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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局 周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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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憾说:“万一有一天,我不在这儿了,你见不到我,你会怎么样?”
我担忧的问:“你不回来了吗?”
他停顿一会儿,然后说:“不回来。”
我压制心头的异样,说:“你讨厌我吗?”
他很意外:“当然不会,你怎么这么想。”
我声音颤抖地说:“那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我不贪吃,一天一顿就够了。”
周憾温和的笑了,他伸手抚摸我的头顶,说:“傻姑娘,跟着我当然没问题,但是如果我要去死,你也跟着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
1.
窗外枝头驻足一只喜鹊,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冬天。
外头噼里啪啦响着爆竹声,紫娟端来一饺子,说是我爱吃的荠菜猪肉馅。
我坐到桌子前,接下那一双筷子。
只是目光又不由得投下窗外那光秃秃的枝干。
为什么如此荒凉。
耳边又隐约响起那凄凉无助的哭声。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很近。
逐渐变得凄厉尖锐。
手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紫娟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药。
“我这是怎么了?”我反问自己。
左手臂密密麻麻的针眼映入眼帘。
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怒意,一把推翻了桌子。
“你骗我,所有的人都在骗我。”我怒吼道。
耳畔响起一个女人尖酸刻薄的话语,我脸上挨了一掌,一个高大的身影护在我面前。
他唤了一声母亲,可是对面飞来一个烟灰缸。
砸的他头破血流,尽管这样,还是冲我露出一个笑,尽力安抚我的情绪。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紫娟担忧的脸变得扭曲狰狞,四周冒出可怖的鬼脸,他们冲我嘶吼尖叫。
2.
“周憾立了一份遗嘱,他留下的财产六成是你的,另外四成当善款捐了出去,在国外也有房产,他拜托我送你去夏威夷,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不知哪里来的男人,自称是律师。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
我记不太清了,最后好像把他赶走了。
3.
一个高大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声音是那么温和。
“阿煜,听话,你一个人也能好好的过。”
阿煜是我的小名,除了紫娟,我只告诉过他一个人。
可是说完,他就走了。
这个人怎么那么狠心,不管我怎么挽留,他都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喃喃自语:“周憾,你别走,我很好养活的,一天吃一顿就够了。”
4.
紫娟将我拦腰抱住,她的哭声把我从幻觉中拉了出来。
我转过身安慰她,她双眼通红。
我心生不忍,用袖口替她擦拭眼泪。
印象不深了,最开始我不停的等。
我等着周憾来找我,但是没有。
紫娟把我关了起来,我听见前院隐隐约约的传来哭声。
我坐立不安,然后趁一天晚上,从二楼跳了下去。
不知哪里来的哀乐,起初我问紫娟。
她说是大帅的某位姨太太,因病过世了。
可我知道紫娟在骗我,姨太太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仆人皆着缟素,院中显眼处立高杆,挂着白幡。
我抓住一个路过的仆人,开口就问:“你们在给谁办丧事。”
仆人悲恸道:“二……二少爷。”
如当头一棒,我立马松开抓紧仆人领子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恍惚间,我听到了紫娟的声音。
紫娟把我扶了起来,她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可是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5.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印象是四周白花花的,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拿针筒给我打了一阵,而我动弹不得,被绑带束缚住了。
清醒的时候,我试图自杀,可是又被抢救回来。
从医院回来,我砸碎瓷盘,拿着碎片抵在脖子上。
我威胁紫娟,问她:“周憾怎么死的。”
紫娟泪流满面,犹犹豫豫,最后说:“二少帅是自杀。”
我浑身抽干了力气一般,紫娟趁机从我手中夺过碎片。
6.
那个讨厌的男人又来了。
他自称是周憾的朋友,一定要完成朋友的遗愿。
我问男人:“他自杀是早就决定好的吗?”
男人似有不忍,说:“我只知道他活的很辛苦,他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一说到你,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似的……现在这样,是我没想到的。”
我看向男人,问:“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男人避开我的目光,转过头道:“饮弹自尽,一下子的事。”
男人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要怨恨他,有时候父母的言语,就像刀子一样锋利,如果我是他,我也活不下去,有时候事实并非你看到的那样。”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都觉得精疲力尽。
我吃不下饭,手腕细的可怕,一照镜子更是惨不忍睹,只能靠打营养液勉强过活。
“你帮我两个忙可以吗?”我看向男人左胸外面那个口袋,那里别了一支钢笔。
男人快速擦拭了一下眼睛,长出一口气。
“你说,只要是我能帮到的。”
想到被我支开的紫娟,我说:“我身边那个小丫头,麻烦你帮我替她找个好去处。”
男人蹙起眉头。
在我将要讲第二个要求时,他直接打断了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绝对不可能,晏清会恨我的,我办不到。”
眼泪流个不停,我抬起手臂不停拭去。
声音颤抖道:“我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有什么意思,你不懂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总有机会自杀的,你们守的了一时守不了一世,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他留的遗产,我不要,你应该捐给有需要的人,我真的活够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我痛哭流涕着。
面前递过来一方手帕。
男人深吸一口气,手小幅度颤抖着:“我怎么帮你?”
“你答应我第一个要求,还有,我不要那笔钱,你是他朋友我信得过你,只希望你那你能妥善处理,第二个要求,你……把你外侧口袋别的那只钢笔给我。”
手帕我没有接,男人猛地转过身,我听见他好像在哭。
我觉得有些尴尬,便安抚道:“没事的,这是给了我一个痛快。不过那小丫头会闹的,麻烦你施些手段,她有父母亲人,不会想不开的。”
男人最后递给我那只钢笔,我握住他的手。
真心实意的向他道谢。
又真心实意的道歉。
“对不住,第一次见面我就大发脾气,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最后离开了,脚步匆匆。
我拜托他牵制住紫娟。
7.
我没有力气,坚硬冰凉的笔尖抵在颈侧……
吸不上气,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只看见紫娟神色惊慌地扑了上来。
我想说话,却只涌上满口腥甜的血气,堵在喉咙里。
眼前发昏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陈怡独白:
花房我照料的很好,也试图按照你说的好好生活。
可我办不到,就像蔫了的花,离开水的浇灌,便无法存活。
你那么温柔那么好,就像是那高枝头上我最钟爱的白玉兰花。
我做梦都想得到你,幻想着听你说一句你爱我。
你对我那么好,不会怪我的。
求求你啊,多疼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