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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二模 二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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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的考场安排跟一模一样,沈屿在一楼,陆辞在三楼。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的时候,沈屿说了句“考完见”,陆辞“嗯”了一声,转身上楼了。沈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考场。他坐下来,把笔袋和准考证放在桌角,深吸了一口气。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人在翻书做最后的突击,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聊天。沈屿没有看书,他把课本合上放在桌角,闭了一会儿眼。他在想陆辞,想他会不会紧张,想他会不会手抖,想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在进考场之前闭眼。
语文。试卷发下来,沈屿先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作文题。材料作文,给了一段关于“坚持”的文字。沈屿看了一遍,脑子里冒出了很多想法,但他没有马上定下来。他翻回第一页,开始做题。前五道选择题,他做得很快,字音字形、成语运用、病句判断,这些平时练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做得对。文言文阅读是一篇人物传记,讲一个古代官员的事迹。沈屿读了两遍,把关键词圈出来,逐句翻译。有几个实词的意思不太确定,他靠上下文推了一下,选了最通顺的那个。现代文阅读是一篇散文,讲故乡的河。沈屿读了一遍,觉得不难。他按老师教的方法,先看题目,再回原文定位,把每道题的答案要点列在草稿纸上,然后扩写成完整的句子。他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陆辞教他的那样。
作文他留了四十分钟。他决定写一个关于“坚持”的故事——不是编的,是他自己的经历。他写了一模之后的那段日子,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全在做题。他写了手酸了甩甩继续写,困了喝口冷水继续看,不会的问陆辞,问了之后记在本子上,记了之后反复看。他写了那些日子很苦,但他没有觉得苦,因为旁边有一个人,跟他一样在坚持。写的时候他没有想太多,就是把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心情写出来。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沙沙的,越写越快。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眼眶热了。他没有改,他不想改。这是他的真实,不需要修饰。交卷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他觉得自己考得不错,作文写得很顺,前面也没有卡住的地方。
走出考场,沈屿在走廊上遇到了林小禾。林小禾的脸还是皱成一团,但比一模的时候舒展了一点。
“屿哥,语文怎么样?”林小禾问。
“还行。你呢?”
“作文没跑题。我写的是‘坚持打篮球’。”林小禾的表情有点骄傲,骄傲中带着一丝好笑。
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进步了。”
“数学呢?你数学怎么样?”
“还没考。”
“哦对,下午考。你加油。”
“你也是。”
下午考数学。沈屿的强项。试卷发下来,他先看了一遍最后一道大题。导数题,求参数的取值范围,跟平时练的差不多。他有了思路,但没有马上做,先从头开始。选择题前八道很快,第九题和第十题各花了三分钟。填空题前两道顺利,第三道卡了一下,他跳过去了。解答题前三道——数列、三角函数、概率——他做得很顺,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每一步都标了依据,没有跳步,没有省略。他想起陆辞说过“步骤分很重要”,他不敢再丢了。
最后一道大题,第一问求导,第二问求单调区间,顺利。第三问,求参数的取值范围。他用了平时练的方法,先分离参数,再构造函数,再求导找极值。写到一半,他发现有一个地方需要讨论。他分了两种情况,分别计算,最后取交集。他检查了一遍定义域,确认没有漏掉。他做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步骤,每一步都写得很完整。交卷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他把前面跳过的填空题做了,又检查了一遍选择题。他的手没有抖,他的心没有慌。他觉得自己考得很好,比一模还好。
走出考场的时候,沈屿在楼下等陆辞。陆辞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笔袋,表情跟平时一样。
“怎么样?”沈屿问。
“还行。”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你算出来是多少?”
“a小于等于二,且a不等于负一。”
沈屿呼了一口气。“一样。”
陆辞看了他一眼。“你第三问用了什么方法?”
