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星际不搞自媒体》川拨舟

27、例行检查？ “接到群众

　　巴姆勒系列被黎甫初步筹划为人物IP类，但即使是软磨硬泡百般恳求，依旧没有让泰菲同意出镜。

　　“不行，这个我不能答应。”

　　“如果我真的要追究，我早就在事情发生之后递交所有资料了。”

　　“我提供那些资料……也只是因为诺瓦，我不想让当年的事再次影响到她、影响到她热爱的东西……如果我一出现，人们的关注点就不会这么纯粹了。”

　　彼时，关于巴姆勒系列的策划已经在她们手上过了好几版，但交由泰菲查阅之后，无一例外被婉拒了。

　　从第一版的按照时间线走的事件驱动型，路铭把七年前的订单到爆炸后的消防报告，一系列时间线全部整理出来，还把证据按法律效力分类，魏槐甚至连片头都做好了，结果泰菲只是对路铭宛然道谢，说了一句：“孩子，你费心了。”

　　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二版由艾达操手，改成了以诺瓦为线索，通过她的视角讲巴姆勒的故事，艾达觉得这样的叙事会软一些，可奶奶还是摇头道：“诺瓦就是诺瓦，不要让她变成‘巴姆勒的孙女’。”

　　接着就是第三版、第四版、第五版……

　　连诺瓦得知此事之后，都有些犹豫道：“我觉得奶奶可以来一期‘不正经需求’。”

　　此话一出，全场目光向她看齐。

　　诺瓦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才显得比较自然了：“怎、怎么了吗？”

　　众人叹气，路铭抱着电脑看着她，淡然一笑。

　　“恭喜你，已经领悟了你的频道真谛……”

　　……

　　现在黎甫坐在泰菲面前，这次手里没有策划案，也没有光环辅助展示，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不出镜、不采访、不署名、不涉及当年过多其他细节、不煽情……还有什么要求吗？”

　　泰菲看着坐在对面认真记录，等待自己回答的黎甫，叹了口气。

　　“唉……我也没有要为难你们的意思……”

　　“算了……”

　　“就用当时你说的那个什么……案件线索，对，还是用第一版吧……”

　　黎甫：……

　　嗯，行。

　　最后是在黎甫的建议下，让魏槐剪出一版类似于营销号的视频，与总部协商后分派给一位专门做案件解析的博主进行发布。

　　次日，一个IP显示第五区的百万案件解说博主发布了一篇名为《巴姆勒工厂爆炸案（一）：二十年前被炸毁的工厂，二十年后在星网上“复活”了？》。

　　视频卡在一个早上八点的时间发布，基本上是一个早间新闻的时长，内容没有开门见山介绍巴姆勒工厂爆炸的事件，反而是从近期诺瓦的视频逐渐过渡到巴姆勒工厂。

　　不到两个小时，视频就从第五区流量池流向下层区，第一个点燃的就是第六区舆论的引线。

　　评论区的风向在一开始还算克制，零零散散地讨论一些大家对于这起事件碎片化的记忆。

　　直到两个小时后，第六区一家名为“泛星域联合企业”的法务部公开发布声明，第六区的ID应激性地开始集结——

　　“我司始终坚持合法合规经营，所有产品的设计和生产流程均严格按照当年适用的行业标准执行，不存在任何篡改参数或隐瞒风险的行为。巴姆勒工厂的事故与我司无关，该事故已于二十年前由第七区安全局认定为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爆炸，相关结论具有法律效力，我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干预调查过程或结果。”
　　“对于网络上的不实信息，我司已委托法务团队对相关账号及传播内容进行取证，同时，我司呼吁公众停止传播未经核实的单方陈述，避免被不实信息误导。”
　　“我司始终相信，真相只有一个，而它应当在法律的框架内被确认，而非在舆论的喧嚣中被审判。”

　　【我就知道，又是来蹭热度的，二十年前的事现在拿出来说，你们第七区的人是不是闲着没事干？】
　　【第七区安全局声明写得清清楚楚，当年的结论是线路老化，他们当地安全局的报告摆在那，你们不信安全局信一个老太太？】
　　【第七区的人就是这样，自己厂子炸了怪别人，自己技术不行怪别人，自己活不下去也怪别人，全世界都欠你们的！】
　　【泰菲巴姆勒，当年在业内口碑就不好，脾气倔不配合客户，接不到订单是迟早的事，虽然厂子炸了是意外，但衰败是必然的】
　　【支持泛星域，至少人家在第六区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纳税单贴出来你们看过吗？巴姆勒呢？一个小作坊，养了多少人？凭什么跟人家叫板？】
　　……

