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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倒计时 二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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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的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沈屿的名字排在最前面。他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停下来。身后有人在小声说“沈屿超过陆辞了”“年级第一啊”“他们俩真厉害”。沈屿听到了,脚步没有慢。他走进教室,坐下,拿出课本。旁边的陆辞已经在看书了,表情没变,好像年级第二不是他一样。
“你不去看看成绩?”沈屿问。
“看了。”
“你不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
“你掉到第二了。”
陆辞翻了一页书。“迟早会回来。”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输了”的光,是那种“我等着”的光。沈屿笑了,低下头,也翻开书。他知道陆辞说的是真的。他迟早会追回来。他们就是这样,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不是因为好胜,是因为站在同一个高度,才能看到同一片风景。
黑板上那行字又变了——“距离高考还有63天”。沈屿盯着那个数字,觉得它像一个沙漏,里面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听不到声音,但你看到它越来越少。二模之后,教室里的气氛更紧了。不是那种“紧张”的紧,是那种“绷着”的紧。每个人都在做题,没有人聊天,没有人打闹,连翻书的声音都比以前轻了。沈屿有时候觉得这个教室像一艘船,所有的人都在划桨,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声和心跳声。
“三模在五月下旬,比二模更难。题型更接近高考,难度也更高。”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考完之后就没有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把握。”
沈屿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辞。陆辞在低头写字,笔尖移动得很快。他的侧脸被台灯照着,轮廓很硬。沈屿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做题。他做到一半,停下来,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酸了,不是困,是盯了太久。他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看了陆辞一眼,陆辞没有看他,但水杯里的水永远是温的。
晚自习结束,两人一起回宿舍。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沈屿走在左边,陆辞走在右边,两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碰到一起。
“你累不累?”沈屿问。
“还好。”
“我累。”
“那早点睡。”
“作业还没写完。”
“明天写。”
沈屿想了想,摇了摇头。“今天的事今天做。”他加快了脚步,陆辞也跟着加快了。两人走进宿舍楼,上楼,推开门。沈屿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作业,翻开。陆辞也拿出作业,翻开。两人并排坐着,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沈屿写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那道题。导数,求参数范围,他做了两步,卡住了。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来。
“第几题?”陆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三题。”
陆辞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沈屿看着那几行字,想了一会儿,“哦”了一声。他重新做了一遍,这回对了。
“陆辞。”
“嗯。”
“你说,三模会比二模难吗?”
“会。”
“那我们会考得更差吗?”
陆辞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在三模之前更努力。”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亮,但很稳。他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移动,沙沙的。他的手不酸了,眼睛不累了,因为陆辞说“会在三模之前更努力”。他不是一个人在努力,他们是两个人。
五月下旬,三模的通知下来了。五月二十五号、二十六号,两天,四门。沈屿看着那张通知单,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二模好像刚考完,三模就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要上战场了。但他不怕了,因为二模之后他做了很多题,背了很多单词,写了很多笔记。他准备好了。
考前一周,沈屿又开始调整作息。他不再熬夜了,十点半就上床,十一点之前必须睡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第四十只的时候,旁边传来陆辞的声音。
“你在数羊。”
“嗯。”
“数到几只了?”
“四十。”
“太少了。继续。”
沈屿笑了。他翻了个身,面朝陆辞。黑暗中,他看不清陆辞的脸,但他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暗处还是亮的。
“陆辞。”
“嗯。”
“三模,你让我吗?”
“不让。”
“为什么?”
