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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朝夕相伴 沈书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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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辞顺势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皂角混合的气息,心底的安稳感愈发浓烈。方才地痞闯入时的些许慌乱,在这个怀抱里尽数消散。
“方才没吓着你?”谢司峰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背,缓慢地摩挲着,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有。”沈书辞摇摇头,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有你在,我不怕。”
谢司峰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递过来,震得沈书辞的耳膜微微发麻。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踏进这存仁堂半步,没人能伤你分毫。”
沈书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感受着怀抱的温度。两人就这般相拥着站在柜台前,油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紧紧交叠。
过了许久,谢司峰才轻轻松开他,指尖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些许灰尘:“好了,别站着了,我去做饭。”
“我和你一起。”沈书辞拉住他的手腕,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司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没有拒绝,颔首应下:“好。”
两人并肩走向灶台,谢司峰熟练地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掌心的薄茧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从后院的菜筐里取出新鲜的青菜和一块腊肉,这是今日一早士兵送来的食材,还带着露水的清新。
沈书辞站在一旁,递过洗菜的木盆,看着谢司峰笨拙却认真地清洗着青菜。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指尖偶尔会被菜叶上的水珠溅到,却依旧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军人的骄矜。
“水凉,我来洗吧。”沈书辞伸手想去接过青菜。
“不用。”谢司峰避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坚持,“你手嫩,碰凉水容易着凉,我来就好。”
沈书辞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不再争抢,只是站在一旁,为他递上切菜的刀具。
谢司峰将洗净的青菜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动作略显生硬地切割着。刀刃落在青菜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切得很慢,力求每一段都长短均匀,模样认真得像是在处理军务。
沈书辞靠在灶台边,安静地看着他。阳光早已落幕,夜色笼罩了北平城,存仁堂内的灯火温暖,灶台边的男人眉眼柔和,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只剩下满心的温柔。这样的画面,是他从前从未敢奢望的安稳。
“切得怎么样?”谢司峰切完青菜,转头看向沈书辞,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像是等待夸奖的孩童。
沈书辞走上前,看了一眼案板上整齐的青菜段,笑着点头:“很好,比上次切得规整多了。”
上次谢司峰尝试做饭,将青菜切得长短不一,炒出来的菜也有些焦糊,却依旧一脸认真地让他品尝。如今不过几日,竟有了这般进步。
谢司峰闻言,眼底泛起笑意,转身将腊肉切片。他的刀工比切青菜时熟练许多,毕竟常年握枪,手腕的力道掌控得极好,腊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切菜,一人生火,灶台边的火光映着彼此的侧脸,温暖而静谧。不多时,饭菜的香气便弥漫开来,青菜的清香混合着腊肉的咸香,填满了整个存仁堂。
“吃饭了。”谢司峰将炒好的菜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白米饭,推到沈书辞面前。
沈书辞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清爽,火候恰到好处。他抬眸看向谢司峰:“很好吃。”
谢司峰看着他进食的模样,自己也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筷,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看着少年小口吃饭的模样,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些许饭粒,心底的满足感愈发浓烈。
“你也吃啊。”沈书辞察觉到他的目光,夹了一块腊肉放到他碗里,脸颊微微泛红。
“好。”谢司峰这才低头吃饭,动作干脆,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节奏。
晚饭过后,沈书辞收拾碗筷,谢司峰依旧像往常一样,上前帮忙。两人并肩站在灶台边清洗碗筷,水流哗哗作响,偶尔指尖相触,都会引来一阵细微的悸动,却谁也没有避开。
收拾妥当后,谢司峰走到柜台前坐下,沈书辞则取过一本医书,挨着他坐下。油灯的光芒落在书页上,字迹清晰可见,沈书辞低头看着医书,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药方,却时不时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
谢司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白日里在军营处理军务,应对各方的汇报与商议,神经始终紧绷,唯有回到存仁堂,待在沈书辞身边,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累了就去内室歇息吧。”沈书辞轻声说道,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谢司峰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住他的指尖:“陪你坐会儿。”