　　第六区的舆论在声明发布后的半个小时内完成了一个匿名站队的转变，大量IP来自第六区的匿名用户在评论区里重复同一种观点——安全局都下结论了，你们不信官方信什么？

　　就在舆论被大量集中在第六区没多久，第七区和第八区的流量池几乎是前后脚推送了这个视频。

　　【别说你们没见过被涂改的报告，没见过被篡改的参数，信官方？二十年前的官方你们扪心自问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泰菲当年是拒绝那批订单，是主动拒绝！别被混淆视听！】
　　【泛星域的声明里有一句话我同意，真相应当在法律的框架内被确认，问题是当年的事真的是在法律框架内被确认的吗？】
　　【我支持公开所有检测记录原件，如果泰菲错了我公开道歉，个人态度勿上升到第七区】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是我想说如果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一起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那为什么二十年后还有人在翻这个案子？】
　　……

　　评论区的高楼还在一条条往上建，这条视频的播放量也已经破了五千万，正好黎甫等人就这个视频的舆论走势来到巴姆勒工厂和泰菲诺瓦商议后续。

　　直到临近傍晚，在黎甫他们即将离开之际，三辆黑色飞行器降落在巴姆勒工厂门口，引擎还在轰鸣着喷射焰火，舱门就已经打开了。

　　领头的是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服帖，鬓角有几捋白发，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工厂门口，身后几个人站成一个扇形，大有众星拱月的架势。

　　格雷安刚走到门口，见状停下脚步，裴星允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站的位置刚好卡住从门口到车间这条路。

　　领头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站定，没有往里走，他扫了眼站在半道如同门神般的两人，最后落在他们身后的排排车间厂房。

　　男人并没有表明身份，只是朝旁边偏了一下头，身后一个人走上前，把光环举起来，屏幕朝向格雷安和裴星允的方向——是一份第七区安全局的“安全生产检查通知书”，下面还盖着第七区的数字公章，底部日期显示是今天。

　　那人面无表情开口：“例行检查。”

　　“接到群众反映，巴姆勒工厂存在安全隐患，还请各位配合我们的工作。”

　　格雷安看着那份通知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挡住厂房的方向，裴星允扭头看了眼厂房门口那根柱子，一个跟墙面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记录仪正对着他的方向，不仔细看还以为那只是一个落满灰的旧零件。

　　柱子后面露出一个浅灰色的衣角，又被轻轻拽了回去。

　　艾达此刻就背靠那根柱子，心脏怦怦直跳，脖子上挂着监听耳机，手里拿着光环，光环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那个灰色记录仪传达出的画面，黎甫、魏槐和路铭三人则在泰菲的办公室远程记录查看实时画面。

　　“安全生产检查？”格雷安声音低沉，“巴姆勒工厂的设备年检上个月刚过，报告就在车间墙上贴着。”

　　领头的男人闻言嗤笑一声，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只手，轻轻朝身后方向摆了摆，像在赶一只碍事的蚊子：“年检是年检，群众反映是群众反映，这是两回事，我们今天就是来走个流程。”

　　裴星允在领头男人身后一排人中用眼神寻找，一个队伍里站在最边上的人与裴星允对视的一瞬间，下意识地目光闪躲，他收回了目光，在心里把那个人的脸记下来。

　　“群众反映……”

　　格雷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但脚下没有任何的挪位：“书面材料还是口头投诉？有回执吗？”

　　领头的男人敛起假笑，蹙眉道：“这些流程上的细节，我们可以进去再聊。”

　　“没必要在门口站着，传出去不好看。”

　　男人虽然语气平和，话里却隐隐有种威胁。

　　在黎甫的耳机里，艾达浅浅的呼吸声愈发明显，她把耳机轻轻摘下搁在桌上，跟魏槐和路铭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然后走出办公室来到厂房。

　　“第七区安全局的检查通知。”

　　黎甫从厂房内走出来，脚步不快不慢，走到格雷安和裴星允两人中间站定，看着那份还在举着的“安全生产检查通知书”。

　　她盯着上排编号位置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领头那人轻笑。

　　“你们真的是安全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