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剑网三+历史]君仪这只鸟》闻星Mxy

4、霸刀山庄，扬刀大会（3） ……

　　“……到手的胜利，就这么放弃了？”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轰然炸开。赌局上押了君仪赢的赌徒捶胸顿足，年轻的霸刀弟子们更是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半跪在地，还没缓过气的朴银花都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规矩摆在明面上，既然君仪在擂台上亲口认输，那扬名擂的头名就算在了她头上。
　　可平白无故拿到了这场胜利，朴银花并不觉得高兴。
　　打到最后，她连对方的路数都没摸透，难道她的剑道，就仅限于此了么？
　　心里本就对擂台的胜负没有半分执念，再加上有事在身，君仪转身就要走。可就在这时，一名霸刀弟子快步上前来，拦在他身前拱手道：“君道长且慢，庄主有请。”
　　君仪脚步一顿，回首指了指背后的朴银花说：“我不是优胜。那位姑娘才是。”
　　然而那名弟子却道：“道长误会了。扬刀大会，本就是以武会友。庄主听闻道长武艺高强，破例允许二位一同进入霸刀山庄。”
　　“这……”君仪垂下眼眸，心里还有些犹豫。看出了这份犹豫，那名传话的霸刀弟子又说道：“君道长，庄主已经和诸位武林豪侠等候多时，请道长不要推辞。”
　　一下能见到江湖上许多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这明明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沉默着想了想后，君仪点头道：“如此，便多谢庄主了。”
　　此时，一旁休息的朴银花也站起身来，二人跟随着霸刀山庄的弟子，一同往山庄深处走去。沿途亭台透露着北地建筑的雄浑大气，来到主会场时，会场正中的刀架上，正静静横着一柄长刀，也是此次大会的彩头——无名之刀。
　　君仪路过时扫了一眼。刀身修长匀净，做工考究，在此世确是一把难得的好刀，铸造之人想来没少花心思。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倒是周围投来了密密麻麻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他与朴银花身上。
　　看出了那一份打量，君仪没有说话。
　　“好俊的后生。”
　　“可惜瞧着是修道之人……”
　　场中多是江湖好手，可任凭众人如何探察，始终是摸不透君仪的深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平和，看起来全是破绽，与之前的传闻中完全不同。但看过他比试的人，又觉得他是深藏不露，故意展示的破绽。
　　无论是哪一种，那份关注都被拉到了极致。
　　和朴银花并肩走在一起，也看出了她的紧张，君仪低声说：“你倒也不必紧张，这里的高手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不过……屈指可数吧。”
　　他在周围看了看，视线最终落在了前排的一个青年身上。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一身的气息倒是坦坦荡荡的，让人没办法忽视。二人对视时，青年也跟着面带笑意，缓缓地点了点头，君仪也跟着点头回礼，两人算是有了一面之缘。
　　不多时，柳庄主就携着庄中其他弟子登场，当众宣布了扬刀大会的对战次序。
　　因为扬名擂的关系，君仪和朴银花不适合即刻再战，就被分在了不同的擂台轮次，在听到自己的对手是昆仑派的玄羽道长时，君仪看了过去。
　　那位玄羽道长此时正站在主擂台的边上，感觉到了目光，他也抬起头来，拱手行了个礼：“贫道昆仑玄羽，不知小友道号为何？”
　　“玄……”差点脱口而出‘玄幽’两个字，君仪及时收住，停顿片刻，才轻声报出了一个名字：“东海，君仪。”
　　“东海？！”
　　周围顿时一阵骚动。自古以来，东海多仙山传说，众人乍一听闻，难免浮想联翩。
　　“东海？难道是传闻中，蓬莱仙岛的人？”
　　“不对，蓬莱弟子我略有耳闻，不是这个路数。”
　　不过不管是什么路数，二人一战也是在所难免。众人的目光都已经聚集了过来，君仪和玄羽道长也各自上了擂台。
　　玄羽道长成名多年，昆仑剑法法度谨严，以寒冰真气为主，招招皆有章法。
　　可君仪的剑路全然不同……旁人的剑法总有定式，他却仿佛只有一招，翻来覆去的在用，完全不像是会用剑的人，又好像招招式式无穷无尽。
　　台下众人只能看见玄羽道长绕着擂台腾挪出招，君仪却立在原地几乎没动。玄羽道长无论怎么进攻，最终的招数都会来到擂台中间。手中的破剑摇摇欲坠，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好精妙的剑理。”唐简凝目望着擂台，眼神里却带着点狂热。旁人只能看到玄羽道长那令人眼花缭乱又令人胆寒的剑法，他却瞧得清清楚楚……那把剑之所以没有坏，就是因为被一股极强的内力包裹。
　　这内力既能护得手中的破剑不折，又能借着破剑的剑身，将对手攻势一一卸去。光影交错间，他甚至能瞥见，那破剑的剑身上，闪过一丝极淡的雷光。
