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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伊消得人憔悴人憔悴 我是七秒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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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七秒记忆的鱼,总觉得自己活够了。
一个清俊少年出现在我面前,他说院子里那棵玉兰树是为了我种的。
他做过一个梦,我捧着一束玉兰花走到他面前。
告诉他,再撑一撑。
但是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来到这个地方。
1.
我叫陈怡。
民国二年住进梧瑶帅府。
父亲是周大帅手底下的一名副官。
据大帅所说,他们情同手足。
父亲替大帅挡下刺杀之人的子弹,一命呜呼。
至于母亲,她在生下我后就莫名自杀了。
大帅可怜我沦为孤女,无人照拂。
便把我接来当小姐一样养着。
小时候不懂,别人说母亲是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直到大了点,同龄人在我面前,笑着说我父亲是短命鬼。
而我,是克父克母的祸根孽胎。
大帅并不怎么管我,把我丢给大夫人张芳看管。
我对大夫人的印象不太好。
第一次见她,她在抽大烟。
父亲曾对我说:大烟是祸国殃民的坏东西。
大夫人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懒得施舍我一个眼神。
对嬷嬷道:「她以后就是府里的二小姐,要好生照看。」
大夫人穿的衣服很素净,纤细手腕戴了一只玉镯。
只是我看那玉镯有裂痕。
像是三分五裂后,再粘好的。
奇怪的是在那之后好像就没见过她了。
我住的院子很大。
只是空荡荡的,一到晚上就安静的吓人。
最后无奈央求身边的丫鬟紫娟陪我。
至今紫娟已年满十六,比我小两岁。
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话很少,做事却干脆利落。
我生性好动,听旁边迟迟没有动静,便开口道:「紫娟。」
她应了一声,问:「您需要什么吗?」
我说:「不用。」
突然想起白天路过时,看到的玉兰树。
洁白芬芳,心生喜爱之情。
我下意识说:「我看一间院子门口,种着那棵玉兰树可真漂亮,满树白纷纷的。」
紫娟小声说:「那是二少爷的院子,二少爷派人种的,弄了挺大阵仗的。」
我听后点了点头。
二少爷没见过,不知是个怎样的人。
但是大少爷周忆我是见过的。
对他的印象极差,一个嚣张蛮横的主。
忘记哪一天了。
我坐在后花园,捣弄父亲送我的八音盒。
周忆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声不吭夺走我的东西。
我站起来焦急道:「还给我!」
周忆仔细看后,发出嗤笑:「呵,这都多久的老物件了,哪里买的便宜货,还能吭声不?只有你这种没见识的乡巴佬还当个宝贝。」
他鄙夷的神色,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仗着身量比我高半头,故意举起手捉弄我,不肯把八音盒还我。
我说:「这不是便宜货,这是我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给我的礼物。」
周忆笑着说:「你求我我就还你。」
我实在厌恶他的恶趣味,刚想抬脚就踹。
周忆身后冒出个人,比他还高半头,二话不说就把八音盒夺过。
周忆皱眉,转身一看来者,反倒收敛了嚣张气焰。
我仔细一看那人,眉眼间和周忆倒有几分相像,不知又是哪位少爷。
只见那人对周忆说:「大哥,你也太顽皮了些。」
周忆年岁更大,此人张口却像训斥小辈。
而周忆却是敢怒不敢言,他嘟囔道:「关你什么事?」
然后转身就走了。
那人见周忆走远,从鼻腔哼笑一声,像是嘲讽。
然后转过脸把八音盒递给我。
「拿好,他以后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去找我。」
面前之人语气温柔。
我一时怔住,没有答话。
他反倒温和一笑,说:「怎么这副模样,是被吓住了吗?」
我回过神后,连忙摇头。
伸手接过八音盒。
「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姐,弟弟我小你一岁呢。」
耳边莫名回响这最后一句话,我如梦初醒般,突然坐起身。
紫娟吓了一跳,问:「小姐,你怎么了?」
