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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情侣日常 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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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这件事,沈屿以为会有很大的不同。但真的在一起之后,他发现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吃饭,上课,自习,回宿舍。跟以前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吃饭的时候,陆辞会把他碗里的香菜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沈屿从来没说过自己不吃香菜,他不知道陆辞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可能是某一次吃饭的时候,沈屿把香菜拨到盘子边上,陆辞看到了,记住了。从那天开始,每次有香菜,陆辞都会帮他挑走。动作很自然,像做了一百遍一样。
上课的时候,两人的手会在桌子底下碰到一起。不是握,是碰。沈屿的指尖放在桌沿上,陆辞的指尖也放在桌沿上。两个指尖隔了几厘米,有时候沈屿往那边移一点,有时候陆辞往这边移一点。碰到的时候,谁都不会缩回去。就那么放着,指尖挨着指尖,像两只停在电线上的鸟。沈屿不敢看陆辞,他怕被老师发现,怕被同学看到。但他的手指不想走。它就留在那里,贴着陆辞的指尖,感受那一点点温度。
自习课的时候,两人并排坐着写作业。沈屿写累了,会靠在陆辞的肩膀上。只靠一小会儿,几秒钟。然后直起来继续写。陆辞不说什么,也不躲。他的肩膀很稳,靠上去的时候,沈屿觉得自己的脑子清楚了一点。不是真的清楚了,是踏实了。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走在路灯下。沈屿走在左边,陆辞走在右边,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沈屿看着那两个影子,觉得它们比他们勇敢——影子的手是牵在一起的,而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离陆辞的手很远。不是不想牵,是不敢。学校里有太多眼睛,走廊上,操场上,教室里。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有认识的人。他不想被看到,不是怕,是不想被打扰。
但到了宿舍,门一关,就不一样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一切都被挡在外面了。老师,同学,考试,排名,别人的眼光。全都不见了。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张床,两张书桌,两个衣柜,一盆绿萝。沈屿换了鞋,走到陆辞的床边,坐下来。没有说“我过来了”,没有说“可以吗”。就是坐下来,像那是他的床一样。
陆辞也坐过来,两人并排坐着。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说话的时候聊的都是很平常的事——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明天早上第一节是什么课,周末要不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像所有室友之间会聊的天,但他们不是室友了。
不说话的时候,沈屿会靠在陆辞的肩膀上。陆辞的手会放在沈屿的腿上,手指轻轻点着,像在弹一首没有声音的曲子。沈屿会把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陆辞的手背。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谁都不说话。安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绿萝叶子在风里的沙沙声。
有一天晚上,沈屿在写日记。他以前不写日记,但最近开始写了。因为他想记住。记住每一天,每一个细节。他在笔记本上写:“今天,他帮我挑了三根香菜。”写完之后他看了两秒,觉得自己有病。但他没有擦掉。他翻到下一页,又写了一句:“他的手很凉,我的手很热。放在一起的时候,刚好。”
陆辞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他走到沈屿身后,低头看了一眼。
“写什么?”陆辞问。
“日记。”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了?”
“今天。”
陆辞没再问了。沈屿把笔记本合上,不让他看。不是因为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因为不好意思。那些字太直白了,直白到他不敢让陆辞看到。
有一天中午,沈屿在陆辞床上睡午觉。他已经不睡自己床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反正就是睡过去了。第一次是因为他床上的被子没晒,第二次是因为他床单洗了没干,第三次没有理由,他就是想睡那边。陆辞没问为什么,也没赶他。
两人并排躺着,被子盖到下巴。沈屿面朝陆辞,陆辞面朝天花板。沈屿看着陆辞的侧脸,看着他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看着他睫毛的弧度,看着他嘴唇的轮廓。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酸了。陆辞没有转头,但他知道沈屿在看他。
“看什么?”陆辞问。
“看我男朋友。”
“看了很多次了。”
“看不够。”
陆辞没接话。但沈屿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像被什么东西提起来了。沈屿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陆辞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心脏,感受那里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
“你的心跳好快。”沈屿说。
“你的也是。”
沈屿笑了一下。他把脸凑过去,在陆辞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亲完之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了。陆辞伸出手,放在沈屿的头发里,手指轻轻梳着。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摸一只猫。
“你亲我一下。”沈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不是亲了吗?”
