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星际不搞自媒体》川拨舟

23、不用说话 她的脑子里

　　“这里这里！你们终于来啦！”

　　黎甫和格雷安刚进这家小店，艾达就先发现了两人。

　　店面不算大，一共六七张桌子，店内菜品全部投屏到正中央的出餐口处，艾达一行人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才算挤下六个人。
　　裴星允坐在最外面，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筷子插在碗里没顾上吃，眼睛一直盯着黎甫，路铭在旁边安静地喝汤，魏槐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正在擦拭上面的雾气，听见艾达的声音才抬头，艾达本人则倾身撑在桌面上，面前那碗面已经见底了。

　　格雷安和黎甫走过去，裴星允见黎甫朝这边过来，不动声色地往右边一挪，极其自然地腾出一个空——然后格雷安顺势坐下。

　　格雷安给予他一个善意的微笑：“谢谢。”

　　裴星允笑得牵强：“……不客气。”

　　艾达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黎甫坐过去：“小甫，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黎甫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点单器，上面只有一些按钮，标着数字序号，魏槐指指出餐口上方的光屏，每个菜品前都标有着对应序号：“看着那个上面点就好了。”

　　黎甫扭头看着光屏随意挑选了一个名字听起来没有这么黑暗的，把点单器放在手边等待亮起，坐在对面的路铭见黎甫和格雷安都已经选好菜品等待出餐，这才开口：“今天这一趟感觉怎么样？”

　　这问题一出，六人都安静下来，这确实是现阶段大家都最关心的问题。格雷安见黎甫没有立刻出声，在车上等黎甫回来之后，黎甫也没有跟自己说什么，就下意识觉得这一趟没什么进度，或者是更糟的情况……

　　他出来打个圆场：“NETA计划毕竟还在初期，万事开头难，我觉得大家后面可以再讨论一下关于诺瓦奶奶的事情，看能不能做好老人家那边的心理建设。”

　　黎甫也接收到了格雷安的善意，回他一个放心的微笑，看向其他人的时候故意卖了个关子：“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大家想先听哪一个？”

　　艾达听完陷入纠结，看了看格雷安，又看了看黎甫，完全分不清这个好坏的具体程度。

　　格雷安倒是新奇：“什么消息，我在车里居然都不能提前知道？”

　　魏槐把眼镜重新戴回鼻梁，往上推了推：“应该是怕你知道之后没法专心开车。”

　　裴星允直勾勾地看着黎甫，率先开口：“好消息吧。”

　　“好吧，这个好消息就是——”

　　黎甫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桌面上的点单器“嘀嘀”响了两下，提示她的菜品已出餐。

　　“OK，现在插播一条广告，我去拿个饭，稍后回来。”

　　说完黎甫淡定起身，可艾达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停顿，急得她在一旁抓耳挠腮：“小甫！你太坏了！”

　　好不容易等到黎甫端着一碗面回来，慢悠悠放在桌子上落座，艾达急不可耐，按着黎甫的手，摇晃艾达的衣袖：“先别吃，先说消息吧！”

　　黎甫无奈地笑：“好吧，好消息就是——”

　　“嘀嘀。”

　　桌上的另一个点单器响了，是格雷安的，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起身：“稍等一下，我的饭也好了，我去拿一下。”

　　艾达彻底无语了，心如死灰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要不你们等我死了直接写纸上烧给我吧？”

　　这句带着玩笑意味地吐槽让众人不禁笑出来，终于等到格雷安回来，黎甫这才收回玩笑的情绪，认真地看着众人。

　　“诺瓦同意拍摄了。”

　　一句话直接让众人大脑宕机。

　　艾达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又腾一下站起来，声音大到隔壁桌的老大爷都回头看了她一眼。

　　“啊啊啊啊啊！”她的声音被嘈杂的环境音吸收了大半，但动作还是震得桌上的汤面泛起了涟漪。
　　她一把抓住旁边魏槐的袖子，忍不住摇了两下，又觉得魏槐正在吃饭有些不妥，松开手用力揉搓两下自己的脸颊，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太好了太好了……”

