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戏言》九歌君

101、第101章 he（四） 把鱼放进蒸

　　把鱼放进蒸屉，秦风擦擦手上的水，拿起信看了起来。
　　大致意思就是，秦畅表示他要来，并且说会尽快过来，写了到达的日子，不算今天还有三天，正好除夕那天到。
　　秦风淡笑一声，把信收到口袋里，心中暗道，臭小子，算你识相。
　　这三天林陌不停地往家里买鸡鸭鱼肉，还亲手炸了很多过年吃的小食，秦风帮忙还被挑毛病，最后直接不让他上手了。
　　幸好三个人吃的分量并不多，但林陌还是想在已经多做的基础上再多做一些，足足在厨房炸了一天，秦风就在旁边守着，看着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强制让他休息，他来看着火。
　　林陌也没心情休息，转头就去给秦畅收拾床铺，秦风现在睡的房间以前是秦畅的，如果秦畅回来睡这个房间的话秦风就没得睡了。
　　林陌思考了一下，还是把秦风的被褥搬去了自己房间，放在软榻上，他倒是愿意跟秦畅睡，但是他不敢确定，秦畅还愿不愿意跟他睡……
　　秦风弄完厨房回房间换件衣服，一看自己的被褥全换了一遍心里顿时就一咯噔，还以为自己要给秦畅腾地方要被逐出家门了，一瞬间连不让秦畅来的理由都想好了。
　　“陌儿你……你这是……要干什么？”秦风忐忑地问。
　　“哦，枫儿回来还睡这个房间，”林陌把新弹的褥子铺在床板上，自然地说，“你要是不嫌挤就先跟我一个房间，或者出去住宾馆。”
　　“当然不嫌！”秦风脱口而出，林陌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才发觉自己声音大了，但依旧不妨碍内心的喜悦。
　　多好的机会啊，终于可以更进一步的发展了，秦风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让秦畅回来的这个决定。

　　晚上，两个人久违地躺在了一张床上。
　　林陌虽然没说，但明显感觉被窝比平时热很多，秦风就像一个热源一样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于是第二天在秦风怀里醒来时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面色如常起来，该干什么，枫儿今天到家，他还要去准备饭菜。
　　秦风是一晚上都没睡着，在林陌的后背贴住他胸膛的那一刻，他的眼眶就湿了，足足看了怀里人一夜，直到天亮才闭起眼装作睡着了。
　　林陌早起去桃酥作坊买了最新鲜的桃酥，还买了两瓶牛奶，这都是秦畅小时候爱吃的，只不过当时穷，很久才能吃一次。
　　卖牛奶的阿婆打着奶，笑问：“是小畅畅回来了吧？”
　　林陌一笑：“是啊，您怎么知道。”
　　“除非孩子回来，不然谁舍得买牛奶啊，奶票那么难得。”
　　“是啊。”林陌把打好的两壶奶接过。
　　“这孩子是去哪了，大半年没见着了。”
　　林陌含糊地说：“去外地念书了，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哎哎，好。”卖奶阿婆也没深问，转手给下一个人打奶。
　　林陌回到家把牛奶温起来，在门口搬了个凳子，坐着等，外面的天很冷，但他就是不肯回去，秦风无奈，只能给他穿得厚厚的，陪他坐在门口。
　　原本信中写道中午就能到达，但是眼瞅着都两点了，还是没有秦畅的身影，林陌有些心急了，几次起身去胡同儿外观望，问秦风：“你确定你找人去接他了吗，会不会没找到他啊？”
　　“接了接了，”秦风把他拉回来摁在椅子上，“你别急，火车晚点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林陌依旧没有放宽心，眉头紧蹙。
　　“老板，我们回来了。”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林陌立刻站了起来。
　　秦畅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拎得满满当当，一看见他就跑了过来，林陌赶紧往前应了几步。
　　“爹爹！”秦畅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林陌的心头猛地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紧紧地抱着秦畅，不停地摸着他的头：“乖，乖。”
　　“好了，人也等到了，赶紧回去吧。”秦风拽拽秦畅的袖子，企图把两个人分开，“行了你，这么大个小伙子，还哭鼻子，又不是几年没见。”
　　两个手下绝不敢承认，他在老板的语气中听到了酸味。
　　林陌拉着秦畅的手，带他进屋：“赶紧吃饭，爹爹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
　　“嗯！”
　　吃饭时，林陌不停地给秦畅夹菜，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当初在码头的事情，仿佛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过。

