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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终章 五年后,林 ...

  •   五年后,林姨的公司又扩展了新领域,每天都是飞来飞去的日子,其中一个项目就是交给林皓和希德来负责的,他们在计算机应用上创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夏天开了一家篮球俱乐部,同时还助力一些困难的孩子,帮他们圆梦,邱秋成了夏天篮球俱乐部的老板娘外加财务总监,两人相互配合,俱乐部发展的非常好。

      此外希德的弟弟,叫希言,在高三那年快结束的时候,这个孩子对希德父母来说是意外也能接受,既然来了,加上他们年龄也才三十四五岁,检查下来身体也允许,那便生下吧,只不过当时没来得及告诉希德,又加上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直到希德上大学去,让他回来才知道他有个弟弟,已经出生了。后来希德父母发现这个孩子的出现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缓解希德的心情。

      自从吴望走后,希德就变得沉默寡言,很少笑,放假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除了计算机,他还辅修了心理学,他一门心思研究,想把这两个融合在一起,编写程序,研发一个疗愈舱,心理师可以根据患者的心理症状为其设置相应的情景来进行治疗,尤其是对生活渺无希望的人,希望这黄粱一梦可以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日复一日的敲代码、做实验,每天紧绷着一根弦,家人、朋友的劝慰毫无作用,知道他还放不下吴望,只能靠麻木的学习来挤占时间,让自己不要去想,不要悲伤。

      而希言是独独能让希德放松下来的存在。希德对希言很有耐心,希言也很粘着希德,或许这就是兄弟间的血缘亲情,即使两人差了十八岁。

      希德进入林姨的公司是林皓生拉硬拽的,一是他这不要命的不停不休的学习、工作有些令人担忧,二是因为吴望,如果她还在,肯定不想看到希德这样。看着希德这般念着吴望,林皓自愧不如,同是喜欢,同是哥哥,况且他还比希德更早认识吴望,为什么选他不选自己。现在他愿赌服输,说实话,五年,他对吴望的感情渐渐淡忘,而希德却始终如一,而且愈发深入,一年相识,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年少的喜欢固然难忘,可是真的有这么执着吗?林皓有点不明白了但是敬佩。

      又是一个五年,希德离开了林皓的团队,自立门户,将自己最初的想法实现,开了一家名为“希望”的心理诊所,他的客人有些特殊,是他在外面因为机缘巧合“捡来”的,他将他们带回去,去看他们的心,为他们打造专属的希望。除了待在诊所,希德便是去墓园,坐在吴望墓碑前,给她讲每天他的所看、所闻。从天亮待到天黑,捧着不同的花来,孑然一身离开,如此往复,晃眼过了十年......

      此时希德已经三十九岁,仍是单身一人,身边的都知道他念着谁,知道他的执着,便也每谁催着他找对象。只是有几次林姨实在不忍,劝了希德几次,都被他扯开话题掀了过去。

      期间也不乏有不同年龄的爱慕者,但都被希德冷漠决绝的态度击退,这些人风格各异,性格不同,但希德一个都不曾留意过,不过有一个例外,是在他29岁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女博士许予曦,暑假到他诊所里兼职,这个女博士很像吴望,眉眼、脸型,还有那一头短发,但是性格却不一样,许予曦性格开朗活泼,乐观向上,她的年龄虽然已经28岁,可穿着打扮都是明艳靓丽的,还喜欢在包上挂各种玩偶挂饰。但是希德并没有因此对她过多关注,除了工作交涉,其余时候并无来往,可就是这样许予曦也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希德心动了,她直接果断,表明了她的心意,结果收到了果断的拒绝,但她并不气馁,展开攻势追求。

      夏天偶尔去他诊所找他,自然也看到过许予曦眼里明晃晃的喜欢,他只觉得惋惜,因为他知道希德不会对她有想法的。而后没几天果不其然再没见过许予曦,她离职了。夏天打趣希德,这么决绝,不会后悔吧,毕竟这个跟吴望可是有七八分相像。

      希德冷冷一笑,目光凝视着桌面上的相框,是他和吴望的合照,在吴望生日那天照的。瞬间双目酸涩泛红,开口,声音带着湿哑,“你知道她多少岁吗?28岁。”紧接着他又继续道,“今年吴望本该也是28岁的...”

