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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又没不让你想 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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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防身术教学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郁森晚想验收一下成果。
特意找来乔池假扮坏人做尾随测试,晚上,杭同琛拎着一袋雪糕往家走。
他最近爱做的事额外增加一项——逛超市。
飘在空中的艺术家似乎都喜欢这种填满冰箱的踏实感。
小口小口抿着万花筒雪糕,踩路边的树池跨大步,一脚跨过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手里的雪糕袋子随着步伐哗啦哗啦响。
余光瞥见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两个人影,吓得一哆嗦,好险扔掉手里的塑料袋勇闯天涯。
贴着墙根疾走几步企图甩开人影,奈何他快,人影也快,他慢,人影也慢。
手心急遽冒汗,就在人影追上他时,杭同琛慌不择路踩中一粒滚圆的石子,哐,脸朝下摔了一跤。
郁森晚心中一拧,不好,他哥那张超级无敌美得惨绝人寰的脸。
当场冲上去自报家门:“哥,是我是我,别害怕是我!”
乔池小幅度翻白眼,双手抱臂慢悠悠上前,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不是郁二,说好一起假扮坏人测试你哥,你就让我一个人当坏人?”
“你小两口转头好上了,郁二可真有你的郁二,看给你心疼的。”
两人一个也没听见。
乔池的牢骚如同跳蚤般被人无视,他气笑了,他不应该在车里他应该在车底。
脑瓜子锃光瓦亮,要化身电灯泡了喔。
三个人的电影他不配拥有姓名。
“哎呦,我说你俩别腻歪了,小两口似的!”
乔池伸手挥挥五指,对准臭情侣贴脸开大。
郁森晚身子一僵,眉头拱火:“去去去,什么玩意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子钢铁直男!”
郁森晚同志志向远大,第一志愿报高了。
掸干净杭同琛身上的灰,弯腰捡起雪糕,自觉装袋子里提着。
顺带把那只脏掉的万花筒扔进垃圾桶,全程不舍得杭同琛动一下手,弯一下腰。
“你直个屁,三爷都不稀罕说你。”乔池无语,单手撑墙大喘气,嫌弃地瞅郁森晚那上赶着的殷勤样。
做兄弟八百年没见他低声下气伺候人,哎,今天他就见着了。
杭同琛笑盈盈举起小手,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似的:“我也是直的。”
乔池不好意思说,你又凑什么热闹?
你也直个屁。
“行了别站这儿了,择日不如撞日找个地方搓一顿怎么样?”
乔池扯过花里胡哨的皮衣口袋,摸出烟盒含上一根细烟含糊道。
“不怎么样,我要带我哥回家。”郁森晚手搭上杭同琛肩膀,摇摇头婉拒。
“郁二!你来的路上怎么跟我说的?”
乔池闻言脸色一变,挑眉高喝:“你说要请我吃饭的!你个见色忘友的男人!呵呸,见哥忘友的男人!”
“我又没说是今天。”郁森晚打个马虎眼,在兄弟和哥哥之间他果断选择哥哥。
走出一段距离后,良心不安掏出一根雪糕抛给乔池:“来来来,吃根雪糕吧,回见啊。”
盼望着,盼望着,画展的脚步近了。
开幕前三天,郁森晚找人去听杭同琛致辞,200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就在郁家礼堂。
杭同琛握紧手心,看着台下人头攒动,嗓子发紧,灵魂出窍,脑袋嗡嗡冒烟。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多人呐?”他咽了口唾沫,五指痉挛地掐郁森晚棱角分明的胳膊。
“我花钱雇的。”郁森晚一脸老子有钱的冤大头样。
“我看你是有钱没处花。”杭同琛斜眼,抽了一下郁森晚的肚子,郁森晚肚皮一缩,捏杭同琛不堪一握的细腰。
“哥,你怎么把我女朋友的活儿干了?管着我不乱花钱的不应该是我女朋友吗?”郁森晚挑眉。
他坏笑的时候特像小流氓调戏良家子。
“哦,哥哥不能管呐,咱二少可真金贵,说都不让人说一句喽。”
良家子杭同琛背过身阴阳怪气,摇头晃脑来回踱步:“不愧是留学回来的人,瞧不起老家哥哥,看来是要生分了。”
边说边啧啧出声,搞得郁森晚像一个抛弃旧人的负心汉。
“少贫了嗷,赶紧上台。”郁森晚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
“不行,我还是害怕,我腿软。”杭同琛一脸为难,眼神里满是祈求地盯着他,可怜巴巴。
似乎在求他高抬贵手,饶恕自己。
郁森晚承认,他心软了。
“跟我说话不害怕,阴阳怪气我不害怕,怎么上台就害怕了。”
长臂揽杭同琛入怀,嘴上说着酸溜溜的赌气话,动作却轻柔不已,满心满眼舍不得。
“你不一样,你是我弟弟,他们是陌生人,我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出丑。”杭同琛实话实说,圈住郁森晚健壮的肉/体。
郁森晚肌肉结实分明,185高个,稳稳当当的安全感让杭同琛这个176瞬间有种小鸟依人的既视感。
“哥,看着我。”郁森晚托起杭同琛下巴颏:“你必须勇敢迈出这一步,实在不行,我可以上去陪你一起丢人。”
杭同琛眼睫半阖,有那么一瞬间他把郁森晚当成他必须前行的理由,哪怕是为了不让小狗失望呢。
“那你就在底下看着我,你就在底下看着,千万不许走。”杭同琛眼里露出点哀求的神色,千叮咛万嘱咐。
“行,我就在台下看着,哪儿也不去。”郁森晚郑重承诺。
有没有人说过杭同琛的眼睛很好看,雾蒙蒙的。
能勾人摄魂。
杭同琛紧张得腿拧发条,机械xing往舞台中间,顶光落下的小圆点处站定。
一眼望去,舞台很高,仿佛和下面的观众隔了段银河的距离。
台下人脸挤得很紧,像硕果累累的蜜枣树结出来的枣子那般密集,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发作。
杭同琛忘却了呼吸,手握话筒杆手心冒冷汗。
台下人站不住了,神色怪异地议论纷纷。
“他上来干嘛?”