我说:「二少爷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紫娟握住我的手,说:「二少爷单名憾字,这几年在军校,听说就快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然后重新躺下来,说:「二少爷倒比大少爷好多了。」
紫娟一听这个,反而笑起来:「谁说不是呢,大少爷在外面怎么吃喝玩乐,大帅是不管的,只有二少爷,是大帅从小费心培养的。二少爷的作派是极好的,一般人比不得他。」
周憾和周忆并非一母同胞。
周憾乃张芳所生,周忆是大帅原配所出。
听说张芳是段大帅的义女,身份不一般,没人敢怠慢她。
「小姐,是睡不着吗?」
紫娟突然问了一句,我才回过神来。
我从小就开始吃药。
常常难以入睡,需要大把的安眠药。
今天吃的晚,我到现在才有睡意。
刚准备躺下,我就听见底下不知谁「哎呦哎呦」的喊了起来。
「这么晚了,什么动静啊?」
紫娟下床打开窗查看。
「我看一个是大少爷,另一个穿军装,应该是二少爷。二少爷捂着大少爷的嘴,拎着他走了。」
我「哦」了一声,心里莫名焦躁起来,突然走下床扑到窗边。
「在哪儿呢?」
往下头看,只看到廊下背影一闪而过。
面对我的异常举动,紫娟笑了:「想不到您挺挂念二少爷呢。」
我顿时不自在起来:「谁说的?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呢。」
2.
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废物。
除了印象极深的几件事,旁的一概记不住。
比那只有七秒记忆的鱼稍好些。
府里除了紫娟,根本没人把我当小姐。
我没法像旁人那样安安稳稳坐在学堂里。
也离不开紫娟,离不开这座帅府。
对外面的世界,除了书的描述外。
我只记得车很多,人很杂,闹哄哄一片。
偶尔,我还要在医院里住上很长一段日子。
留在府里便更无聊了。
整日闲逛,看书、逗鸟、喂猫,日子慢得发慌。
我试过好几次翻墙出去,都被紫娟姑奶奶当场逮住。
府里人怕我出事,索性把墙边的树全砍了。
可这次,我是偷偷从后花园搬来的梯子。
紫娟一向看得我紧。
只是前些天,她家里似是出了事,回去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道:
「一点小事,你不用担心。」
她走后,看我的只剩几个婆子。
她们懒怠,凑在一桌打牌,压根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心里一阵窃喜,趁机搬了梯子,一路爬到墙顶。
脚刚往外一跨,底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做什么?」
我吓得一僵,转头望去。
墙下不知何时立了个人。
一身灰蓝军装,眉目清俊。
比总在我眼前晃的周忆要好看太多。
至于为什么拿这两人做对比,只因为周忆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想来,这就是那位二少爷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你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
那人温温柔柔地笑了下:「不行。」
我顿时垮了脸,唉声叹气道:「我就想出去逛逛,很快就回来。」
周憾轻声道:「我不放心。你下来,我带你出去。」
我不太信:「你不忙吗?」
他笑:「今日还算清闲,可以偷个懒。」
听到这话,我才肯一步一步往下挪。
周憾上前一步扶住我,声音放得极轻:「小心。」
他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我心跳骤然加快,在胸腔里砰砰乱撞。
我也分不清是爬墙累的,还是跟他接触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带我去哪儿呀?」我小声问。
「你想去哪儿?」
我不敢提什么要求,只道:「都行。」
他略一思索,道:「天热,我知道一处荷花池开得正好,带你去看看。」
我眼睛一亮:「真的?好啊好啊!」
长这么大,我从未见过真正的荷花。
帅府里除了那株玉兰,便只剩遍地翠竹。
我曾问过紫娟缘由。
她只说,大夫人从前极爱花,也在府中种了不少。
后来与大帅争执不断,大帅便叫人把花尽数拔了。
自那以后,大夫人便闭门不出。
这些话我没在周憾面前提。
只轻声道:「我挺喜欢花的,还读过一句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周憾笑了:「确是写荷花的,你记性不错。」
这是第一次有人夸我记性好。
他引我上了车,有副官上前想替他开车,却被他抬手拦下:
