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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社会化训练(下)     经 ...

  •   经过数日从点餐、问路、搭讪拍照再到坐地铁,杭同琛对陌生人和陌生环境的恐惧,已经从逃避降低为紧张。

      这一次郁森晚打算给他安排一次独立社交,他只负责送杭同琛出门看画展,全程不会跟从。

      工作日美术馆人流量不多,杭同琛捏着米白色挎包带子走进去。

      画展是一位青年女艺术家举办的,与xing教育有关。

      来了之后他才知道郁森晚为他挑选的竟然是文品媛的画展。

      他和文品媛并称为国内新锐艺术两辆并驾齐驱的马车,业内传言男看杭同琛,女看文品媛。

      之所以这样高度赞赏他们,不仅因为他们都是年少成名画家,还因为他们是新生代中最具潜力一跃成为宗师级别的新人。

      杭同琛慢慢走到《蛇与子宫》面前,站了三分钟,仔细从技法、基本功等方面看起。

      文品媛背着手追地板上倒映的顶灯光点,一步一晃走来他面前。

      “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她侧着脑袋,晃着身体问。

      “很,很好……”杭同琛一时紧张,结巴不已。

      忍着逃离的冲动认真分析:“画的虽然是xing器官,表达的却是颠倒的两xing关系。”

      “结构扎实,用色大胆,布局缜密,最重要的是具有进步思想。”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腼腆地看文品媛的脸。

      一身牛仔工装遮不住她脸上磅礴的干劲,面容恬淡,眸子里却透出野心。

      杭同琛想,他今天来对了。

      “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去我画室喝杯茶,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其他人口中的天才。”

      文品媛掏出一张名片,夹着来回晃几下递进杭同琛手里。

      “我?”杭同琛指指自己,瞳仁微微瞪大。

      “杭同琛嘛,我知道你。”文品媛眼眸明亮,狡黠地勾起唇角。

      “我没出席过公开场合,你怎么知道我?”杭同琛一脸困惑。

      “感觉喽,你像呗。”文品媛没当回事,机灵回嘴。

      杭同琛心里犯嘀咕,真奇怪,低头摩挲着名片上的字,喃喃出声:“文,品,媛。”

      “NoNoNo,你读错了,我不叫文品——媛,我叫文——品媛,读的时候‘品媛’两个字要连一起读,而且‘品媛’声要比‘文’字轻。”

      文品媛夺回杭同琛手里的名片,指着上面三个字耐心告诉他自己名字的读法。

      “好特别的名字。”杭同琛忍不住夸赞。

      “是吧,寓意为一个拥有美好人品的女孩,但是呢,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文品媛盯着她的画浅笑。

      画最能反应一位画家的思想、三观、人品、境界、格局。

      从她如此反叛又大胆的画作中不难看出,她不是符合传统意义温良恭俭让标准的好女孩。

      文品媛歪着脑袋沉思,又或许只摆出一个思考的动作,脑袋并没有思考:“我想成为一把锋利的剑,挑破一切无形又致命枷锁的剑。”

      “我不希望后世女孩也面临xing教育缺失的困境,我打算为她们开辟一条新路。”

      文品媛抱臂,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画,似乎能透过画看见后世女孩更加美好的明天。

      彼时杭同琛尚且不知此为女性主义。

      他只是被文品媛眸子里的灼灼星光感染,眼里同样划过一抹惊喜的亮色。

      他能从品媛身上看见当下艺术家缺少的风骨,她的画和人一样没有半点浮躁,只有精心打磨后的沉稳。

      恰巧杭同琛本人又是一个很懂得欣赏美与发现美的画家。

      “祝我成功吧。”文品媛深情凝望着展厅里的每一幅画,像对孩子寄予厚望的家长。

      她相信她的画会改变更多人。

      “我祝你路走的顺一点。”杭同琛笑盈盈道。

      “嗯哼。”文品媛挑眉哼了一声,颇为赞同,“算你有眼光。”

      哼着小调走了,继续追地板上的光点,像一阵来去自由的风。

      和品媛短暂交流后,杭同琛如同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迫切想要和更多的人交流,听听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故事。

      郁森晚心道这事简单,当天下午便安排杂志记者上门采访。

      事先没告诉杭同琛,算一次突击检查。

      杭同琛欢欣雀跃把夏记者请进自己画室。

      画室里烟柳色窗帘随风飘荡,风吹过,柳枝便活了过来。

      墙纸为墨绿色,单独一把实木凳落在画架侧前方,画架上架着画板和未成完的画稿。

      恰逢窗外蔷薇花窈立,风掀衣角,迫使她袒裼裸裎如短诗、流云、少女的纯真。

      沉浸在这样的艺术氛围里,他的创作灵感每天简直是唰唰唰往外冒。

      “您好,我是魔力艺术杂志的记者,姓夏,您叫我小夏就好。”

      夏记者脖子下挂着一张工作牌,头戴粉色鸭舌帽。

      半垂着脑袋,手抖个不停。

      杭同琛轻笑,如果这都猜不到是郁森晚的杰作那就奇怪了。

      他在自己的地盘从不怯场,颔首示意记者随意些。

      “请问您此次,此次办展的作品……灵感,灵感是什么呢……”

      夏记者一张嘴就卡词,嘴巴哆嗦个没完,比小丑跳踢踏舞还滑稽。

      “我此次,此次参展的作品……灵感,灵感是什么呢……你让我想想啊……”

      杭同琛见他紧张,坏心眼儿地张嘴逗人家。

      “哦,我想到了,来自我的情绪。我很难捕捉到自己的情绪,有时太平淡,有时情绪爆发时我容易沉浸其间,无法客观剖析自己。”

      杭同琛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给出一个他个人认为较为完整的答案。

      “我用我捕捉到的情绪去参透世间的喜怒哀乐,由己及人。”他把近期的感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哦,好……那,那,那下一个问题……您平时不画画都做些什么……”夏记者喉结下滑,甩了甩笔尖沙沙记录。

      “不画画的时候?”

