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戏言》九歌君

82、第 82 章 林陌学会了

　　林陌学会了自我放纵，反正破命一条了，只想着钱花完了痛快够了就自我了断。
　　小七发现他染上了大烟后跪下来哭着求他戒掉。但这种东西一旦沾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戒掉，也不敢声张，只能每天看着他不让他吸，但当看见林陌烟瘾犯了时的痛苦癫狂的模样，又狠不下心下死手拦他，总是被他挣脱。
　　最后还是没戒掉。
　　林陌抽了两个月的大烟，烟瘾也从之前的一星期一包变成了一星期两包。
　　距离秦畅离开已经过去了半年，“□□”彻底过去了，大街上也不会再有人被揪着批斗扣帽子了，也不用担心睡到半夜会被人疯狂砸门，被发配改造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原先的家庭，生活仿佛回归了平静。
　　但有些人，却注定再也回不去了。

　　很普通的一日，林陌正躺在躺椅上抽烟，他的脸已经没有什么血色了，身形消瘦得宛如一张轻飘飘的薄纸，双目无神得像一个活死人。
　　突然门板传来了轻轻地叩击声。
　　“谁啊？”他扬声问了一句，门外的人没人回答。
　　他把烟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慢吞吞地穿上鞋，下地去开门。
　　“谁呀？”他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映入眼帘的先是穿着，很普通的粗布麻衣，跟大街上的汉子穿得没什么两样，但气质明显带着不符合普通老百姓的贵气和英气。
　　在看到脸的那一刻，他怔住了，猛然间心跳都停了几秒钟，耳朵里甚至传来了耳鸣。
　　这张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脸，这个已经分别十一年的人。
　　“陌儿？”对面的人仿佛有些不敢确信，眼前这个憔悴不堪，脸色苍白、形如枯槁的人，会是他曾经风华绝代的陌儿。
　　林陌只觉得这是来自地狱审判他的阎罗。
　　他仿佛傻了一般，他想说话，想哭，像疯了一样地大喊大闹，但身体就是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也说不出话。
　　在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林陌后，秦风纵使震惊，还是先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回院子里，回身把门关好，他一把抱住了他。
　　看见林陌变成这样满身都是被世俗折磨过后的沧桑，秦风的心揪成了一团，声音哽咽地颤抖：“陌儿，哥哥来接你了，跟哥哥回家了，对不起，这么久了才来接你，哥哥对不起你……”
　　但林陌始终一句都没说，身体发出细细的颤抖，脸色惨白，在僵硬了几秒钟后，突然惊恐地一把挥开秦风，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屋子，“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秦风愣了愣，他没想到林陌会是这个反应，他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林陌会对他的态度，会喜极而泣，会崩溃大哭，会愤怒地打他，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满眼惊恐地逃开，这让他很不解。
　　他正要进屋，忽然目光扫到了院子里放在石桌上的烟管，和包着烟草的纸包。
　　在看清纸包上的花纹时，秦风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狠狠地打了一拳，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瞬间他突然信了之前一直不屑的迷信，什么是报应，什么叫积德。
　　自己最亲爱的人，吸食了自己造的大烟，多么的讽刺……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这种大烟不是最至瘾的，吸食的时间不长还是有戒掉的可能的。
　　想到这他疯了一样地跑过去，使劲推门，但门在里面被堵住了，他心急如焚：“陌儿！陌儿你开门！你吸了多久了？你跟哥说你吸了多久了！你别怕，你开门好不好，哥哥帮你戒！别怕，开门好不好……”
　　林陌不肯开门，秦风急了，直接后退了几步一把门撞开。
　　林陌被吓得节节后退，踉跄着脚步险些被椅子绊倒，秦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近前，急切地说：“陌儿，你别怕，你听哥哥说好不好？”
　　但林陌根本不听，剧烈地挣扎，拼了命地想要挣脱他，嘴里惊慌地重复着：“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林陌……我不是林陌……”
　　秦风强硬地把他锁在怀里，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扶着他的脸，极大的想要安抚：“哥哥帮你戒！你别怕！”
　　“别看了！你别看——！！”林陌竭力的转动身子不让秦风看他，甚至不惜拉伤自己的筋骨，“我求求你走吧，别看我——！！”
　　秦风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这时他才真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肝肠寸断，林陌现在的状态根本不会跟他好好交流，只能心一狠，对着他的大动脉一掌打了下去，林陌身子一僵，立刻就软下来不动了。
　　秦风这才能好好看看他，十一年不见，怀中的人跟当初分别的时候天差地别，看不见一点当初的影子，满是创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色。
　　秦风抱着他离开了小院，他出去后立刻就有几个训练有素的人进来收拾屋子打包东西。
　　他找到了当地代理大烟的店铺，打听了林陌的情况，得知他才刚吸了两个月，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两个月只是刚刚上瘾，只要强制，还是能戒掉的。
　　林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脖子有些疼，记忆逐渐回笼，他感觉到旁边有人，但却不敢往看一眼，条件反射地立刻用被子罩住自己的头。
　　“陌儿，”秦风心疼极了，隔着被子轻轻地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你别怕，哥哥陪你戒掉，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医生，只要你配合，是可以戒掉的，”林陌颤抖地躲在被子里，秦风强忍酸楚，哽咽地恳求，“陌儿，你看看哥哥好不好？”
　　被子抖动的幅度逐渐变大，传来了呜咽的哭声，逐渐扩大到号啕痛哭。
　　秦风拉开被子，林陌满脸泪痕，他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任他哭闹。
　　“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要在我已经放弃的时候来，为什么要在我最难堪的时候来——！！”林陌抱着他的脖子，哭得几度昏厥，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但老天爷仿佛就喜欢跟他开玩笑一般，就是不想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