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星际不搞自媒体》川拨舟

20、意外 “抱歉，我

　　周助安排的旅馆在第七区官方认证的接待点名单上排名前列，从站点出发车程大约二十分钟，黎甫注意到街边的空气监测柱每隔几百米就有一根，柱顶的指示灯清一色地亮着橙红色。

　　旅馆在一栋放在第七区还算比较高的建筑里，前台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但工作很认真，把每个人的通行证都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把两张光感房卡递过来。

　　“两个套房都在四楼，空气净化系统每层有独立的，有其他需要可以来和我说。”

　　两间套房自然是分了男女，魏槐接过其中一张卡片朝黎甫和艾达示意，三人拎着行李先一步上楼，走之前黎甫还有点不放心裴星允能不能适应和刚见面的人住一间房，结果扭头一看，发现他早就已经和路铭、格雷安两人闲聊起来。

　　抵达四楼房间后，刚一进门，魏槐就把她那件比她俩都大一号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摊平，拉开拉链，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滤芯、压缩饼干、能量补充剂、记录仪、工具箱……黎甫看着她行李箱里那几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沉默了几秒，默默把刚刚脱下来扔到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重新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艾达倒是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把面罩卸下来用力揉了揉脸：“唉，我还是不习惯戴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摘了能怎么……”

　　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狠狠打了个喷嚏，甚至把自己吓了一跳，艾达眼睛都瞪大了，然后又笑了出来：“天呢，这也太邪乎了！这可是在屋里，我总不能睡觉也带着它吧！”

　　魏槐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鼻子要七到十四天才能完全适应新环境的颗粒物浓度，这个还是得看个人体质，你现在只是刚开始，后面几天可能会更敏感。”

　　“啊——那我不是完了吗？！”艾达捂着鼻子悼念：“跟着我这一趟，也真是委屈你了……阿嚏！”

　　屋里没开窗户，或者说都没有开窗户的设计，可能就外面这个污染情况，第七区就完全没有开窗户换气这个概念。
　　黎甫觉得有点闷，手绕到脖子后面，食指按住卡扣，拇指顶住仓盖边缘想摘下来喘口气，结果卡扣像是被焊死一般，她换了个角度再试，还是纹丝不动。

　　“我来吧。”

　　魏槐这边收拾好东西，看见黎甫在与面罩纠缠，就走到黎甫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微蹲下来一点，然后用巧劲把面罩的卡扣解。
　　见黎甫解开卡扣之后也是深吸一口气，魏槐语气有点无奈：“有这么闷吗？”

　　黎甫揉了揉被面罩压塌的头发：“这已经属于是还得额外申请个工伤赔偿的程度了。”

　　提到这个，艾达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副“这个我很有话说”的样子：“没错！必须得跟公司那边申请！工伤费也算额外收入了！”

　　“哦？那你不如直接把隔壁那位少爷绑了讹他一笔，”黎甫又严谨地做了补充：“也可能裴总直接给你钱让你下手干净点。”

　　艾达大惊失色，连忙捂住嘴巴：“我天呢！居然还有这种事！豪门的水果然很深！”

　　黎甫完全在艾达身上找到了之前职场搭子的熟悉感，话匣子立马就打开了，打算直接开始讲现世那些更加炸裂的瓜。

　　“这才哪到哪啊，我跟你讲我之前还遇见过……”

　　见俩人的话题越聊越歪，还在整理行李的魏槐都忍不住笑了。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嘀嘀”两声，三人的光脑在此刻不约而同响起。

　　黎甫解锁界面，发现是路铭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路铭：我们放好行李了，今天要不要先去看看诺瓦那边？

　　艾达秒回了一个“OK”表情包。

　　黎甫：可以，大家都不累的话，可以提前去认识一下。

　　魏槐：好。
　　格雷安：没问题，还需要带点什么吗？
　　裴星允：我也可以。

　　黎甫[回复]格雷安：不用啦，只是先见个面，轻装上阵。
　　黎甫：那十五分钟之后楼下集合，记得戴好口罩。

　　发完信息，艾达从沙发上坐起一秒，又暖绵绵地歪了下去：“沙发……我舒服的沙发……我还没瘫热乎……”