“那是亲你。你也要亲我。”
陆辞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在沈屿的耳朵上亲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去。沈屿的耳朵烫了,从耳垂一直烫到耳尖。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陆辞。陆辞的眼睛很黑,很安静,但沈屿觉得那里面有光。不亮,但很暖。
“你亲我耳朵干嘛?”沈屿问。
“你只说了亲一下。”
“我没说亲哪。”
“那下次说清楚。”
沈屿笑了。他把脸埋进陆辞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脖子。他闻到了陆辞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蜂蜜,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但他喜欢。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个味道记住。
有一天晚上,熄灯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沈屿睡不着,他翻了个身,面朝陆辞。陆辞也没睡着,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陆辞。”沈屿的声音很轻。
“嗯。”
“你说我们算是在谈恋爱吗?”
“你觉得不算?”
“算。但我怕。”
“怕什么?”
沈屿想了想。他怕什么?他怕毕业,怕分开,怕有一天陆辞不喜欢他了。他怕的东西很多,多到他说不完。
“怕你觉得烦。”沈屿说。
陆辞转过头,看着他。黑暗中,沈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还是亮的。
“不会。”陆辞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你。”
沈屿愣了一下。因为你是你。这句话很简单,但他觉得它很重。重到他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把手伸过去,在被子里摸到了陆辞的手,握住。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陆辞的手还是凉的,他的手还是热的。放在一起的时候,刚好。
“陆辞。”
“嗯。”
“我想每天都这样。”
“哪样?”
“跟你躺在一起。说一些没用的话。”
陆辞沉默了两秒。“没用的话也要说?”
“要说。”
“为什么?”
“因为有用的话别人也能说。没用的话只有你会说。”
陆辞没接话。但沈屿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一点。
有一天周末,两人在宿舍写作业。沈屿写到一半,不想写了。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陆辞。陆辞在看书,眉头微微皱着,表情认真。他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发出很轻的声音。
“陆辞。”
“嗯。”
“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陆辞的手停了一下。“没想好。”
“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上最好的。”
“你呢?”
沈屿想了想。他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考大学是很远很远的事,远到不需要现在想。但现在他不觉得远了。因为陆辞在,他想跟陆辞去同一个地方。
“你去哪我去哪。”沈屿说。
陆辞抬起头,看着他。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沈屿没见过。不是感动,不是惊讶,是一种——他说不上来。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水。不是激动,是终于。
“好。”陆辞说。
一个字。但沈屿觉得这一个字比“我喜欢你”还要重。因为“我喜欢你”说的是现在,“好”说的是以后。
沈屿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他的嘴角翘着,压不下去。他没有压。他让那个笑挂在脸上,让陆辞看到。陆辞也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的嘴角也翘着。两个人在同一盏台灯下,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各自笑着各自的。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全是甜的。像春天,像蜂蜜,像江边那阵带着水腥味的风。
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大了一点。藤蔓垂到了地板上,在风里轻轻晃着。沈屿看了一眼那盆绿萝,觉得它像他们。从一小盆开始,慢慢长,慢慢长,长到爬满了整个窗台。不需要刻意,不需要着急。就是一天一天地长,一天一天地绿。他转回头,继续写作业。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会帮他挑香菜,会帮他掖被子,会在熄灯后握着他的手说“不会”。沈屿觉得,这样就够了。不需要每天说“我喜欢你”,不需要每天亲一下。就这样,坐在同一盏灯下,写各自的作业,偶尔说一两句没用的话。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