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星际不搞自媒体》川拨舟

26、自己的热度自己蹭 那些人不是

　　次日，一行人如约而至，照旧把车停在工厂外，刚到巴姆勒工厂的门口，就看见远处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站在栅栏门口往里面探头张望，一只手扒着铁栅栏的缝隙，脖子伸得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鹅。

　　黎甫和格雷安对视一眼，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抬了一下：“待会儿我和裴星允过去就行，你们就在车上吧，那个人……”

　　格雷安立刻理解了黎甫的意思，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着那个可疑的人走去——

　　“在这看什么呢？”

　　那人还在专心张望，肩膀上忽然沉了一下，冷不丁被一只手搭上，差点把魂吓没了，整个人往旁边弹了起来，后脚还被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我去！你谁啊！”

　　格雷安本就生得高壮，那人愤怒回头，入眼就是一片宽厚的胸肌，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张力，他仰头看去，格雷安低头看着他，冷着一张脸。

　　那人见状，心虚地吞了口唾沫，还在给自己壮胆：“我……关你什么事啊？你又是谁啊你？！”

　　格雷安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是巴姆勒工厂的工人。”

　　那人一听格雷安的话，手都颤了一下，原本就做贼心虚，此刻更是被格雷安的气势吓到，也顾不上核实格雷安话里的真实性，直接自报家门。

　　“我、我是星海传媒的记者，第六区那个。”记者从右侧口袋里翻出一张记者证递了过去，“我来就是想采访一下诺瓦女士，了解一下巴姆勒工厂当年的——”

　　“采访？”格雷安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那张记者证上扫过，“工厂门口鬼鬼祟祟往里探头，叫采访？”

　　“左边口袋里是什么？拿出来。”

　　记者讪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记录仪：“那个……我就是想先看看情况，没有恶意……真的，我们第六区也对巴姆勒的案子很关注——”

　　格雷安没接话，默默往左挪了一步，刚好堵住记者想侧身绕过去的路线。

　　“想去哪儿？走吧，还有话要问你呢。”

　　车里，艾达把面罩摘了贴在车窗上望眼欲穿：“格雷安让那个人掏出来什么了？记录仪？那个人是记者？！”

　　路铭没抬头，在光屏上翻着诺瓦视频的数据，语气平平：“采访、套话、挖料……都有可能，第六区的记者来这采访巴姆勒的案子，这个标题本身就能上热门。”

　　魏槐带着蓝牙耳机，在格雷安下车前就连接上了他的光环，谈话里清晰地传出两人的对话内容。

　　她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个界面展示给艾达和路铭：“星海传媒，去年发过三篇关于第七区工业的报道，标题分别是《第七区：污染与衰落》《第七区工业转型失败的教训》《第七区之后，第六区如何承接产业转移》，可以看出这些标题调性很统一。”

　　艾达把脸从车窗上移开，皱了一下眉：“这些空口白话坐在第六区打打字就出来了，那他现在来是干嘛的？”

　　魏槐合上光屏，看着格雷安把人半拖半拽地走近载具，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当然是来证明自己之前的报道是对的。”

　　……

　　诺瓦正在床上仰面躺着，光环被放在肚子上，在天花板上投影着自己的视频，评论区每次刷新都有新的留言冒出来，或是新的夸赞，又或是新的争执……

　　黎甫推门进来的时候，诺瓦起身把光环放在，走到桌子旁坐下，给自己些许时间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好。

　　“早啊。”

　　看到黎甫，诺瓦仰起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裴星允跟在黎甫身后却没有走进去，只是靠在门边的墙上，光环拿在手里，低头看着屏幕。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要是安慰人的话，完全可以让艾达格雷安他们过来，所以不明白黎甫让他陪着一起来的意义，乖乖站在门口当个柱子。

　　“我没事。”诺瓦看到黎甫欲言又止的样子，先开了口，爽朗一笑。

　　“别担心啦，我早就想过会有人这么说的……在星网发展肯定要接受这些议论的……”

　　黎甫看着她的笑脸不语，但她注意到诺瓦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经意间一点点收紧，握成了拳头。

　　她知道诺瓦看过恶评，也知道她在决定拍视频之前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但“想过”和“真的看到了”两者之间大相径庭。
　　那些评论不仅仅是冲她来的，更是冲着第七区、冲着她的奶奶和巴姆勒工厂来的。

　　黎甫安静地看着她，把手伸过去覆在诺瓦握成拳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她绷紧的指节。

　　裴星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垂下眼眸，似是在回忆，半响突然开口：“我从小在第六区长大，不怪你们，那边的人看谁都是那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诺瓦愣了一下，根本没看见门口还杵着个人，黎甫也有点错愕，没想到裴星允会突然开口安慰人，想起他之前好像是提到过跟父亲在第六区长大。

　　裴星允意识到刚刚自己有些共情了，被两个女生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在黎甫的注视下，耳朵都红了个半。

　　“他说的对，那边的人说话就是这样，”黎甫收回目光，看着诺瓦，“但是现在这个热度我们不能浪费。”

　　“我们不是要消费巴姆勒工厂，是让更多人看到你。现在是你的视频在热门上，点进来的人也是先看到你，别让其他评论影响到你的心情。”
　　“至于案子的事，奶奶那边如果有证据，我们也会帮她梳理发布……但不是现在。”