　　君仪的剑招看着缓慢，实则随心而发，见招拆招，没有一招是花架子。无论多么刚猛的内力、刁钻的剑势，撞在他的剑上，都像是石沉大海，被轻轻巧巧地化去。
　　玄羽道长使尽了平生所学，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再斗片刻，他心头一叹，便直接收剑后退：“贫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听到这句话，君仪赶紧又看了看手中的剑，上面的豁口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他也立刻拱手道：“道长的剑法已经是出神入化，只不过是我投机取巧罢了。”
　　玄羽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纠缠。
　　君仪收剑站在擂台上，心里却没半分得胜的快意，反而觉得有些麻烦。他本是随性而来，了却因果，不是为了什么争夺江湖名号。如今却阴差阳错，引得众人瞩目，与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心里觉得不能再多生事端，若是到时候办事，被查到的话，绝对是后患无穷。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台下又传来了霸刀弟子的声音。
　　“东海君仪，对战唐门大侠唐简。”
　　听到这个声音，君仪抬头看过去，这个叫唐简的大侠，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青年。
　　同样也听到了呼喊，唐简倒是一脸的兴奋，跃跃欲试的模样。周围的人也似乎很期待这场比试。看出来了这个叫做唐简的青年一定是个有声望的人，君仪赶紧往前走了一步，高声道：“我认输！”
　　似曾相识的话音落地，全场先是一静。
　　这一声‘认输’也让期待了许久的唐简猝不及防。他刚才盯着擂台看了许久，满脑子都在拆解刚才看见的那套看似无招，似乎是隐藏着无穷无尽招式的剑理，只等上台痛痛快快斗一场。
　　可这一声‘认输’，直接让他的动作硬生生的僵住了。
　　台下更是一片哗然。
　　本就是等着看唐简对决的江湖豪客们个个面露憾色，议论声也随之涌了起来。
　　“这又认输？好不容易能看唐大侠出手，怎么就弃权了！”
　　“放着扬名立万的机会不要，这君道长到底图什么啊？”
　　前排的柳风骨也皱了皱眉，起身扬声问道：“君兄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弃赛？”
　　君仪站在擂台上，闻言只笑了笑：“我不过是好奇扬刀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才跑来凑了个热闹。本身无意夺刀，也不想去争什么正道的名头，再比下去，就有点多余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众人听他说得如此坦然，反倒更觉得有些可惜。
　　唐简望着擂台上白衣淡静的青年，心里的遗憾也随之涌了出来。他倒不是因为在意所谓的‘不战而胜’的名头，只是难得遇上这般看不透的对手，不能当面切磋，实在是江湖中人的一大憾事。
　　可对方摆明了不愿意出手，再用语言逼迫，实在是强人所难，这也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沉默了片刻，唐简也只得笑着摇了摇头，朗声回道：“既然君兄弟无意，那便作罢。”
　　君仪闻言，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拱手：“多谢唐大侠体谅。”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对这个叫唐简的青年印象又好了几分……盛名在身，却不恃名压人，这份坦荡，确实有人世间大侠风范。
　　原本一场可以说是酣畅淋漓的比赛，却因为君仪的弃赛而收尾。唐简也顺理成章的晋级，明天就要跟另一个擂台上获胜的朴银花争夺最后的胜利。
　　然而朴银花的心思却有些复杂。
　　她原本还盘算着，唐简与那个君仪相争，多半两败俱伤，她正好坐收渔利；如今君仪直接退赛，虽和预想不同。虽然这么说，但这也没有打乱她的计划，反倒省了不少变数。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君仪一眼，始终是不明白为什么师父的长澜月会突然发出类似鸟类叫声的剑鸣。
　　就在她心思变换的时候，一个霸刀山庄的侍女走过来，笑着说道：“朴银花姑娘，请随我来，女客住在这边。”
　　看着那个弟子抬手指引道路，朴银花也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霸刀山庄豪横，待客的膳食也十分精致。北地的炙肉、暖羹摆了满满一桌，香气四溢。君仪入席后，只是随意看了看，浅尝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周围都是你来我往的应酬，反倒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又带上了些许笑意。