「今日不用你跟着,把后院那架梯子搬回去,锁进仓库。」
副官应声退下,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解。
我有些做贼心虚,默默低下头。
「二姐,上来吧。」
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
我连忙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动。
我终于离开了这座困住我许久的大院,呼吸到外面的风。
推开窗,街市喧闹扑面而来。
商贩叫卖,行人往来,有穿长衫的男子,也有身着旗袍的女子。
黄包车穿梭不停,汽车鸣笛声声。
和小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路过一家电影院,外墙贴着一张巨大海报。
画中女子托腮浅笑,美得像天上仙,底下一行字:电影明星沈溪若。
我忍不住叹:「出来透透气,真好。」
从前模糊不清的画面。
此刻一桩桩、一幕幕,都变得鲜活起来。
前座的人轻声道:「以后我得空,便带你出来。」
我转头看他,毫不掩饰地笑:「谢谢你啊,你真好。」
「你还记得我吗?」周憾忽然问。
我笑:「当然。」
他从前视镜里望过来,面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我看未必。」
3.
车子开了许久,一路往僻静处去,人烟渐渐稀少。
下车后沿着一条小径往里走,眼前豁然开朗。
一整片荷田铺展开,荷风阵阵,花叶摇曳,美不胜收。
池中央,立着一座凉亭。
我越过周憾,快步踏上木梯,踩在微微作响的木板上。
「这地方是我朋友的,他不常来,有工人打理,我们偶尔可以过来坐坐。」周憾跟在我身后道。
我有些顾虑:「你带我来这儿,会不会不太好?」
他笑:「无妨,他巴不得我来。这块地建成,我也出了钱。」
他侧身站着,肩背宽直,武装带一束腰线利落分明。
鼻梁高挺,唇形薄秀,是极好看的一张脸。
我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
「王伯,麻烦摘些荷花过来。」
周憾开口,我才猛地回过神。
荷丛中应声:「好嘞,这就来。」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片刻后,一位穿着下水裤的老伯拨开荷杆走来。
递上一束荷花,还带着一捧新鲜莲蓬。
周憾蹲身接过,温声道谢:「麻烦您了。」
老伯笑着摆手,说:「您客气。」又转身回了荷田。
我看得新奇:「底下是不是还有莲藕?我也想下去摸摸看。」
周憾敛了笑意,语气不容拒绝:「不行。你没经验,容易伤着。再说这会儿还没长成,要等到初秋才行。」
我只好蔫蔫应了声:「好吧。」
他把那束荷花递到我面前:「你闻一闻。」
我凑近轻嗅,一股清浅的草木香弥漫开来。
「还不错。」我笑。
不过,在我心里没有能比得过玉兰花的。
周憾引我进亭中。
石桌旁摆着两张躺椅,桌上放着茶具,处处干净整洁。
他把荷花放在桌上,坐下剥莲子。
我也跟着坐下。
望着满池临水而立的荷花,微风拂面。
一身紧绷的筋骨都松了下来,身心俱安。
「喏,尝尝,我把莲芯去了。」
我转头,一只骨相清俊的手伸到面前。
掌心舒展,托着两颗圆润的莲子。
周憾的手,和他的人一样好看。
我道了谢,想也没想就丢进嘴里。
下一瞬,苦味直冲脑门,我整张脸扭成一团。
周憾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是我错了,快吐掉。」
他掌心朝上,递到我面前。
我怎么好吐在他手里,硬是咽了下去。
强装镇定:「没事,清热去火。」
周憾笑得更温柔了些:「你脾性倒是好。」
我笑着掩饰,心里却在默默想:
换作是周忆,我早吐了甩他脸上。
谁让这厮天天在我跟前犯贱。
坐了片刻,周憾看上去十分放松,微微闭目。
我便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
「在看什么?」
他忽然开口,原来并未睡着。
周憾睁开眼,目光落回我身上。
我这会儿反倒没了羞耻心,直白道:「看你好看。」
他唇角噙笑,轻声回:「你也好看。」
周憾实在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让我渐渐放下防备。
望着他,我忽然想起府里那棵高大的玉兰。
「二少爷,你院里那棵玉兰真好看。」
周憾低笑一声:「你叫我什么?」
我坐直身子:「不对吗?周忆让我叫他大少爷。」
「你不必听他的,」他语气淡淡,「他是个混世魔王,少接触为妙。」
我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他又道:「说起来你或许不信,在你来帅府之前,我梦见过你。」
我只当他哄我:「哪有这种事。」