“因为你也想赢。”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说得对。他想赢,不是因为分数,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证明他可以跟陆辞站在同一个高度,证明他不是“偶尔的第一”,证明他可以成为“一直的第一”。
“那你加油。”沈屿说。
“你也是。”
沈屿闭着眼,听着陆辞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三模前一天,沈屿把所有的错题本又翻了一遍。他把每道题都重新做了一次,会的划掉,不会的折角。折到最后,本子上没有折角了。他看着那本干干净净的错题本,呼了一口气。陆辞坐在他旁边,也在看自己的笔记。
“你紧张吗?”沈屿问。
“不紧张。”
“你每次都不紧张。”
“因为真的不紧张。”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说的是真的。陆辞不紧张,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有点紧张。”沈屿说。
“正常。”
“你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
陆辞想了想。“考试只是把我会的东西写出来。会就会,不会就不会。紧张也没用。”
沈屿听着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他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本子。
“陆辞。”
“嗯。”
“明天考完,我们去吃好的。”
“好。”
“你请客。”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上次没请。”
陆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好。”
三模那天早上,沈屿醒得比闹钟早。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天刚亮。他躺了两秒,听着旁边陆辞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他没有动,怕吵醒他。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他看了一会儿,觉得那道裂缝像一条路,通往三模,通往高考,通往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陆辞也醒了。他翻了个身,面朝沈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几点了?”
“六点。”
“该起了。”
两人一起起床,洗漱,换衣服。沈屿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睛下面没有青,脸色正常。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领口翻好。陆辞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走吧。”陆辞说。
三模的考场安排跟一模、二模一样,沈屿在一楼,陆辞在三楼。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的时候,沈屿说了句“考完见”,陆辞“嗯”了一声,转身上楼了。沈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考场。
考试的过程很顺利。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每一科他都做得很顺,没有卡住的地方。他觉得自己考得很好,比二模还好。考完最后一科,沈屿走出考场,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陆辞站在树下,手里拿着水杯。
“考完了。”沈屿走过去。
“嗯。”
“三模考完了。”
“嗯。”
“还有最后两周。”
陆辞看着他。“最后两周,我们在一起。”
沈屿笑了。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是温的。他把水杯还给陆辞,两人一起走回宿舍。路上没有人,阳光很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三模的成绩出来的那天,沈屿正在宿舍看书。他看得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心慌。因为他知道自己考得很好,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手机震了,是林小禾发来的消息。
【林小禾】成绩贴出来了!你猜你第几?
沈屿看着那行字,笑了。
【沈屿】不猜。你说。
【林小禾】你猜一下嘛。
【沈屿】第一。
【林小禾】…………你怎么知道?
沈屿没有回。他转过头,看着陆辞。陆辞在看书,表情没变。沈屿看了他几秒,陆辞抬起头。
“怎么了?”
“三模成绩出来了。”
“多少?”
“我第一。你第二。”
陆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恭喜。”
“你不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
“你又掉到第二了。”
陆辞翻了一页书。“还有最后一次。”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输了”的光,是那种“我等着”的光。他等着最后一次,等着高考。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考试,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陆辞。”
“嗯。”
“高考,我不会让你。”
“我也不让你。”
沈屿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辞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白的,亮亮的。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大了,藤蔓垂到了地上,叶子绿得发亮。
三模之后,倒计时变成了“距离高考还有15天”。沈屿看着那个数字,觉得它像一个终点线,看得到,但还有一段路。教室里的气氛更紧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连呼吸都变轻了。沈屿有时候觉得这个教室像一个蚕茧,所有的人都在里面,等着破茧的那一天。
“最后十五天,学校不再上新课了。自由复习,有问题找老师。”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已经准备了三年,最后十五天,稳住心态,调整作息,不要熬夜。”
沈屿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辞。陆辞在低头写字,笔尖移动得很快。他的侧脸被台灯照着,轮廓很硬。沈屿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做题。