“致辞。”
“这东西还要特意请人来听?”
“人家有钱任性呗。”
……
“大,大家好。”
杭同琛半天挤出这么一句,往上走的瞬间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全忘了。
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郁森晚见他脸色泛白,指尖颤抖,自己的心也跟着提起。
“我分享一下我的画,我刚才在下面背熟的发言稿一紧张全忘了。”杭同琛眼眶干涩,郁森晚在台下疯狂挥手。
他在客厅最北角站着,离得很远但足够让杭同琛看见。
杭同琛壮着胆子开口,他不想辜负这一路以来的付出的郁森晚,也不想辜负自己。
“第一幅画名为《春野》,是以妈妈在灶台上给我做韭菜炒鸡蛋的独家记忆画出来的,与春天田野里野菜有关的一幅画。”
杭同琛认真回想起自己的四幅主画,每一幅画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他按照心中所想讲述起创作背后的故事。
……
“第四幅画为《血的颜色》,用的是我最害怕、最讨厌的红色,血一样的颜色。这是我最痛苦的一幅画,那年冬天比往年都冷,妈妈舍不得用蜂窝煤炉多烧一瓶热水,爸爸便和她吵了起来。”
杭同琛讲到这时,眼前浮现杭梨的脸,善良、温柔的一张脸。
一个见了乞丐都要掏钱的慈悲人。
明明自己也不富有。
“一气之下,他动手把妈妈半边脸扇出了血,我当时特别恨他,我在想他为什么不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至今记得蜂窝煤是黑色的,烧红了会变成红色,烧成渣它是就是灰色。还有,我拿铁锨打他的时候,木头手柄特别沉,还很滑。我告诉他这个家不需要他,让他滚远点,再欺负我妈我就和他拼命。”
杭同琛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其他只能远观他的痛苦,而无力解决。
不是所有痛苦都可以被解决的。
“人很奇怪,关于幸福只记得幸福的感觉,关于痛苦永远记得痛苦的具体事件和不起眼的细节。”
下面最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打哈欠,最后竟然都神奇地听起他的故事。
致辞结束后,郁森晚刮了下眼角的泪,带头鼓掌。
杭同琛从未说过他的过往,来郁家之前的过往。
这是郁森晚第一次亲耳听他说这些,之所以让他成为他的事。
杭同琛顺着掌声看去,郁森晚眼眶通红,双手鼓得卖力,好像生怕他听不见一样。
他在众人的掌声里哭着谢幕。
临近画展开幕前一天晚上,杭同琛依然紧张。
郁森晚像一个专业教练给他做最后的赛前指导。
“我明天要是说不出话怎么办?”杭同琛眼神凝在虚空处,伸手抓郁森晚胳膊。
“哦,我给你准备了万能卡片,如果到时候紧张忘词,你瞟一眼照着读就不紧张了。”
郁森晚从怀里摸出一只卡片递给杭同琛。
杭同琛指尖摩挲着带郁森晚体温的卡纸,指节泛白,两只手捏得卡片两角紧得凹下去两块。
“等画展结束后我们就去吃庆功宴,望北楼那家你最喜欢的淮扬菜。”
郁森晚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所以你别以为你说不出话我就不用花钱请大家吃饭,可别自作多情替我省钱傻站在台上知道了吗?”
郁森晚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心有顾虑,伸手贴着他后背慢慢往下捋。
杭同琛没有动作,肩膀依旧拧着。
郁森晚心生一计,伏在他耳畔道。
“但如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跑下台,把头埋进我怀里让二少带你走,那就另说了。”
“那二少肯定护着你,不让外人说你一句闲话。”
说完自己带头笑起来,笑得身子轻轻抖动,如同风中的树叶。
杭同琛被他震得骨碌爬起来,手里卡片轻扇他下巴:“呵,想的美。”
“我就爱往美了想。”郁森晚见他肯开口说话,心里稍稍安稳。
“你想呗,我又没不让你想。”杭同琛撇过头去小声道。
“什么?”郁森晚坐直了身子,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掐着杭同琛下巴追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下意识以身高压迫杭同琛,以占有xing十足的姿/势将人按在身/下。
“我没说什么……”
杭同琛缩着下巴,眼神飘忽。
“骗人!你明明说了。”
郁森晚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