　　到了晚上，秦畅说想去看看小虎，林陌让他去了，秦畅高兴地跳下板凳就跑了，秦风在旁边悠悠地说道：“估计进门那一刻就想去了，憋到现在才说，见亲爹还没这兴奋劲呢……”
　　林陌也不理他，开始挑山楂。
　　秦畅不多会儿就回来了，看起来很高兴，林陌问他怎么不再多待一会儿，秦畅说小虎家在吃年夜饭，不要多打扰，明天去拜年也一样。
　　“爹爹你挑这么多山楂干什么？这些山楂好大啊。”秦畅说着，在林陌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挑山楂。
　　林陌说：“爹爹现在每天都去你学校门口买糖葫芦，给自己找点事做。”
　　“爹爹最近身体好吗？”
　　林陌没有隐瞒秦畅，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了他。
　　秦畅听完都震惊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限的后怕，连牙关都在轻轻颤抖，原来他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林陌看出了他的害怕，宽慰道：“没关系，爹爹已经好了，只要以后好好地控制，不会有事的。”
　　“你当初不带我走是因为生病吗？”秦畅红着眼眶看着林陌，声音哽咽，“是这样吗？”
　　林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但如果他说不是，秦畅肯定会伤心，以为自己就是单纯地不想要他，但如果说是……那就是在欺骗孩子，即使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他看了秦风一眼，秦风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决定。
　　林陌生硬地说了一句是的，秦畅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啜泣，捂住了脸，压抑的哭声从指尖断断续续地传来，听得林陌心疼极了。
　　“我就说爹爹不会不要我的，爹爹怎么会不要我呢。”秦畅抽噎着擦擦眼泪。
　　林陌抱住他，眼神闪烁，轻轻地说：“不会不要枫儿的，永远不会不要枫儿的。”
　　秦畅抱着林陌哭了一会儿，诉说码头那天有多害怕林陌是真的不要他了，把林陌心疼坏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哭完也就完了，秦畅哭了一会儿就擦干眼泪彻底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呼唤，喊了秦畅的名字，是小虎来找他放烟花。
　　“小虎来找你了，去玩吧。”林陌轻柔地给秦畅擦擦脸。
　　“嗯！”秦畅拿了两根长香就跑了出去。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院子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欢声笑语。
　　秦风过来坐在了秦畅刚刚坐的位置上，继续帮忙挑山楂：“孩子嘛，高兴就行了，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陌垂着眼睛，道：“可我毕竟骗了他。”
　　“算不上骗，你又没有真的不要他，只是当时没带他走罢了。”
　　林陌瞥了他一眼：“你们做生意的真会偷换概念。”
　　秦风笑了笑：“怎么说的行，活人总不能被死事憋死吧，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你们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陌没再接话，两个人就这样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笑声，默契地挑山楂，窗户倒映着烟花绚丽的色彩，留声机里放着欢快的歌曲。

　　大年初一，林陌也没什么要走的亲戚，家里人也少，于是乎就把秦风所有在北京的下属全部召集了过来，一起包饺子，贴对联。
　　下属大部分都是从台湾跟过来的，现在在大陆都各有所职，依旧为秦风服务，家人基本都不在这边，聚在一起倒也热闹。
　　小虎带了很多从前的玩伴一起来找秦畅玩，小院里和胡同里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鞭炮声不断。
　　下属们每个人都做了一样拿手菜，乌泱泱地摆了一桌子好菜。
　　小七早早地带着媳妇儿孩子来给林陌拜年，也一起包饺子。
　　林陌给了俩孩子一人一个大红包后，新生新荣被秦畅带出去玩。
　　众人都挽着袖子，手上沾着米面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林陌很高兴，这个场面太温馨，太和谐，简直就像他做了无数次的梦。
　　年初三，林陌带着秦畅去街上卖糖葫芦，结果这一天下来给秦畅买的零食比卖出去的钱多多了，出门一根杆，回来大小包。
　　要不是看在秦畅回来他能跟林陌睡的份上，秦风早把人打包扔回台湾了。
　　好在秦畅大部分时间都去找小虎玩，不怎么在家，减少了这父子俩互看不顺眼的时间。

　　过了元宵节，秦畅真的该回去了，学校也该开学了，他只能恋恋不舍地收拾东西，商议好放假了再来。
　　送行时林陌没去，他不想看秦畅离开的身影，倒是小虎跟着去了。
　　秦畅走了，林陌情绪又低落了几天，但又很快回到了平时的节奏。

　　秦畅虽然走了，可秦风依旧不想搬回自己的房间，磨磨蹭蹭地也不提这个事，浑水摸鱼地想接着跟林陌睡。
　　林陌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无所谓了，反正天也冷，就当多了个人形暖炉，都大半辈子了，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哪知秦风这一入住就再也没搬出去过，开玩笑，吃进去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生意人哪能做赔本买卖。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春天，一年没见的梨春来了电话，说自己打算回来看看，让林陌准备接驾。
　　林陌当然是高兴的，但秦风的脸色就很难看了，但敢怒不敢言，明明心中极其不情愿，但嘴上还不能说不让。
　　他心中有数，以自己现在的地位如果敢说不想让梨春来，林陌肯定毫不犹豫地把他连人带铺盖全都扔出去给梨春腾地方。
　　于是乎只能闷闷不乐地不发表意见，还要满肚子不情愿地给院子里打扫卫生，上街买招待梨春的瓜果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