      夏天敛眸不言,抬眼看着希德,听着他说话,

      “吴望本该也是这样的性格的,爱笑,阳光,活泼...”之前听林姨讲吴望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吴望妈妈还在,吴望的性格还不算孤冷,起码在她妈妈和林姨面前是活泼话多的。
      “相像的面容,一样的年纪,为什么偏偏是我家吴望啊,第一次看到许予曦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每看到她,我就愈发不甘,凭什么就是吴望,为什么......”在许予曦最后一次表白的时候,希德也这么说了,因为她提到了吴望,她知道自己跟她长得像,认为她有优势,可是在听到希德这么说之后,许予曦自甘认输,果断离去。

      泪水从眼角滑落,烙下滚烫的痕迹,胸闷的难受,他埋头在桌边,无声哭泣。

      不过希言是个例外,他巴不得给他哥找个伴,于是在某天给希德安排了个相亲,结果希德压根没去,把人姑娘晾了一个多小时,气的希言跑去找夏天,问希德在哪。夏天被他缠得有些烦了,便带他去了墓园,果不其然,看到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依靠在一个墓碑边,怀里抱着花,闭目像是在睡觉。男人面容削瘦,但仍是俊朗的,只是少了少年气多了沉稳,不到四十的年纪,额前的头发却已经花白。

      希言看到希德就想上去,被夏天拦了下来。
      夏天:“别过去打扰你哥跟你嫂子。”

      希言:“嫂子?”

      希言不知道吴望,他只知道,有一个人在他哥心里住了很久很久,只不过他从没见过也很少听他们提起,他都怀疑是否有这个人存在了。

      夏天带着希言到不远处的石椅坐下,夏天凝着希德的后背,慢慢和希言讲着希德和吴望的故事:
      “你哥说,他和吴望的初遇是在一个天桥上,他和吴望默契地救了一个女生,随后啊,你哥就展开了一系列孔雀开屏的操作,想认识吴望,结果,你知道吗?人压根没搭理你哥,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夏天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毕竟那可是希德头一次吃瘪。希言想了下画面,忍俊不禁。
      夏天继续道:
      “然后啊,她转到我们学校来了,你哥看到转学生是她,直接把我推开,说要和吴望坐......”

      希言听着夏天讲着他哥和吴望的故事,又是惊讶又听得津津有味,又有些恍惚,因为夏天嘴里的希德他从未见过,原来他哥以前也是一个开朗爱笑的人,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成熟稳重,寡言不爱笑。

      时间线讲到高考那段日子,夏天的语气里不由带着惋惜,
      “......可是最后,吴望还是走了......”

      希言深情凝重,看向希德的目光里全是心疼,兄弟俩同一双桃花眼,眼眶猩红的时候是一样的可怜。吴望的结局固然可悲让人心痛,可是希言更心疼希德,因为这十五年希德过得怎么样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希言知道他哥过得一点都不好,他总是在压榨自己,总是让自己这么疲惫。如今都有了答案,他是在逃避。

      希言见气氛有些凝重,打趣问道:“可是,从你讲的来看,我也没看出那个叫吴望的喜欢我哥啊,你真的确定她是我嫂子?”

      夏天笑了一下,环臂靠在椅背上,“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这么以为啊,我,你邱秋姐,你爸妈,还有林姨林皓,我们都没看出吴望喜欢希德。”夏天默了下,“但是,我觉得她应该是喜欢你哥的吧......因为你哥也不是什么舔狗,他如果感受不到吴望的喜欢,又怎么会整天粘着她,怎么会念了她十五年,找虐吗?”

      “可是说喜欢,她对你哥又爱答不理的,你要说不喜欢,她又那么喜欢且只喜欢逗你哥。”

      “所以,我也问过他,真的有那么喜欢吗?整天热脸贴冷屁股的,不觉得受挫?会不会人吴望压根对你没意思...”

      那天风和日丽,希德说了好久才把吴望说出家门,让她坐在阴凉处看他们打球,邱秋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每次进球希德都会朝吴望挥手,明媚的笑着,但吴望只是点点头,偶尔会微笑一下。

      夏天:“我说希德,你真是......你看她的反应,这么冷淡,人家估计对你没意思,你也别舔着脸上赶着,多掉价啊。”

      希德:“你懂什么?”

      希德将球扔给夏天,目光放在远处树荫下的人,白色短袖七分牛仔阔腿裤、黑白板鞋,盘腿坐在一件黑色外套上,那是希德给吴望垫着的,一手扇着风,望着球场,他知道,她也在看他。

      希德:“夏天,你认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是那么没眼力见没下限的人?对方不喜欢我我还要上赶着去?”

      夏天做了几个胯下运球,随手一抛,球精准落入网框,而后他单手叉腰,撩起衣角擦汗,“可我真看不出来吴望对你有什么想法,哪怕一点点。”说着食指拇指指腹相贴比了一下。

      希德:“我看得到。”

      希德几步小跑去捡球,左右来回运球,“你们总说只有我一个人讲话,吴望都不搭理我,可其实不然,她虽然说得不多,但是每句话都是在听完我说的之后的回应,就算只有一个嗯,我说二十句,她也会嗯二十次,但是对其他人,她可是连音都不发一个。”

      “路上碰到,同样是叫她的名字,旁的人尤其是男生她都不带搭理更别说停下,可是每次我叫她的时候,她都会停下来等我,见我不说话会问我怎么了?有些时候我们一起,她发现我落后了,会放慢脚步或者干脆停下来等我。”

      “上个周我生病,杯子里的水永远都是温热的,桌上还有几颗柠檬糖,因为当时的药里有一包是冲剂,难闻又苦,还有药效上来了有些发困,有几节课没怎么听,但是笔记本里那几节课的笔记记得清清楚楚,详细又整洁,你猜是谁做的?”