最后十天,沈屿不再做新题了。他把所有的错题本翻了一遍,把所有的笔记看了一遍,把所有的公式背了一遍。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不熬夜,不早起。他吃得比平时多,因为他要保存体力。他不再去食堂排队了,陆辞帮他带饭。他不再去接水了,陆辞帮他倒。他不再系鞋带了,陆辞帮他系。他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看书上,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你太紧张了。”陆辞有一天晚上说。
“没有。”
“你连鞋带都不系了。”
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带系得很紧,是陆辞早上帮他系的。他看了很久,觉得那个蝴蝶结像一句承诺。系上了就不会松开。
“我只是想多看点书。”
“你已经看得很好了。”
“还不够好。”
陆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已经是最好的了。”
沈屿的鼻子酸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最后五天,学校停课了。沈屿和陆辞在宿舍里看书,从早到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沈屿看累了,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他闭着眼,听到陆辞翻书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的。
“你困了?”陆辞问。
“不困。就是不想动。”
“那趴一会儿。”
沈屿没有动。他趴在那里,听着陆辞翻书的声音,觉得那声音像一首催眠曲。但他没有睡着,他不想睡。他只想趴着,听陆辞翻书。
“陆辞。”
“嗯。”
“你说,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会很努力。”
沈屿睁开眼,看着陆辞。陆辞在低头写字,笔尖移动得很快。他的侧脸被台灯照着,轮廓很柔和。沈屿看了一会儿,直起身,继续看书。
最后一天。六月六号,高考前一天。沈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亮线。他躺了两秒,没有动。旁边,陆辞还在睡,呼吸很轻,很稳。沈屿看着他的脸,觉得他睡着的时候是全世界最安静的人。那些分数、那些排名、那些压力,他都不知道。他睡得很沉,呼吸很稳,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屿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洗漱。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睛下面没有青,脸色正常。他觉得自己状态很好,脑子清醒,身体轻快。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漱了口,洗了脸,把头发用水拨了拨。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不错,跟平时一样。
陆辞也醒了。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沈屿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穿袜子,动作很慢,像还没开机。
“早。”沈屿说。
“早。”
两人洗漱完,一起去食堂。沈屿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一个鸡蛋。他吃得比平时多,因为考试要考一上午,怕饿。陆辞吃得跟他差不多,但比他慢。沈屿吃完了,陆辞还在喝粥。沈屿没有催他,他坐在对面,看着陆辞喝粥。粥很烫,陆辞吹了两下,喝一小口,再吹两下,再喝一小口。沈屿看着他的嘴唇碰到碗边,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心跳快了一点,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你看我干嘛?”陆辞放下碗。
“看你。”
“看了很多次了。”
“看不够。”
陆辞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的耳朵红了。沈屿笑了,低下头继续吃包子。他的嘴角翘着,压不下去。他没有压,反正食堂里没有人看他们。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花。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回宿舍。路上没人,阳光很好,照在操场上,把红色的跑道照得发亮。沈屿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凉凉的,从鼻腔一路通到肺里。
“你紧张吗?”沈屿问。
“不紧张。”
“我紧张。”
“正常。”
“你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
陆辞想了想。“考试只是把我会的东西写出来。会就会,不会就不会。紧张也没用。”
沈屿听着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陆辞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操场上没有人,走廊上没有人,宿舍楼下没有人。他们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但沈屿只想牵着他的手,走完这段路。
“陆辞。”
“嗯。”
“明天,我们就高考了。”
“嗯。”
“考完之后,我们就不用来学校了。”
“嗯。”
“你舍得吗?”
陆辞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你在哪,我就在哪。没有舍不舍得。”
沈屿的鼻子酸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陆辞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他的手很好看,沈屿一直知道。但今天他觉得这只手不只是好看——它在承诺。不会松手,不会离开,不会因为高考就变。
两人走进宿舍楼,上楼,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沈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操场。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在暗红色的跑道上移动。
“陆辞。”
“嗯。”
“明天,我们一起走进考场。”
“好。”
“一起考完。”
“好。”
“一起毕业。”
陆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人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一起。”陆辞说。
沈屿笑了。他靠在陆辞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那片蓝色的天。明天,他们就要高考了。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旁边有一个人。那个人会一直在他旁边,不会走,不会变,不会松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