沈书辞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重新低头看向医书,只是书页上的字迹,却再也无法进入眼底。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而温柔。
“对了,”谢司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明日我要去西直门防线巡查,可能要傍晚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要关好门窗,若是有什么事,就让隔壁王伯去军营找我。”
“好。”沈书辞点头,眼底泛起一丝不舍,却没有阻拦,“巡查的时候小心些,伤口别碰着。”
“我知道。”谢司峰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会尽快回来。”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从药铺的药材储备,到北平城的街巷变化,话语不多,却句句透着牵挂。
夜色渐深,巷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北平城陷入了静谧。谢司峰牵着沈书辞的手,走进内室,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谢司峰习惯性地将沈书辞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沈书辞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听着他的心跳,渐渐泛起困意。
“谢司峰。”沈书辞轻声唤他。
“嗯?”谢司峰低头,在他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明日早些回来。”沈书辞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意,软糯而轻柔。
“好,一定。”谢司峰应道,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沈书辞闭上眼,在他的怀抱里渐渐进入梦乡。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战火,没有纷争,只有灶台边的烟火,只有身边人的温度。
次日清晨,沈书辞是被身边细微的动静唤醒的。
他睁开眼,内室里还浸在淡白的晨光里,谢司峰已经起身,正在穿戴军装。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中闪烁,瞬间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旅长模样。
“醒了?”谢司峰回头,看到他醒来,眼底的冷硬瞬间柔和下来,“我要去西直门了,早饭我放在灶上温着,记得吃。”
沈书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他身上的军装,心底的不舍愈发浓烈:“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放心。”谢司峰走到床边,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嗯。”沈书辞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出内室,听着他推开木门的声音,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靠在床头。
白日里的药铺格外安静,街坊邻里大多闭门不出,只有偶尔一两个老人过来抓些调理身体的药材。沈书辞耐心地为他们诊脉、抓药,叮嘱用药的细节,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将药铺打理得一尘不染,擦拭干净每一个瓷罐,整理好每一味药材,又将谢司峰昨日穿过的长衫洗净晾晒,动作细致而认真,仿佛在打理着两人共同的家。
临近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直门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号角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沈书辞坐在柜台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的担忧一点点加重。
他知道谢司峰说过会回来,可还是忍不住害怕,害怕巡查时遇到意外,害怕战火提前爆发。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推开。
谢司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些许外面的凉意与尘土,短发上沾着些许风沙,眉宇间带着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他看到柜台前等待的少年,眼底瞬间漾开温柔。
“我回来了。”他走到沈书辞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沈书辞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拂去他发间的尘土,眼底满是心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西直门防线的工事需要调整,和下属商议了许久,耽搁了些时间。”谢司峰握住他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让你久等了。”
“不久。”沈书辞摇摇头,拉着他走到桌前,“我去热饭,你快坐下歇歇。”
谢司峰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坐下,目光始终追随着少年忙碌的身影。灶台边的火光再次亮起,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存仁堂内的温暖,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
接下来的几日,谢司峰开始频繁地前往各防线巡查,有时甚至要深夜才能归来。每次出门前,他都会反复叮嘱沈书辞注意安全;每次归来,沈书辞都会为他准备好温热的饭菜与擦拭的帕子。
两人相处的时间渐渐被军务压缩,却丝毫没有影响彼此的情意。谢司峰会在深夜归来时,轻轻拥着熟睡的少年,在他的发顶留下温柔的吻;沈书辞会在他出门前,将备好的伤药与干粮塞进他的行囊,细细叮嘱。
一日午后,几个巡逻的士兵来到存仁堂,说是旅长吩咐,每日过来查看药铺的安全,若是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沈书辞谢过士兵,看着他们在巷口巡逻的身影,心底泛起一阵暖。
傍晚时分,谢司峰归来时,带回来一束路边的野花,淡紫色的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他走到沈书辞面前,将花递到他手中:“路过巷口看到的,觉得好看,便摘了回来。”
沈书辞接过野花,眼底泛起笑意,转身找来一个瓷瓶,将花插在里面,放在柜台的显眼处。淡紫色的花瓣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谢司峰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