      “她不喜欢跟人来往,不喜欢运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热闹,可是,她会回应我们的话题,会陪我们去热闹人多的地方玩,现在,她坐在场外,看我打球。”

      “所以,她要是真的嫌我烦,不想搭理我,我哪怕把天说塌了她都不会出门,而是待在房间里刷题写卷子。”

      话音一落,一个起跳,球脱离掌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在球筐边缘滚了一圈落入网中。

      “我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不求回报的人,我可以热烈的喜欢,也可以决绝的收回,因为我不能忍受得不到回应,可以不同等,但不能半点都没有。”

      “但目前来看,我挺满足的,别人看不懂她,只有我可以,只有我知道在我表达喜欢的同时,她有在好好接收并且给予回应。”

      希德说完这两句话后小跑向吴望的方向,刚跑两步转身朝向夏天,倒着走两步,“所以啊,我才不是独角戏。”张扬一笑后又转回去。

      “怎么样?二十个三分球,百分百命中率。”希德半曲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附身和吴望平视,眉开眼笑,一双大眼中闪着光亮,一副邀功求夸的模样。

      “百分百?”吴望反问的语气,而后轻笑一下,“第十三个可没进,撞到篮板飞出去了。”

      “嗯,对。”希德直起身,带笑看了眼夏天,眼里有别样的意味。

      夏天哪能没看出来,不过也确实惊讶了一下,看着吴望漠不关心的样子,竟然真的在认认真真看希德打球,连哪颗没进都记得。
      邱秋:“那也挺厉害的了,喝水吗?这有冰的也有常温的。”
      夏天:“我要那个常温的。”

      希德朝吴望伸手,吴望凝着他的目光,对视了几秒,似是无奈,指尖扣住瓶身拎起,递给希德。希德拿到手后用胳膊肘撞了下夏天,让他看瓶盖,是拧开的,小声炫耀:“看到没。”

      夏天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个大男人连瓶盖都拧不开啊。”大声痛槽希德。

      希德一屁股坐在吴望旁边,耸耸肩,“拧不开。”义正言辞的样子看的夏天想揍他一顿。

      凉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往日画面散去。

      夏天:“那之后我偶尔也会注意一下,好像确实你哥在吴望那里有很多例外,这样一看,她好像是喜欢你哥的。”

      夏天:“但我敢肯定,吴望还在的话,以你哥珍视吴望那样,在大学开学前就会和她在一起,毕业后就和她结婚。”
      听完希德和吴望之间的事,希言心里默许了吴望是他嫂子的事实,他起身看向希德和吴望墓碑的方向,笑道:
      “他们两个,好像从未对对方说过喜欢,但一个是无人知晓,一个是人尽皆知。”

      两人不想打扰他们,便悄悄离开了。离开前,夏天最后回头看了眼希德,见他已经醒了,正抬手抚摸石碑,便不再看,又转头回去,手搭在希言肩上,勾唇打趣;“希言,你这么着急你哥的人生大事,现在你也见到你嫂子了,你小子进展怎么样了啊?我可是听你邱秋姐说她上次看到你和一个女生......”

      2044年小寒,正好是1月6日,如果某人还在的话,她应当也是40岁了,同他一样。他抱着和她的合照,抚摸左手手腕上的的红绳,这是她留给他的东西。屋外飘雪,落下一粒从窗沿飘进,落到桌边几张A4纸上,是一些文件和一份手写的遗书。
      很抱歉,请原谅我的隐瞒,两年多前我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癌症,可以治疗,但我不想后半生就这样躺在病床上,靠着营养液、仪器续命,那太痛苦了。所以,我选择放弃,还有一丝雀跃,因为我可以去找她了,从2023到2044,我替她多活了21年,应该够了。
      我知道,这样自私又不负责任,但也希望我的父母、弟弟、朋友不要悲伤,聚散终有时,生活还在继续,要心怀希望。我知道这么说很割裂,劝别人向阳生长,自己踏入深渊,我到底还是成了吴望的样子,但我并不后悔,更多的是亏欠,亏欠我的父母,让他们白发人送黑白发人;亏欠我的弟弟,本来多一个人和他分担身为子女的义务,现在担子全落在他身上了,要辛苦他了,不过他那个小同桌很可爱,希言不要辜负人家啊;还有我两个最最最好的朋友,夏天和邱秋,你们要好好的,可以吵架但是记得快点和好,从年少到夫妻再到老去,很不容易的,要珍惜。
      最后,还得麻烦一下了,请将我的骨灰和吴望同葬一处,她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下呆了这么久,后面我想陪着她。

      希德。

      雪花落在名字上融化,烙写深刻的印记。

      希德穿着一身白色正装,梳了一头整齐的头发,躺在躺椅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恍然间,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身旁走过一个女人,长发及腰,她朝他伸手,他便迫不及待握住她。

      完。

      (故事虚构,无任何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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