　　黎甫已经靠在门边换好了外套，看着艾达的动作打趣道：“喜欢的话晚上也让你睡这，三个房间三张床，剩下一间分给魏槐当工作室用。”

　　魏槐也站起来了，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立起来放置在墙角，动作干脆利落：“我没意见。”

　　艾达夸张地捂住胸口，先是谴责两人这种行为“极其不道德”，转而嘿嘿一笑，语气暧昧意有所指：“不过床和沙发各有各的好，都可以睡啦，你们说对吧？”

　　……

　　十五分钟后，六个人戴着统一的净化面罩站在旅馆楼下。
　　这还是黎甫来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白天，除了天空更加灰蒙蒙的，都比第五区更接近她之前的生活环境。

　　路铭打开光脑，上面记录有诺瓦的个人资料和位置信息，他把地图放大，最后停在工业区边缘的一个坐标点：“位置上显示在巴姆勒工厂。”

　　格雷安接着说：“我之前查过，这家工厂以前负责机甲外壳的铸造和表面处理，在第七区算是比较大的配套企业，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生产线关停了大半，现在处于一个濒临倒闭的状态。”

　　黎甫若有所思：“先去看看吧，应该还是有人的。”

　　这趟出行，周助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载具，但问了一圈只有格雷安一个人拥有飞行器驾驶证书。

　　巴勒姆工厂在工业区的边缘，越靠近工业区路面越窄，在临近目的地时，格雷安看到前方的禁飞标识，只能把飞行器停在一片空旷的砂石地上，告诉大家只能步行过去。

　　厂区比地图上标注的更大，主厂房是一栋巨大的钢结构建筑，外墙是大面积的锈蚀和剥落，露出了里面的保温层。
　　厂房里面倒是还有人在，三三两两分散在不同角落，有人蹲在地上焊接，有人站在工作台前打磨，黎甫几人绕过一堆码放整齐的甲片半成品，终于在厂房西南角一间临时搭载的棚屋里看到了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诺瓦此刻正蹲在一台半成品的机甲骨架旁边，骨架的主体已经成型，她手里拿着一把打磨机，正在沿着焊缝一点一点地走，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还有打磨时扬起的粉尘。

　　可能听到了脚步声，诺瓦抬起头来，有些惊讶：“请问你们是……？”

　　几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而后黎甫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笑容。

　　“你好，诺瓦女士。冒味打扰，我们来自第五区Astra，想就您之前参与我司NETA计划一事跟您谈谈，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诺瓦听到之后，愣愣地蹲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正在运行打磨机，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把打磨机关掉放回工具箱里。

　　“我……？”诺瓦有些迟疑，像是在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回忆：“NEAT计划？”

　　黎甫直接从光脑调出Astra的工作证和NETA计划的官方页面，把屏幕转向诺瓦。

　　“你们真的是Astra的，NETA计划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在骗……哦！不好意思！”

　　诺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赧然一笑，右手抬起来似乎想捂住嘴，但考虑到手指上还有污垢又放下来了：“天哪，我居然真的被选中了……”

　　路铭把话接过去：“是的，所以我们团队这次来，就是想和您商讨一下NETA对您的后续规划以及——”

　　可就在听到这里时，诺瓦的目光慢慢从光屏上移开了，沉默地落在那台半成品的机甲骨架上，最后轻声出言打断了路铭。

　　“抱歉。”

　　厂房里安静了下来，众人从事星网工作多年，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没想到这种拒绝会从一个资料上显示极高意愿的人的嘴里说出。

　　“实在抱歉……”

　　大家都没有催促追问，诺瓦也沉默了很久才继续开口，可黎甫分明注意到她的拳头正在不知不觉收紧，绷出手指关节的轮廓。

　　“我应该……不能参与NETA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