「是真的。」他眼神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忧郁。
「你捧着一束玉兰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再撑一撑。那棵树是为你种的。」
我望着他眼底的情绪,察觉出几分不对劲,轻声问:「你怎么了?」
他偏过头,声音轻得快听不到:「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他的一颦一笑,都轻轻牵着我的心。
鬼使神差的,我说:「累了就停下来歇会儿吧。」
他目视前方,像是在发呆:「好。」
4.
时间过得飞快。
周憾开车送我回帅府,路上还买了一串糖葫芦。
从前吃只觉得甜得发腻。
今日入口,却觉得滋味甚是不错。
刚回府,一名副官快步走来,凑到周憾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变得异常苍白。
副官走后,我问:「怎么了?」
周憾勉强笑了笑:「母亲派人叫我过去。」
我心头一紧,第一次不顾分寸地开口:「一定要去吗?别去了。」
他有些意外。
随即又温和下来,安抚道:「没事,只是说几句话。」
临别前,他递给我一枚发夹。
样式是一朵小小的黄角兰。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我问。
周憾望着我,笑意浅淡却认真:「第一次见面,你送了我两朵黄角兰。那花香,我一直记得。」
他朝我挥挥手:「下次再见。」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第一次见面?
可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记不住这些?
我把那枚黄角兰发夹仔细收好。
第二天下午,紫娟回来了。
能说心里话的人,也只有她。
她在一旁收拾东西,我叫她过来坐。
「小姐,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心想,还是紫娟最懂我。
「紫娟,要是我心里总想着一个人,不想他离开我视线,看见他就开心,听见他声音也开心,这是为什么?」
紫娟试探着看我:「小姐说的,是谁?」
我支支吾吾,不肯明说。
她却忽然笑了:「是二少帅,对不对?」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那些婆子说你下午不见了,我一问卫兵便知道了,说是你跟着二少帅出去了。」
紫娟轻叹,「人是回来了,心怕是跟着飞走了。」
我立刻摇头,往沙发里缩了缩:「我没有。」
紫娟却收了笑,神色郑重:「小姐,我说话难听,你也别生气。
这府里,你跟谁走近都无妨,唯独不能和二少帅走得太近。
你不问府里的事,不知道大夫人对他有多严苛。
那些手段传出来,听得人胆寒。」
我心揪在一起,急忙追问:「什么手段?」
紫娟回想了一下,脸色发白:「是一个多嘴的婆子说的。
就说前些天二少帅回来,在房里休息,锁了门不想被打扰。
可大夫人直接过去了,疯了一样拍门。
二少帅没应,她不知从哪儿寻来一把斧子,一下一下砍着门板。
旁人都不敢上前,只听见她喊着『晏清,你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理母亲』,接着便是些癫狂的咒骂。」
我听得浑身发冷。
紫娟又道:「小姐,我收拾的时候,看见你匣子里那枚黄角兰发夹了,是二少帅给你的吧?」
我点头。
「小姐,你大概是忘了。你刚来帅府那阵子,有天回来特别高兴。
说在假山后头看见一个少年在哭,脸上还有巴掌印。
你心疼他,拿帕子给他擦眼泪,还安慰他,从香囊里拿出两朵珍藏的黄角兰送他。
说你们以后是好朋友。」
我拼命去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有一阵阵钝痛慢慢涌上来。
我痛苦地按住头:「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我头疼……」
紫娟慌忙打开抽屉,取来药喂我服下。
我喃喃问:「医生不是说,只有不重要的事,我才会忘记吗?」
紫娟眼里有了泪光:「在那之后,小姐你就住院了。
我一直打听,才知道你在做心理治疗。
等你出院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不爱说话,就安安静静待着,过了快一个星期才慢慢缓过来。」
我知道自己时不时会犯病,和母亲一样。
医生说,是遗传。
我有时会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母亲那样,不顾一切地了结自己。
可此刻,我心里最放不下的,是周憾。
1.