　　魏槐被她摇得面都没夹住，重新滑回碗里，她倒是没生气，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按住艾达的手腕轻轻压了一下：“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冷静一下，听黎甫怎么说。”

　　裴星允点点头，也很为大家高兴，又接着询问道：“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们现在就要开始想剧本，明天拿去和诺瓦沟通一下。”
　　“虽然诺瓦那边同意了拍摄，但如果第一条视频不符合诺瓦那边……主要是诺瓦奶奶的预期，后续也很难继续合作……”

　　“哦对了，说到这个，”黎甫打了个响指收回众人发散的注意力，“关于诺瓦奶奶的事，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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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黎甫转述自己上午从诺瓦那边得知的故事，以及老人家真实的想法之后，众人都默契地没有吭声，共情能力最强的艾达甚至都为此气红了眼。

　　“这也太过分了！这群人怎么能这样！我们不能顺便帮她们澄清这件事吗？”

　　格雷安叹了口气：“艾达，冷静一下，这种已经定案的事件都是有当事人的签署，说明诺瓦奶奶已经担下了所有责任，很难澄清。”

　　“可是——”

　　艾达依旧站着，情绪有些激动，黎甫抓住艾达的手往下拉了拉，示意她先坐下。

　　等稳定下来艾达的情绪，黎甫用眼神鼓励她，继续道：“这其实也是我想说的，如果当年那群人可以煽动舆论做到这种程度，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星网重新把事件挖出来，就算不能翻案，至少可以帮助巴姆勒、帮助第七区其它工厂。”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得讨论一下第一条视频的剧本。”

　　话题终于被拉进正轨，

　　“我觉得第一条视频不能太复杂，”路铭先开了口，语速不快，“诺瓦不习惯在镜头前说话，或许训练一段时间可以放开自己，可我们的时间没有这么多，强行在镜头前开口会让她的紧张情绪放大，观众也能感受到。”

　　艾达的脸还红着，刚才揉得太用力导致颧骨上还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对，就之前的视频来看，她现在确实不适合做那种口播。”

　　“最好的方式是让她不面对镜头……或者让她不觉得需要在镜头前表演。”

　　格雷安作为在数字人格领域从业多年的内行人，温和地从心理视角摆出自己的观点。

　　“她最自然的状态是蹲在机甲旁边专注创造的时候，镜头应该捕捉那个状态，而不是要求她表演一个‘对着镜头说话’的状态。”

　　黎甫一直在听，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又一下。

　　突然间，她想到不是还有跟随自己拍摄过一次的裴星允吗？有时候面对镜头的人要比他们这些拍摄者的视角更加全面。

　　黎甫看向裴星允，显然裴星允觉得这种团队内的话题他聊不来，或者说是觉得身份尴尬不好直接参与，所以一直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大家。

　　视线交汇，黎甫朝他笑笑，裴星允立马低头，像是在课堂上点名提问，结果不经意间和老师对上眼的倒霉学生……

　　黎甫换了个姿势，撑着脑袋歪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裴星允低着头，一想到自己下一秒要说什么，瞬间就没了底气，“我觉得那就别让她说话……”

　　桌子安静了一瞬，眼睛瞪得圆圆的：“啊？不讲话？那视频怎么……总得有人说话吧？”

　　路铭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默片吗？有点剑走偏锋，就现在星民的注意力来说，很难不会直接划走。”

　　裴星允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建设性意见，耳根都红了，刚要出声说“其实也不用考虑我的想法”，就被黎甫打断了——

　　“我觉得可以考虑。”

　　就在刚刚裴星允说出“不用说话”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就忽然冒出一个概念——双簧。

　　一个不属于星际时代的没落词汇，一种不属于星际时代的表演方式。

　　一个人躲在后面说话，一个人在前面表演，偏偏是目前最适合诺瓦的风格。

　　诺瓦不需要自己说，她只需要做她最擅长的事，所有的剧本文稿让另一个人……或者是机器替她开口。

　　“有人说话，但不是诺瓦。”

　　黎甫的目光落在裴星允身上，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们可以找一个东西代替她开口。”

　　“一个……可以被当成‘角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