　　这个时候安慰反倒是没用的，只会让更多人陷入情绪低谷，而黎甫要做的是让诺瓦明确知道后续的安排，有目标有计划地持续向前。

　　她把手从诺瓦手背上收回来：“这几天先稳住，保持更新，艾达和魏槐她们会继续和你对接，评论区你不用看，路铭会时刻关注舆论走向，有什么问题和内心困惑随时联系我和格雷安。”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现在这个热度下，做好自己的事。”

　　诺瓦点头，给自己做了个加油鼓气的小动作，显然是把黎甫的话听进去了，又突然有些疑惑，指了指门口的裴星允道：“那他……”

　　哦对……差点忘了还有裴星允……

　　裴星允也是突然被cue到，看着黎甫略带沉思的表情，想着自己主动开口把这个话题岔开：“不用管我，我是这个团队的……”

　　“灵魂人物！”

　　“闲人”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黎甫打断，裴星允瞪大眼睛慌张地看着黎甫。

　　黎甫再次肯定这个答案：“对，就是灵魂人物，我之前带他过来也是想让他考核你一下。”

　　诺瓦疑惑：“考核我？”

　　黎甫见他还愣着，起身把门口的裴星允拽进来，又顺手把门带上，清了清嗓子：“实不相瞒，这位呢，就是我们Astra总部的二把手，NETA计划的主理人——裴星允先生。”
　　“关于这次舆论和你后续的账号支持，裴总会亲自过问，这次来呢，也是想让你放心，不要害怕这件事的影响，你现在身后站着的除了巴姆勒，还有Astra。”

　　尽管被扯进来的裴星允还是有些无措，但他还是赶鸭子上架配合了黎甫的表演：“是……总部很看好这个计划，你作为NETA的第一位博主，总部也是给予了高度重视……”

　　其实这也不是黎甫的临场发挥，她带裴星允过来的根本目的也是让诺瓦吃下这剂定心丸，就是不知道现在远在第五区的裴月应和周总助有没有打个喷嚏……

　　“太好了！”诺瓦眼睛都亮了光，“请总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哈哈……”

　　黎甫暗地里肘击了一下裴星允，裴星允吃痛的同时还要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总部也……嘶……相信你。”

　　咚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诺瓦听出那是机械点在铁门框上的声音，顿时有些慌张，还没来得及告诉黎甫他们，来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奶奶……现在应该说是泰菲，赫然出现在门口，左手那条机械臂垂在身侧，液压系统没有启动，关节处于休眠状态，她没有看诺瓦，直接看着黎甫。

　　“你，跟我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说话的语气明显不是用来商量和邀请的。

　　诺瓦担忧地看着奶奶和黎甫，黎甫朝她宽慰一笑，站起来跟着奶奶往外走，在即将经过裴星允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黎甫忽然觉得有一股微弱的拉力，低头一看是裴星允正拽着自己的衣角。

　　黎甫有点无奈，手指点点裴星允的手背轻声道：“很快回来。”

　　裴星允像是触电般把手收回：“有什么事我……我们就在外面。”

　　黎甫点头应下，随即转身出门跟上泰菲的脚步，最终两人在那间被改成办公室的仓库门口停下来。

　　黎甫也知道诺瓦的视频发出去之后讨论度极高，但凡是在第七区的人都能刷到，自然也都能看到那些评论，她揣测着泰菲的态度，想来对于一个突然打破了自己平静生活，又把自己的亲孙女推倒风口浪尖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黎甫从决定跟上泰菲的那一刻，其实就做好了被老人家痛斥一顿的准备。

　　泰菲背对着黎甫继续道：“诺瓦的视频我看了。”

　　微妙的压迫感在两人之间蔓延，搞得黎甫都有些紧张，手心开始冒汗。

　　“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黎甫愣了一下。

　　泰菲缓缓转过身看着黎甫，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想象中的怒火和质疑，只有一种被岁月浸染的平静。

　　“当年的我一心想着，他们敢做出这种事，就敢对诺瓦下手，所以我选择在舆论面前退让，可没想到这把刀转了一圈，又对准了我想保护的人。”
　　“那批检测记录在仓库最里面那个铁皮柜里，密卡在相片背后。”

　　“孩子，别让我失望。”

　　她转身让开通往仓库的过道，往黎甫身后的方向走去，与黎甫擦肩而过，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她没有回头，“视频做的不错。”

　　黎甫也没有转身，只是笑了一声，道了句“谢谢”，然后就在仓库主人的许可下大步朝最里面走去。

　　仓库深处安静地立着一个铁皮柜，铁皮柜的锁是那种老旧的机械锁，做工却极为精密。她按照泰菲所言，小心翼翼扣下相片，从背后取出密卡，然后拧进去，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纸质文件，纸张已经发黄脆边，但每一页都被保管的完完整整。

　　黎甫把那些文件拿出来，放在桌上，第七区的天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纸页中那些手写的数字和签章上。

　　她看了那些资料良久，最后拿出光环往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明天开始，大家主要做两件事。第一，诺瓦的视频保持更新，这件事辛苦艾达和魏槐负责，路铭继续监控舆情态势……”

　　“第二，巴姆勒工厂的案子重新整理一个完整时间线，那些人不是想要蹭上这波热度吗？”

　　“那我们就自己来做巴姆勒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