我握住紫娟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别难过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问你,大夫人是不是……也有什么心病?”
不然,怎么会像疯了一样。
紫娟迟疑片刻,见我一副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模样,才压低声音道:
“我只知道大帅不喜大夫人,心里一直念着原配夫人。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更深的缘由,就不清楚了。”
2.
真正喜欢,是是独一无二,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替代。
我确定喜欢一个人。
是眼里所有人都普通,唯独他光芒万丈。
我从活一天算一天,到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周憾。
我开始私下打听他的事。
得到了意外之喜。
这周三是周憾的生日。
3.
我没有把这个鲁莽自私的决定告诉紫娟。
好听点是有了飞蛾扑火的勇气。
难听点是不知羞耻,自视甚高。
我计划着向周憾告白。
不管他答不答应。
我得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临。
何况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等”字。
我想什么便去做,一分钟也等不了。
4.
打听到周憾星期三休息一天。
但是每天早上有爬山锻炼的习惯。
我卡着点出现在他院门口。
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门口卫兵的注意。
“二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卫兵走来恭敬的问。
连忙摆手:“我出来透透气,四处晃荡,你不用管我,不用管,哈哈……”
我再三肯定,卫兵才回到岗位上。
5.
在我怀疑消息有误的时候。
不经意抬头,看见穿这一身休闲装的周憾走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额头上沁有细密的汗珠,边走边用帕子擦。
“二姐?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两声,然后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去干嘛了呀。”
周憾“哦”了一声,拿帕子收了回去,停在我面前说:“我晨起去附近爬山了,现在才回来。”
我脸都快笑僵了:“这样子啊,锻炼身体好,下次能不能带上我啊。”
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周憾却笑道:“可以啊,就怕你起不来,有这个心是好的,总比老是闷在屋子里强,不过后两天有军务要忙,周天我带你去。”
“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又问。
“我们去花房聊聊,行吗?”我不敢直说。
周憾不疑有他,不假思索道:“可以啊,这就走吧。”
6.
花房有人打理,不过大多时候是周憾在弄,我打听到其他仆人说,周憾经常在这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花房其实就是一座玻璃房子,周憾平时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前几天我逛到这里,意外碰见了他,他却对我说,我随时能来这里。
7.
来到这里后,我迫不及待的把买来的玫瑰,高高兴兴地送给了他。
周憾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说:“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钻狗洞出去花店买的。
路上找了一个小叫花子带我去的。
所幸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说:“听他们说你今天生日,我就出去买了这捧玫瑰。”
周憾反而笑了,接过花放到一边:“想不到二姐如此关照我,那你知道这花送人的含义吗?”
我心想豁出去了,看着面前魂牵梦绕的脸。
8.
我脱口而出:“我当然知道,店员说这是送给伴侣或者恋人的,周憾,我陈怡喜欢你,不是亲情那种喜欢,是想要你,离不开你的那种喜欢。”
我心脏跳得好快,是不是要死了。
别看气势足,其实底下腿一直在打颤。
周憾一开始听的很认真,听到最后却笑了,脸泛起不正常的红。
9.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跟他讲话他总是笑。
是不是我太幼稚,太可笑了。
我把疑惑说出口,周憾说:“当然不是,是二姐你太可爱了。”
我反驳他:“你不要叫我二姐,我一点也不想当你二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周憾清了清嗓子,正色说:“好,陈怡,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但是我想问,你对我的喜欢是真的,还是一时起意?”
