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她是好人吗 她不是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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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艇着陆的时候，周辞野转头看向宋清槐：“这次没带人手来帮忙，回家之前，你先跟我去当地——”
“把吃的上交！”舰艇的层层防护门逐渐打开，外面嘈杂的声音和一道洪亮的喊声打断了周辞野的话。
她们两人向外看去。
舰艇下，一群拿着震波木仓的女女男男正叫嚣着抢劫。
宋清槐对这种木仓相当熟悉。
这算得上他唯一使用过的正经热武器。
震波木仓已经是技术落后的老古董了，但曾经却是最普及的武器。
它不需要精确地瞄准，还能够范围化的攻击。
当然最重要的是，被这种木仓持续击中后，身体器质性病变几乎是必然的——要么等死，要么就用高昂的仿生器官替换。
F02星确实常有抢劫，尤其是停泊的空港口。
但这么嚣张得成群结队带着热武器的仗势，他连听都没听过。
宋清槐当机立断上前按住关门键。
外面举着木仓的人们被突然的动静惊扰，瞬间按下扳机。
肉眼不可见的震波穿越空气鼓噪着呼啸而来，宋清槐瞳孔缩紧，转身扑向周辞野，两人一起翻滚在地板上。
回过神来，宋清槐抖着腿回过头，却发现舰艇门已经被关上。
他放松下来，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冷不丁对上了周辞野略带探究的目光。
“怎，怎么了。”宋清槐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
“你反应很敏捷嘛，对体术和热武器都很熟悉。不是学的生态？”周辞野坐起身，抚平西装上不存在的褶皱。
“嗯......”宋清槐没想过会跟人解释自己在F星的生活，突如其来的问题令他措手不及。
“你打算编个理由吗？”周辞野戳破他。
“没，怎么会呢。”宋清槐打着哈哈站起身，又去拉周辞野。
周辞野顺势起身，告诉他：“这个舰艇做了防护，出去之前，尽管打开舰门，也不会受到伤害。”
宋清槐想到自己刚才的一波大动作，红着脸“哦”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他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个令他尴尬的空气。
“等会吧，AI管家正在侦查环境，如果这里还有能工作的卫星，可以直接向当地的管理局发消息。”周辞野很淡定地歇下来，还随手找了一罐茶叶泡起来。
“那你怎么不早试试这种保险的方式？”宋清槐恨铁不成钢，心里还在对刚才的那一幕余悸未销。
“一直在检测侦查，只是开门看看环境而已。”周辞野品上一口，随即放下，抬起眼皮，一个眼神转换，便不再是那副懒散模样。
她开口：“你打算做我的老板，给我发工资吗？”
宋清槐听懂了她的意思，开始为自己的问东问西和诘责感到理亏。
可心里憋闷着，想不通她们两个这样妻夫不像妻夫，朋友不是朋友，上下级更够不上的关系究竟算得了什么。
他干脆闷起来，不再吭声。
AI管家似乎成了这里唯一的“活人”，工作进度不停地报备着，直到半小时后，接通了F02星的管理局通讯。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投影弹出来，他正懒散的坐在哪里打哈欠，还满脸都是被这个通讯叨扰的不耐。
“又是哪个找死的非得来这体验体验生命啊。”
宋清槐聚精会神地等着周辞野办事儿，但许久没人回话，宋清槐不得已转头去看。
“......”
周辞野比那个拽货还随性，正在遛一只虚拟的假鸟。
俩人隔着网线谁也不理谁，谁也不挂断，宋清槐硬着头皮揣着手就上了。
“您好，哈哈。是这样的，我们刚刚着陆F02就遇上了大规模的恶劣抢劫行为，您看能不能派人处理......”