“分离参数,构造函数。”
“我也是。”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沈屿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语文和数学连着考,他的脑子像一台用了很久的电脑,运行速度变慢了。但他不觉得难受,因为他知道自己考得很好。
第二天,英语和理综。早上沈屿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沉,像有人在他脑袋里塞了一团湿棉花。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好了一点。陆辞已经起了,被子叠好了,豆腐块。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一盒牛奶、一个鸡蛋。沈屿看着那袋早餐,觉得喉咙有点紧。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是温的。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包子还是那个味道,肉馅的,但他觉得今天的包子有点咸。
英语是他的弱项。试卷发下来,他先做了听力。听力是他的强项,基本不丢分。他全神贯注地听,每一个单词都不放过。阅读理解四篇文章,他先看题再读文章,用陆辞教的方法把关键词定位到原文。他读得很慢,但每道题都找到了依据。完形填空他放慢了速度,每道题都把上下文读两遍,确定逻辑通顺了再选。作文写的是书信格式,题目是给外国朋友介绍中国的传统节日。沈屿写了春节,写了年夜饭、红包、放鞭炮。他写得很顺,字迹工整,没有涂改。交卷的时候,沈屿觉得自己英语考得不错,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比一模好。
下午理综。分值最高的一科,也是沈屿最想拿分的一科。试卷发下来,他先做选择题。物理八道,化学七道,生物六道。他做得很快,但每一道都仔细看了选项,没有漏选。他检查了一遍,觉得没问题。物理大题第一道是运动学,第二道是电磁场。电磁场那道题跟平时练的差不多,沈屿做得很顺。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图,标出电场方向和磁场方向,然后列方程。他写得很快,因为这道题的思路他已经练熟了。化学和生物他做得也快。化学的大题有一道是工业流程题,流程图画得很复杂,他一步一步地推。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是关于遗传的,给了系谱图,让判断显隐性、写基因型、算概率。沈屿把系谱图画在草稿纸上,一个一个标,最后算出来的概率是四分之一。理综交卷的时候,沈屿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考完了。两天,四门。他的手没有抖,他的心没有慌。他觉得自己考得很好,比一模还好。
成绩要等三天。这三天,沈屿觉得比考试还难熬。他每天都在想,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能不能超过陆辞。他不敢问陆辞“你觉得自己考了多少”,因为他怕陆辞说“很好”,而他不够好。陆辞看出来了。有一天晚上,他们在宿舍,陆辞问他:“你是不是在等成绩?”
“嗯。”
“别想了。考完了就考完了。”
“我怕。”
“怕什么?”
“怕考不过你。”
陆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考不过就考不过。你还是你。”
沈屿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光,不亮,但很稳。
成绩出来的那天,沈屿正在宿舍看书。他看不进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眼睛盯着书页,但脑子里全是“多少分”“第几名”。手机震了,是林小禾发来的消息。
【林小禾】成绩贴出来了!你快去看!
沈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不敢去。他怕看到自己的名字不在前面,怕看到自己还是第二、第三、第四。他怕这一个多月的努力白费了。他转过身,看着陆辞。陆辞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手机。
“我帮你看了。”陆辞说。
沈屿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多少?”
“年级第一。总分七百一十九。”
沈屿愣住了。“什么?”
“年级第一。七百一十九。你超过我了。”
沈屿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盯着陆辞的嘴,希望他再说一遍。
“七百一十九,年级第一。你做到了。”陆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屿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擦不完。他走过去,抱住陆辞。脸埋进他的颈窝,手环住他的腰。他的眼泪蹭在陆辞的衣领上,湿了一片。
“我超过你了。”沈屿的声音闷在陆辞的衣服里。
“嗯。”
“我考了年级第一。”
“嗯。”
“比你高。”
陆辞的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高了两分。”
沈屿把脸埋得更深了。他闻到了陆辞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蜂蜜,是他自己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他喜欢。他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个人的温度,喜欢他的手放在他背上的感觉。他闭着眼,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你考了多少?”沈屿抬起头,看着陆辞。
“七百一十七。”
“比我低两分。”
“嗯。”
“你又是第二。”
陆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追上了。”
沈屿笑了。他笑得很厉害,笑到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做到了。他追上了。从第十名到第二名,从第二名到第一名。他跑了一年,终于跑到了最前面。他靠在陆辞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操场。阳光很好,照在红色的跑道上,亮得晃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是甜的。
“陆辞。”
“嗯。”
“二模考完了。”
“嗯。”
“还有三模,然后就是高考。”
“嗯。”
“你会一直在我旁边吗?”
陆辞的手放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着。“会。”
沈屿闭着眼,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跟倒计时的数字不一样。倒计时的数字一天一天地变少,但陆辞的心跳不变。永远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不增不减。窗外的风在吹,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沈屿闭着眼,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慢下来了。不是不跳了,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节奏,跟他旁边那个人的心跳一样的节奏。他不知道三模会怎样,不知道高考会怎样,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旁边有一个人,会一直在他旁边,不会走,不会变,不会松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