他认真问我,我认真的回答:“当然不是,我想了很久,不是你就不行,我离不开你,也不想你离开我,一刻也不行。”
周憾点了点头:“你给我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我真的是想不到,但是跟我在一起会很辛苦的,我没法给你想要的东西,我……”
听到他的回答,我冲动的上前捂住他的嘴,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我。
我竟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周憾则是把我的手握住了。
我回过神来:“只要你肯跟我说话,我能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我就非常满足了,我不要别的。”我坚定地说。
10.
周憾给我一个拥抱,和他平时所表露的不同,他抱我抱的很紧。
整个人的状态像是紧绷着的,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但我心里是很欢喜的。
“你也喜欢我对吗?”我问。
他说:“对。”
我得到了我满意的答案。
11.
最后,我们坐在花园内的长椅,周憾说:“其实该让我买来送你的,你一个姑娘家,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我真是不如你。”
我不喜欢他说自己不好,在我眼里,他是天底下最好,最温柔,最和善的人。
于是说:“在我眼里,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先迈出一步,你就不用在原地等我了。”
周憾笑了,笑的很好看:“你对我真好,让我很欢喜,让我觉得有人真心实意的待我。”
这时候,我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晚霞灿烂,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折射到内室,姹紫嫣红的盆栽花像洒上了一层金光,是我此生难以忘怀的光景。
分别时,我仍依依不舍,紧握周憾的手说:“你答应过我明天要带我爬山的对吧。”
周憾将我垂下的发丝瞥到耳后,肯定的说:“当然,我不骗你。”
我抱住他的腰,说:“你亲亲我好不好。”
周憾不高兴了,手指戳了下我的脸:“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今天才第一天,于理不合。而且,这话你只能对我说知道吗?”
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甚至有一刻想,把眼前这个人锁在我的屋子里,让他只能对我笑,只能对我说话,对我一个人好。
我收回手,假装听取教训:“知道了。”
实则趁周憾不备,抓住他的领子踮起脚,快速的在他脸侧亲了一口。
然后我就溜了,出去后又转过身,冲周憾挥挥手:“再见!”
周憾左手贴在脸侧,是我刚才亲吻过的位置,他笑着回应我:“再见。”
我“嗯”了一声,然后很克制的走了,走到没人的地方。
兴奋的不能自已。
我简直是太高兴了,原地蹦了起来。
整个人泡在蜜罐里一样。
我立马跑过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紫娟。
12.
紫娟反应好奇怪,她在绣手帕,听到后整个绣绷掉在了地上。
我立马走过去捡起,说:“你不为我高兴吗?”
紫娟脸色难看,却勉强一笑:“高兴,当然高兴,小姐还不懂我,你要做的事情,紫娟都是支持你的。”
我抱住了紫娟:“你担心我会因为这个决定过得不好,要承受很多压力,但是我不后悔紫娟,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了周憾,我是坚决活不下去的。”
“我唯一怕的就是会连累你。”
我说:“等我再见到周憾,就拜托他在外面给你找个轻松钱多的活干。”
紫娟推开我,她泪流满面了,抬起袖子一擦:“你怎么这么狠心,有了臭男人就不要我了吗?你们才见过几面啊。没有你这样的,我去哪儿?我不走,我就赖在你这里。”
她生气了,轻轻的打了我几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赶忙握住她的手:“我的心肝宝贝,我的好紫娟,我怎么会不要你,你不想去,就不去,这府里就只有你把我当小姐,我是怕连累你,害怕来日我和周憾的事被别人发现,大夫人和大帅会迁怒于你。”
紫娟肯定的说:“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