山,我就立刻带着江义去给你弟弟治病。”
秦风下颌绷得紧紧的,几乎要把牙咬出血来,这个要求换作以前,江昌别说提出来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秦风只是顿了顿,就一步一步地往江家大门走去。
江昌在后面大声地讽刺:“不是吧,哎哟,秦老板啊,您可是秦老板啊,真跪啊。”
秦风一言不发,一瘸一拐地走到大门前,把拐杖扔到一边,缓缓地跪下,受伤的腿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钻心的疼痛顺着膝盖就爬了上来,脸色唰一下白了。
看着真的跪下的秦风,江昌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没有再继续地出言讽刺。
江家门前人来人往的人很多,每个人经过秦风这边都会放慢脚步,有的还会驻足一会儿,他们不知道这个气质尊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男人,为什么会跪在这里,偶尔有人认出秦风都惊讶得不敢相信。
“咔嚓”秦风突然被闪光灯晃了一下眼睛,有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秦风和江昌都猛地看向那个人,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抱着相机跑进江家。
江昌沉声对手下人道:“去把照相那个人抓起来,胶片没收。”
“是。”
江昌又看了他一会儿,带着人回了江家,把院子门关上。
门外只剩秦风和几个手下。
秦风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淌下,滴在地上很快就被高温的地面蒸发,腿部已经感觉不到膝盖的存在,受伤的腿更是已经疼到了麻木。
手术不久的伤口禁不起这样的长期压迫,部分伤口重新崩开了手术线,鲜血慢慢地晕染了膝下的青砖。
也不知是不是太阳的炙烤让他出现了幻听,秦风好像听见了林陌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哥哥,叫得亲切又热络。
秦风笑了一下,好久没听林陌这么亲切地叫过他了。可能……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了。
中途江家出来一个人,递给秦风一张纸,秦风看了看,正是自己刚刚开出条件的承诺书,秦风没有犹豫,拿着就签了。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得到了多少也失去了多少,白折腾了这几十年,还失去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秦风自嘲地摇摇头,红了眼眶。
日落西斜,江家的大门再次打开,江昌带着一个年轻人出来,斜站在秦风对面,不自在说:“起来吧,太阳下山了。”
秦风拿起旁边的拐杖,撑着地,试图站起来,但是双腿使不上一丝力气,后面的手下赶紧过来把他扶到带来的轮椅上。
刚刚跪过的地方一片血迹,江昌皱了皱眉,佯装没看见,整理整理衣襟,咳嗽两声,说:“走吧,去给你宝贝弟弟做手术,咱江某人说到做到,一刻也不拖沓。”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他嗓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头昏昏沉沉,眼前阵阵发黑。
一上车,手下赶紧给秦风喂了几口水,把他腿上的伤口也重新包扎一下。
秦风喝了两口,用手把水壶挡开,声音沙哑地说:“赶紧回去,别耽误时间。”
一行人一刻都不敢耽误,快马加鞭地赶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