　　好在众人还算有分寸，知道明天还有擂台赛，只是匆匆吃了一些饭之后就散去了。
　　夜色渐深，山庄里安静下来，连巡夜弟子的脚步都放得极轻，怕扰了宾客歇息。君仪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打坐调息，月华落满他肩头，然而院墙外忽然传来的一丝声响，却让他睁开了眼睛。
　　院子里似乎来了什么人，这人有些嚣张，非但不敛气息，反倒将脚步放重，大摇大摆地往院里走，半点没有夜闯他人宅院的自觉。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君仪抬眸望去，只见白天的那位唐简唐大侠，此时怀里抱着三四坛酒，酒坛子上还扣着两个大碗，此时正冲他咧嘴笑。
　　二人四目相对，唐简也走到石桌旁，把酒坛碗碟往桌上一放，笑得倒是很爽朗，“既然君老弟没睡，那唐某深夜叨扰，你陪我喝一碗如何？”
　　翻墙夜闯说不上多有礼数，但君仪也没往心里去。比起那些没有用的礼数废话，他更好奇这个唐大侠到底要做什么。起身走到唐简桌对面坐下，他瞥了眼封泥还带着酒香的酒坛，抬眼笑道：“唐大侠深夜翻墙而来，总不会就只是为了找我喝酒吧？”
　　唐简也不绕弯子，先拍开一坛酒的封泥，给两人各满上一碗之后，才坦言道：“白天的时候，没能跟你切磋一场，唐某心里实在是遗憾。就想着，再约个时间地点，你我二人再讨教几招，如何？”
　　他本以为高手相逢，总有几分争强好胜的心，面前这人多半会应下。
　　可君仪听到这句话时，只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想都不想就回道：“不用约了，算你赢。”
　　“……”唐简端着酒碗的手一顿，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半点好胜心都没有的高手。
　　他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半晌，可对方饮酒的姿态从容清淡，仿佛输赢名声于他真的只是浮云。心里的好奇更重了几分，他忍不住问道：“君老弟，有句话我实在想问。以你的剑理造诣，只要愿意，扬名天下是迟早的事，怎么反倒处处避着名声？”
　　君仪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抬起眼眸，一脸神秘地看向唐简，笑着反问道：“我像是会用剑的人？”
　　唐简愣了一下，酒意都醒了三分。
　　见这人一脸的疑惑，君仪弯了弯嘴角，笑着说：“其实你误会了，我是一个捉鬼驱邪的方外之人，要你们江湖的侠名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捉鬼？”这话题越说越诡异，唐简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传闻，说洛阳宫里闹邪祟，正四处寻访有道行的道士。他本来是不信这种神鬼之说的，可眼前这人，一身怪异的气息，深不可测的，说出来的话虽然听着玄乎，却莫名的让人没法全都当成玩笑来听。
　　这么一来一回，也让唐简不由地问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或许吧。”君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有没有鬼，对于唐大侠来说都没有什么关系。”他看向唐简，“对于唐大侠而言，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这种人，一身的浩然正气，行事光明磊落。邪祟见了你只想跑，你也根本沾不上什么。只是……”他顿了顿，“虽然孤魂野鬼沾不上，但是小人可能会沾上不少，你得提防着点。”
　　唐简看着他一本正经说玄话的样子，倒觉得有几分意思。
　　换个人说这话，他多半要将那人当成江湖骗子，可这话从眼前这人的嘴里说出来，反倒透着几分通透。
　　他仰头饮了一大口酒，朗声笑道：“原本唐某是不信的，不过看见君老弟，唐某倒愿意信几分。”
　　这话反倒让君仪有些意外，他打量着唐简：“你我初识不过半日，我说什么你就信我？”
　　“你也没必要骗我。”唐简说得很坦荡。
　　君仪沉默了一阵，笑着摆手道：“那可未必。”
　　“万一我就是故意说这些，想蹭唐大侠的名声造势呢？毕竟你在江湖上，可是鼎鼎大名的大侠。”
　　唐简闻言失笑：“虚名而已，算得了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君仪手边那柄奇特的剑上，眼里闪过些许好奇：“真要说引起唐某的注意，那必然是君老弟站在擂台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到了。唐某现在，满脑子都还在琢磨你的剑路，结果你却告诉我，你不会用剑。”
　　他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如果只是剑法的话，恐怕唐大侠是要失望了。”君仪抬手，倒空最后一滴酒，将空酒坛推到一边后，才抬眼看向唐简，“我只是一个捉鬼的修道之人，对于唐大侠这种，阳气重到连怨气都不敢近身的角色，只想敬而远之”话说到这里，他刻意扫了唐简一眼。
　　“你往这儿一站，邪祟都不敢靠近，就是砸我饭碗。”