      “逗狗吧,虽然我目前还没养狗,但我很喜欢逗狗。”

      杭同琛拿过一旁的黄色抱枕垫在下巴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夏记者懵了,皱眉看向他。

      手中笔啪嗒弹起,一蹦三尺高,他又手忙脚乱弯腰去捞笔。

      杭同琛双肩发颤,下半张脸埋进抱枕,几乎绷不住了。

      “啊,那最后一个问题……如何看待大众不理解您作品这件事。”

      “他们太蠢了。”杭同琛抬起下巴,抱枕一扔,语不惊人死不休。

      夏记者目瞪口呆,眼睛快弹飞出去。

      他在说什么?

      天才画家都这么狂了吗?

      “逗你玩的。”

      杭同琛见他真信了,仰头看头顶的吊灯,憋笑憋得像强忍着不让滴进眼里的眼药水流下一样难受。

      夏记者见此情形知道自己露馅,尴尬地摸摸鼻子。

      他只是一位表演系新生,并不是什么记者。

      缓了一会儿杭同琛正色道:“大众看不懂没关系,去找看得懂的画看,我也可以去找能看懂我画的人来看。”

      他随意地耸耸肩膀,脸上展露出一份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他觉得这才是双向奔赴,而不是一方为了世俗标准向另一方妥协。

      无论多大的画家都会有不认可他的人,无论多小的画家也会遇到欣赏他的人,艺术就是这样美好又令人感动。

      如果没有艺术,两个陌生人如何交心呢。

      聪明的人便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使不相识,见不到面的两个陌生人也能在艺术的殿堂里平等地交流。

      艺术真伟大呵。

      夏记者走后,杭同琛起身去客厅找郁森晚。

      “嘬嘬嘬。”

      郁森晚仰躺在沙发上,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种躺法,噼里啪啦回复夏记者消息。

      杭同琛抛着手中的苹果路过,发出一连串逗狗的声音,悄咪咪观察他脸色。

      郁森晚愣了一秒,嗯?他听到了什么?

      以为自己耳朵劈叉,回味过来猛地起身:“你想干嘛?!皮痒是吧?”

      像小狗一样毛绒绒地发怒吗?

      那很傻了。

      “没啊,我逗狗。”

      杭同琛背过身笑得身子花枝乱颤,像迎风飘舞的人形气球。

      “你说我是狗?”郁森晚扑上来抓住他肩膀,整张脸热乎乎地贴近。

      “你自己说的哦。”杭同琛嚼着苹果,食指点点他,严谨地把锅甩他身上。

      “好啊还敢不承认!再逗我一下你屁/股撅起来让我抽!”

      郁森晚气笑,上手摸杭同琛半边屁股,恶狠狠地捏了一下。

      “你承认自己是狗啊?”杭同琛拽开他黏自己屁股上的手。

      不知死活地勾住郁森晚脖下的银项链,像勾狗链子。

      恰巧有两串项链勾在一起,杭同琛慢慢替它们理开,对准其中一个造型独特的轻轻弹了一个脑崩。

      那圆柱型的项链荡秋千似的晃开了。

      郁森晚脸瞬间泛红。

      调戏良家少男!

      调戏良家少男!

      他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杭同琛。”郁森晚闷着脸叫他哥名字。

      “嗯?”杭同琛看着他,疑惑地挑眉,有何贵干?

      手还在抓他的项链,刚想绕一圈。

      “坏人!”郁森晚狠狠骂他一句,眼底夹着一丝羞赧。

      杭同琛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他弹的时候看不出来项链像什么吗?

      不过他这样好se。

      只是他本人并不知情。

      杭同琛嚼着苹果笑了,腮帮子鼓鼓囊囊,他确实不知道自己错手弹了什么。

      要是知道,他保不齐当场坐化。

      他只觉得郁森晚傻乎乎模样,特别像小狗,特别好玩。

      “你要不叫两声我听听?”

      “叫什么?”郁森晚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就是,学狗叫啊,你现在特别像一只小狗你不觉得吗?”

      “Gun呐!”郁森晚恼羞成怒。

      坚决不向黑/恶势力低头。

      他一把抱起杭同琛,猛地把人压沙发上,托着他后脑,威胁xing十足地捏他脆弱的脖颈。

      杭同琛不信邪,伸手摸郁森晚狗头。

      手法又轻又柔,脸上享受的表情像是在说乖狗狗。

      郁森晚目光微沉,斜着眼思考如何优雅又不失气势地妥协。

      答案是穿西装。

      好一会儿,他理一理不存在的领带,屈辱又不失气势道:“汪!汪!汪汪汪汪汪!”

      逗得杭同琛合不拢嘴。

      憋着脸满脸哀怨地瞅着杭同琛,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

      杭同琛让他往东他决不向西,杭同琛要星星他决不给月亮。

      杭同琛说啥是啥,指哪儿打哪儿。

      太听话了吧。

      真的有点像狗哎。

      “出息。”

      杭同琛食指抵着他的眉心。

      “对,我就这点出息。”

      郁森晚大声嚷嚷。

      恨不得满屋子的人都知道。

      杭同琛神色一紧。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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