“没事儿就走吧，出门就遇上抢劫的还非得留下来找抢，这不纯胡闹嘛。”那个男的揉了揉脸，点根烟含在嘴里。
宋清槐看着虚拟影响里栩栩如生的烟气，感觉隔着屏幕都闻到烟臭味儿了。
“您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来这儿真是有重要的事情办，您看您给通融一下，价格好商量啊。”宋清槐始终相信牛马不吃压力，但吃饼。
“走吧，你早来三天我就接了你这单，可现在我们全局上下还有更大的佛，在这跟我耗着没用。”男人几口吸完那一支，像是有了瘾的du犯，紧接着又点上一支。
宋清槐看着他秃了一半的发顶，烟黄的牙齿，还有裸着一半的油水肚子，终于也装不下去，抡起拳头砸向那个介质屏，波纹随着力道扭曲了影像。
“你这臭小子，我可查着你了，编号AA91091的舰艇是吧，你给老子等着。看我——滋啦，我——滋啦——”
通讯断联。
宋清槐憋的气随着那一拳头一起瘪下去，被最后模糊不清的威胁吓清醒来。
他在这待了近三年，狗屁的管理局究竟怎样的乌烟瘴气他简直再清楚不过，居然还妄想着钱能使鬼推磨。
呸，鬼都比这群花花蛋子好使。
可心中一边抱怨，一边看着那个被他物理打断的通讯器，觉得他才是全世界最会推磨的生物——这个通讯器很贵吧，他没给搞坏吧。
宋清槐腆着脸挂上温和的笑：“那个，好姐姐，您看我俩现在怎么办呀。”
周辞野抬手挥掉那只无聊的小鸟。看得宋清槐心里一咯噔。
“开过去好了。”她说。
“是，目的地更改为羊市东南侧，即刻起飞，请做好安全措施。”AI管家耳聪目明地行动起来。
宋清槐从没想过事情可以这么办，但全部的惊讶和疑惑都在此刻变成了魔法打败魔法的爽感。
起飞的震颤感传来，宋清槐真的好想打开窗户或者门什么的看看底下那群人的狼狈样子，对他们喊一句“一群笨蛋”。
可惜了。他不敢。
宋清槐飘飘然沉浸在仗势欺人的快乐里，什么时候又落了地都不知道。
“下去吧，这儿没人，能放心走了。”周辞野叫他。
宋清槐这才回过神，发现舰门已经打开。他急忙收拾好东西跟上去。
下了舰艇，才发现这家伙把广场那么大的舰艇直接停在了几个居民楼上方，压塌了几栋破烂烂的建筑。
怒火和绝情的冷意霎时渗入他的心间。
大包小包的东西掉在地上，宋清槐撒开腿跑向那些坍塌的建筑救人。
“有人吗？”他边抬起那些腐朽的石块，一边高声喊着。
“你在做什么。”冷绝到像是地狱判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宋清槐真想扒开她的眼睛让她睁大点好好看看她做的孽。可是救人的急迫和毫无立场的自知令他闻所未闻般继续翻找。
“这儿的人早死八百年了，你翻个底朝天可能见到几捧灰。”周辞野的声音凉下来。
宋清槐这才终于停下了动作，几番拉扯的情绪让热泪不听使唤地流下。
“真的吗？”他回过头，泪痕划过灰头土脸的面容，手上是抛挖动作带来的伤口。
原本丝丝缕缕的不爽被他的狼狈打散，情绪莫须有的来，又没来由的走。
“......嗯。”周辞野不再理他，转身走了。
宋清槐却破涕为笑，捡起地上的行李，踉跄着跑几步跟上去。
“对不起，”他难为情地道歉：“我误会你了，我以为——”
以为她是个草菅人命的家伙。他心里默默想着，没敢说出来。
毕竟周辞野的情绪跟人完全不一样，连面部表情都很难控制。他知道这并非她的意愿，但——
立场，又是立场，他没有理由去问她，也没理由同情她、帮助她。甚至穷得叮当响总要人救济的是他自己。
大喜大悲之后，气氛和心绪都无力起来，一路沉默着。
“就是这儿。”走了不算远，周围也一直寂静，像是荒僻的郊野。直到走到林子边上，周辞野停下来。
宋清槐看着眼前被各种树包围着的小房子——小的像个更衣室。
“住这儿？！”怎么住？两个人背靠背站进去睡一觉吗！
周辞野却睨了他一眼，抬腿走过去。
宋清槐咬牙跟上。
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个电梯，通向一个地下室。
哦哦，地下室，那行。宋清槐羞赧地想着。
可电梯不止一路向下，还拐着弯，宋清槐都怀疑是不是砸穿了地心开迷宫，这才终于到了地方。
而且并不是宋清槐所想的地下。
这是个敞亮又奢华的地方，跟A星几乎没什么两样。
宋清槐这才知道穷人和富人，无论在动乱的地方还是平静的地方，都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捂着自己惊呆了的心脏，确保还在跳动，就亦步亦趋地跟上女人的步调，逐渐走向一个阔达的院子。
“这里是A星在F02开辟的特区，不归F星系管辖，占了这个星球百分之一的面积，勉强是个住人的地方。”周辞野开口解释。
宋清槐震惊地点点头。
“你去挑个房间，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是我的，第四间是周斥的，其它你随意选。”周辞野交代完就要离开。
“你去哪？”宋清槐压下对周斥也在这住过的好奇，问她。
“去打架，”周辞野说着，回过头，单从侧脸，宋清槐就看到了她嚣张的笑意，接着听见她问：“你想去？”
鬼使神差一般，他听见自己说：“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她是好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